《风雨萧瑟听提琴》At老特

3、彩虹

　　“你……”
　　缇勤的话被董灼打断:“你要是不想和早上一样被站门口的话，就等回去再聊，要上课了。”
　　缇勤乖乖停嘴，跟在董灼身后往教室走:“哦。”
　　董灼嘴上说是回去再聊，路上还是开了口:“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缇勤说，“就是想问你想不想听我拉琴，我需要有个人来给我建议。”
　　虽然说他和董灼也才刚认识，但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董灼这种半熟不熟又会说实话的人，他之前也试过发到自己社交网上的账号，结果不理想，正经评价的没多少，一部分是他的粉丝疯狂夸他另一部分又是无脑黑。
　　两人走到了教室门口，卡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所幸科任老师都不喜欢提前来。
　　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董灼把生物书翻出来摊开，董灼全过程没说过话，缇勤本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了……
　　“我可能没时间。”董灼的生物书里还夹着几块创可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董灼把创可贴都拿出来塞进书包小格里，“最近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缇勤也没因为董灼拒绝了他的邀请失望，反而庆幸董灼至少回他话了:“没事没事，是我要麻烦你的。”
　　董灼低头在便利贴上写字:“嗯。”
　　便利贴被董灼挡住了，缇勤自然看不到他写的是什么，很快董灼放下笔把便利贴撕了一张下来依然塞进书包里，转过头时生物老师已经来了。
　　全班的生物书只有他的和董灼的是新的，因为这本书其实上学期期末分完书就发了，他当时也没听课，董灼是这学期刚转来自然不会有笔记。
　　昨天刘老板跟缇勤说的话缇勤听进去了，早上没听课是实在打不起精神，至于下午嘛……缇勤在很努力地融入属于他们的课堂，对于他们说的话，明明他每个字都听得懂，为什么合起来就这么费劲呢？
　　什么接种……灭菌……等等他刚刚说菌种数怎么算来着？
　　本以为生物课过来就获得解放了，然而他没想到，下午的课排的全是理科。
　　第二节化学，缇勤晕头转向，有点想要成为灭霸。
　　第三节课物理，缇勤已经快不行了，他非常想要成为灭霸，他真的很想毁灭世界，毁灭理科世界。
　　倒是董灼，三节课下来，眼睛没离开过黑板。
　　他也想要练成董灼那种境界。
　　想着想着，他进入了梦境找他的周公去了。
　　很自然的，他晚上打工迟到了，实在是太好睡了。
　　物化生三科老师的课堂如同一支支的安眠剂，一支药效刚过，另一支就又往他的身上打。
　　他从物理课下课就倒下了，倒在书桌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也没起来过，等到夕阳直直晒在他脸上时他才缓缓醒来，抬头眯着双眼看着教室前面的时钟。
　　六点十分。
　　迟到十分钟了，来不及了，要扣工资了。
　　金钱的力量让他没来得及从睡眠状态彻底脱离出来，双腿已经站起来，身子也背起琴就往外跑了。
　　六点二十。
　　缇勤喘着粗气出现在刘老板的店门口，差点和要离开的顾客撞在一起。
　　顾客是老顾客，看到缇勤时轻轻一笑道:“小勤啊，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刚刚我还在和老刘说小勤是不是生病了。”
　　缇勤气息还没缓过来，天气热，稍微动一动就出汗，顾客给他递了张纸擦汗，缇勤有些愧疚:“我的问题，睡过头了……”
　　顾客:“你没事就好，每天这么辛苦早上要读书晚上要赚钱的，要照顾好身子啊。”
　　顾客:“那我先走了啊，明晚我还来！”
　　缇勤跟她道别:“行，慢走啊——”
　　缇勤怀着一颗要被扣工资的心打开店门走进去，走进去没两步就是一双大手捧住了自己的脸左翻翻右看看。
　　刘老板一脸着急:“勤啊，你没事吧？不能是我昨天那几只蟹给你吃坏了吧？肠胃不好你要和我说啊别憋着你不用硬吃下去的！哪里有问题？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吗？真的是你这孩子也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吗？算了，走走走，我先把店关了我带你去医院！”
　　刘老板又是关心他又是骂他又是骂自己的，一连串话飞进缇勤耳朵里没来得及消化，刘老板就要去关店门拉着他的手腕要开车带他去医院。
　　缇勤小心翼翼地开口:“老板……我没事。”
　　“有事？完了完了！”刘老板手糊到缇勤额头上测温度，“没烧啊……”
