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慕楚何时归》伴途人

25、决堤

　　“公子，夫人，我已经重新找好了马车，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若是今日不走的话，过了今晚只怕我们就走不了了，因为今晚还会有雨…”许元开口道。
　　“今晚还有雨？”萧沐羽颦了颦眉开口问道。
　　“是的，怎么了？公子？”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来路上，上游可是有个大坝？”萧沐羽心下一沉开口道。
　　“是啊！确实有一个！”
　　“快！！去县衙！”萧沐羽想也不想的朝县衙奔去。
　　“夫人这…”
　　“快跟上！”柳璇楚自然也想到了，今日若在有雨，上游大坝必然会决堤，届时还会有一场洪水且比这个更为严重，到时候这里的百姓会只怕都无法幸免于难。
　　来到县衙，萧沐羽急匆匆的冲了进去，没想到被门口的衙役挡住了：“何人擅闯府衙！”
　　“快让开！我要见你们大人！”萧沐羽焦急道。
　　“放肆，我们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刚想推开萧沐羽没想到被闯北一脚踹了出去。
　　“放肆！！！我们公子岂是你能拦的？”
　　“你！！！！”另一个衙役正准备出手就被许元一下扭住胳膊。
　　“快把你们大人叫出来，就说我们穆南王府的世子爷到了，快让他出来拜谒。”
　　此时萧沐羽眼尖的看见府衙内，正打包马车收拾细软头顶还带着官帽的男子，不由得大声呼喊道：“大人！！！”
　　“什么人在这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当我这府衙是街市买菜的地方吗？”
　　“大人好大官威！！难道我们世子爷连你这小小的府衙都进不得吗？？”闯北说着拿出穆南王的令牌。
　　“这！！！”头戴官帽的男子瞬间眼睛瞪得奇大。
　　“下官！下官！！百里明参加世子爷！！！！下官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说罢瘫软在地，跪地颤抖着声音道，他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县令，连面见圣上的资格都没有，甚至都很少进京。
　　“百里大人！！这是准备跑路吗！？？”萧沐羽看着眼前胆小如鼠的男子不由得冷哼道。
　　“没……没…下官只是…只是…整理一下东西……”百里明磕磕绊绊的说道。
　　“哦？是吗？？？只是整理东西，至于把床铺都整理打包？还有这一车价值不菲的瓷器字画？？”萧沐羽不由得出言反讥道。
　　“世子爷恕罪！！大坝马上就要决堤了，下官实在是无能为力啊！！”百里明瘫软在地，不由得略带哭腔道。
　　“看来百里大人也知道大坝马上决堤了？那这一城的百姓难道就要弃之不顾吗？？你是他们的父母官，如果连你也逃跑，他们还有谁可以依靠的？况且他们还不知情！难道你想让他们都死吗？？”萧沐羽恶狠狠的盯着他怒斥道。
　　“现下本世子给你两个选择，一：今日之事我奏报圣上，说明事情原委，株连你九族；二：你立刻马上派遣所有衙役府兵，召集所有能做事的男丁，在大坝决堤之前，把快要决堤的口子垒起来，同时转移妇孺老人，为全城百姓乃至自己博得一线生机！现下两种是生是死你自己选！！！！”
　　“我………”百里明瞬间瘫软脸色惨白，哪一个对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但相比之下，第二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凭世子爷调遣，下官定然全力以赴！！”深吸口气了，双腿屈膝，匍匐在地重重的朝萧沐羽叩首道。
　　“很好！！！现在你速速派人去动员所有能做事的男丁，带上能用的工具，征集所有能用的麻袋，赶往大坝口，在派人将转移妇孺老人转移至山上。”萧沐羽点了点头道。
　　“是！！下官遵命！！”
　　赶至大坝，萧沐羽忙动员着百姓，将麻袋全用沙子混着泥土填满，垒在快要决堤的口子处。
　　“公子！！！下雨了，你先去一旁避一下！！”闯北将蓑衣披在萧沐羽身上道。
　　“来不及了！！！水位一直在上涨！！如果今日不能将这个口子堵住，不仅是我们就连我们身后的百姓都会无一幸免被洪水淹没。”萧沐羽冷声道，幸好方才她让柳璇楚他们几个帮忙去转移妇孺只留下了闯北走南还有许元几个男丁。，这样她也就不担心柳璇楚了，一旦决堤，那么至少柳璇楚不会有事。
　　“可是………”
　　“闯北，莫要多言，快做事！！”说着自己也上手跟百姓一起填装起来麻袋来。
　　“公子我来吧！！”许元接过萧沐羽手中的麻袋扛在肩上，快步的朝决堤的口子走去，相比之下，萧沐羽确实力气不足，扛不起这沉重的麻袋，只能一寸寸的往前挪。
　　“主子，我们可要过去？”凝香开口道。
　　“不必……”隐匿在暗处的柳璇楚静静的看着忙碌着的萧沐羽，不由得陷入沉思，这还是京城那个纨绔草包世家公子吗？世家子弟怎么会在乎普通百姓的生死，更不会为了一群与自己无关紧要的置自己的生命于不顾，现下她却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聪慧善良，当她不顾一切人群中寻找自己的身影，她看到了她毫不掩饰的真心，他甚至有些好奇这样的人又是如何在京城这摊淤泥中纤尘不染的？
