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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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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黑压压的一片人,考场上奋笔疾书留下的汗水,换来的是考研失败,考公失败,专业考试一次比一次落后,后巷越堵越严,学生会的学分……
陈吴淮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房租拖欠了两个月,为了托福,报了备考班,一次托福就1000多,他耗不起,也不敢耗。
他没有家了,这辈子也不会有了。他的妈妈成了别人的妈妈,他的爸爸成了别人的爸爸,哪一个家都不是他的家。他本就知道的,从妈妈不再带他去游乐园他就该知道的。
5岁的他,看到爸爸在家乱砸东西,妈妈在家大喊大叫,他就该知道的。他不敢哭,也不能哭。
现在他们成就了更好的自己,他也始终独自一人。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他也想有冰淇淋,也想有妈妈的早餐,也想有爸爸的鼓励啊。
他知道的,他不配。
爱情都会走到结尾,他甚至都不是他爸妈爱情的集合。不,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陈吴淮不知道他在否认什么,明明这些已经想了这么多次了,这么,多次,了。
他走到阳台上,望了望窗外的星星,不自觉的走到栏杆边,够着,一点点够着。
“为什么你这么遥不可及呢”星星不会说话,陈吴淮也得不到答案。
他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会失控的。走出家门,夜市摊热热闹闹,腊月二十九最后的狂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放烟花了。
“可,为什么我进不去呢”,陈吴淮想不出可以让自己融入这个热闹的理由,干脆不想了。
他该怎么办呢,手机里不足100的余额,手上就剩下150块钱了。
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他去了公交车站,看到哪辆车就坐哪辆车,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城市。
他来到了一个湿地公园,这个湿地公园可以搭帐篷,所以没有关门。
已经十点了,他走到湖边,吹着风,寒风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些许,但比起清醒,麻痹好像更适合他。
芦苇荡着,星星也很亮。
他好像回不去了。
“没关系,我就和他们作伴好了。”陈吴淮自己想着。
他抱怨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是他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他连他自己都改变不了。
“如果我就这样死了,警察通知家属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来见我一面”
陈吴淮抬头想了一会“应该不会了,毕竟我已经不是他们的小孩了,也不算家属了吧。”
他是在不知道想什么了,干脆躺下。
天黑的透底,他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什么。但好遥远,他试图抓住,可是怎么也抓不稳,好像和他开玩笑一样,留给他一丝余痕,告诉他存在,可是找不到。
他抓住了。
原来小时候妈妈也是抱过他的啊,爸爸也是写过他的成长记录的啊。
他也知道了他为什么这么怕火了。
小时候,爸爸不留神,把他关在了谷场里,领居家的小孩子贪玩,拉了很多人来放鞭炮,本就是稻场,秋天收割了,只剩下一堆又一堆被处理干净的桔梗堆。
一个鞭炮砸到了上面,火开始萌发,谁也不知道,那一点火星,就这么燃起来了。
孩子跑掉了,而在谷场里的陈吴淮跑不掉。
就这样,不出意外的烧到了谷场,等发现陈吴淮的时候,他已经浑身烧伤,秀气的小脸满是灰尘,甚至还有火痕。
仗着陈吴淮说不了话,领居家变黑说白,对着陈吴淮父母就说,是他自己放的玩的火,陈吴淮爸妈不是没有怀疑过真伪,可是没有监控,陈吴淮的父亲也记得他带陈吴淮出来了。
所以,在陈吴淮抢救回来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怀抱,不是关心,而是妈妈的一个白眼和爸爸的一巴掌。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哭,他记得在他摔跤后哭出声时爸爸的嘲弄和烦躁。
但陈焕没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这个孩子在放火被人扇了一巴掌,都不哭,他不服是吧。陈焕越想越气,又给了陈吴淮两巴掌。
陈吴淮的脸火辣辣的,但冲击过大,他没有反应过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又烫又辣了。他试探的摸了摸脸,果然很疼。
但他还是没有哭出声,因为他不想再收到爸爸的烦躁了。
如果被打能让爸爸高兴,那我就挨打好了。
一个想打,一个愿挨,以悲剧开头却以闹剧结尾的故事。
其实陈吴淮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火到底因为什么,他说不出来原因,父母也因此默认是他干的了。
他们越来越憎恶陈吴淮,毕竟是个纵火犯,他们会说这个纵火犯是他们的儿子吗?
不会。
他们选择再要一个孩子。
第二个孩子没有到来,陈吴淮也没有家了。
谁也不要他。
父母都不愿意领陈吴淮,他们要不是法律义务,恨不得把陈吴淮丢掉。
但即使有法律,他们也做到了。
去爸爸家,继母看他不顺眼,在想以后这个孩子会不会分掉他们家的钱财,不让陈焕给他钱。
去妈妈家,后爸对他很好,但妈妈的眼神会告诉他,他不属于这个家,这是妈妈新的生活,她不希望有旧生活的“拖油瓶”。
所以,他走了。
他开始打工,十二岁的童工,很多老板不要他。没办法,他自己学会了手工活,开始接单,在媒体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太太”。他知道陈叔叔和吴阿姨讨厌他,所以他不会去主动挨白眼,除了刚开始的那一段。
陈吴淮知道,他不讨喜,他不会像街门口的小猫撒娇卖萌向路人讨要吃的。
钱一点一点攒下来了,有了成绩,有了生活,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意思了。
初一的时候,有一个班任特别好。知道他的为难,处处都会照顾着他些。
但是因为那个老师家庭原因,离开了学校。
……
思绪逐渐放空,在那个新班任教书的那段时间,他每天上课都听不进去,心态崩裂。
他想死。
他满脑子都是跳下去,他知道他得病了,但他不敢去看,不能把“精神病”这个标签贴在他的身上。
他已经没有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