　　“不是……”
　　下一秒刘老板就要把头贴上去，缇勤猛地后退，大喊:“我没事，老板！就是睡过头了！”
　　“睡过头也是病……睡过头……？”刘老板停下脚步，转头愣着看缇勤，“你真没事啊？”
　　缇勤疯狂点头。
　　“你……扣我工资吧。”缇勤说话声音慢慢减小。
　　刘老板还是有点懵:“什么扣工资，扣什么工资？”
　　缇勤:“我迟到了二十分钟，扣工资，合情合理。”
　　刘老板看缇勤真没事，又把店面重新打开，把缇勤往里推:“不扣不扣，我说过了，你就是我半个儿子，你已经够辛苦了，我扣你工资做什么？”
　　缇勤:“可……”
　　刘老板不乐意了:“甭提，扣工资没门，真想弥补我就喊声爹。”
　　虽说刘老板的确是缇勤他爸那个年纪的人，可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兄弟之间占便宜的那股劲。
　　刘老板看缇勤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笑了:“开玩笑的，你没事就好，这样吧，今天刚好人少就给你放个假你出去散散步。”
　　缇勤有些动摇，毕竟正常人天天干活也会不耐烦:“不好吧……”
　　“去吧去吧，玩的钱不够找我拿啊！”刘老板十分阔气。
　　刘老板真的可以算是他的第二个父亲了，他们明明只是雇佣关系，刘老板对他这么好，缇勤心里也难免生点惭愧。钱肯定是够的，不仅够，还能给刘老板买个礼物。
　　这么想着，缇勤就背着琴走到了商业街。
　　九月，晚上的风也大，风里带着点水汽，发丝被吹起飘拂，最后干脆贴在了他的脸上。
　　商业街里早早就亮起了灯，有些懒点的想求点吉利的商家过年时候挂的灯笼到现在都没摘，也跟着风一晃一晃的，灯照着，隐约一点影子也在动。
　　他给刘老板买了几件衣服，一是因为刘老板那几件衣服自他来后就没见他换过新衣，二是刘老板不喜欢贵重物品，送了也会被他退回来顺便教育一顿，干脆买点实用的，就衣服好了。
　　他买的也是刘老板喜欢的简约的款式，付钱时他刚掏出手机扫到了二维码，衣角忽然被拉了拉，他疑惑地转头没见到人，他便低头去看。
　　一位小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琴看，小女孩注意到他的视线，把手抽回来，说:“大哥哥，这是小提琴吗？”
　　缇勤把钱付了后将琴放下来，蹲下和小女孩说话，他笑着说:“是呀，你也喜欢小提琴？”
　　小女孩稚嫩的脸还有些泛红，她点点头:“喜欢！可是……爸妈说家里没钱，不让我学。”
　　缇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琴，问:“那你想听吗？”
　　“想！”
　　广场离这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但把小孩牵去广场……会被当人贩子的吧？
　　想到这，缇勤抬头问店员:“你们介意我在店门口拉琴吗？”
　　店员人也很友好，笑着回答:“没事，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店涨点顾客。”
　　缇勤带着琴走出店门，将琴举起扛在肩上，下巴靠在琴上，琴弓也放在琴弦上方，缓缓拉动。
　　他给小孩拉的这曲，便是他忙了两天在谱子上的那首。
　　这首歌里藏着个故事，本是隐晦的，缇勤却将包裹着故事的表皮撕开，向众人展现它的内脏。
　　儿时，一切都是美好的，童真，幸福的家庭，朋友，陪伴。
　　音乐忽然从轻柔转向低沉，故事的转角，隐藏的是未知的苦难。
　　也许是背井离乡，也许是众叛亲离，曾经的美好都消失了，只留下主人公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世界，世界只剩下了白色。
　　琴声的无数转折都在诉诸他的痛苦。
　　可这一切好像只是一场暴风雨，下一刻迎来的是伴着烈阳的彩虹。
　　未来有彩虹。
　　There will be a rainbow in the future.
　　这首歌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
　　琴声止，身旁不知何时来了许多路人，他们鼓掌，欢呼。
　　小女孩跳起来，跑去缇勤身边:“大哥哥，你好厉害！”
　　“这首歌是你写的吗？”
　　缇勤拿着纸在擦手心的汗，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完整演奏刚改的曲，好在他下雨已经先把他改后的谱子发给原作看了并被同意了。
　　缇勤笑笑，把琴收进袋里，说:“不是，这首歌的原作是名为‘向阳花’的作曲家。”
　　“介意我拉个广吗？”缇勤温柔笑着面对大家，“我平时晚上十点会在附近的广场拉琴街演，有兴趣的可以来捧个场。”

作者有话说

　　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