　　终于在齐心努力下，即将决堤的口子被众人堵住了，瞬间松了一口气，众人不由得欢呼起来，萧沐羽此时已经累瘫了，向来有洁癖的她竟然都顾不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土地上，脸上手上身上沾满了泥巴，看起来极为滑稽。
　　“世子，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官说，下榻之处已经给您安排妥当了，世子还请移驾！”此时的百里明看萧沐羽简直就是在看救世主，若不是他只怕此次自己要被株连九族了，也是因为他全城百姓才能幸免于难。
　　“有劳了！劳请百里大人重新帮我们备两辆马车…”萧沐羽淡淡的开口，从大坝回来，他也不愿意跟这个胆小如鼠的百里明多过纠缠，事实上之前她是吓唬他的，纵然她是世子也没有上奏朝廷弹劾官员的权利，除非她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才可以。
　　“下官一定办到！那下官就不打扰世子和世子妃休息了。”说着便躬身哈腰的退出了驿馆。
　　“你这手还要不要了？？？”看着萧沐羽已经肿胀不堪的手不由得开口问道。
　　“额……”看着已经肿成猪蹄的手萧沐羽这才感觉到了疼痛。
　　“世子爷当真是爱民如子，你可曾想过如果真的决堤了，该当如何？？”柳璇楚反问道。
　　“这……”萧沐羽怎会没想过，如果决堤，那么他可能也就无法避免这场灾难，或许她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回到她原本的生活轨迹也未尝没有可能，走南闯北和许元有功夫在身，或许能够有存活的机会，只是可怜了那些百姓，但她也算是尽力了。
　　“我没有办法再明知灾难即将来临的情况下，弃数万百姓不顾，只顾着自己逃命的话，只怕我会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之中。”
　　“你……”柳璇楚对于这个大坝决堤自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只要有人做，大坝就决计不会决堤，故而她让许元将此事在萧沐羽面前说起，想看看萧沐羽作何安排，萧沐羽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只是她没有想到萧沐羽会亲自上阵，或许在真正的大灾难面前，每个人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哪怕萧沐羽选择了一走了之，她也已经安排好了人手，防止大坝决堤。
　　“对不起，是我莽撞了…我当与你商议再做决定，而非自作主张…”萧沐羽略带歉意的看着柳璇楚，毕竟如今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当是凡事有交代，件件有着落，事事有回应。
　　“此事你处理的很好……”柳璇楚没曾想萧沐羽竟然想的是这些，不由得愣了一下，顿了一下才开口道。
　　“来，把你手给我…”萧沐羽呆呆的把自己红肿的双手递到柳璇楚面前。
　　柳璇楚重新帮萧沐羽清洗了受伤的伤口，上好了药，用纱布细心的包扎了起来，相比上次这次包的更严实了。
　　第二日几人便动身离开了华阳县。
　　“少爷，夫人，此次因为山洪，很多路段已经被冲垮，我们只能绕道偏僻的路径行走了。”许元解释道。
　　“嗯。”柳璇楚未抬头应了声，临近傍晚，夜色逐渐黯淡下来，由于路段偏僻鲜少有人迹，而不远处又是树木丛深的森林，为了安全起见，故而几人决定，原地宿营扎寨。
　　“此次华阳之行当真惊险，待到下一个县城，我定要找个寺庙拜拜，去去晦气。”阿秋感慨的说道。
　　“噗，阿秋你信佛还不如信公子我！”
　　“切…公子你看你差点都给自己搞丢了…再看看你的手，不行我也要替你再去拜拜…”看着惨兮兮的萧沐羽不由得下定了决心。
　　“…………”萧沐羽满脸黑线，心中不由得诽谤道这丫头向来都是干啥啥不行拆台第一名。
　　柳璇楚在马车中看书，许元去四周查探情况，闯北则去弄一些吃的，走南等人则宿营，萧沐羽百般无赖之下，跟走南几人招呼了一声，走至稍远的树林深处准备出恭一番，毕竟人有三急。
　　对于这种古老的森林，萧沐羽本身还是觉着比较恐惧的，看着高耸如林的参天大树，从森林外围都能听到里面一些动物的嚎叫之声，萧沐羽不由得打了一下冷战，心里不由得嘀咕道：“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选的路……为何来这个地方宿营，如此靠近森林万一哪豺狼虎豹忽然从里面窜出来，岂不是白白给他们做大餐？”。
　　心里想着便来到了森林入口处，由于潮湿，树根上布满了青苔，树藤错综复杂的缠绕在一起，听着四周奇奇怪怪的鸟叫声，萧沐羽不由得再次打了冷战，嘴里还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心想着下次就算是憋死，也决计不能出来，萧沐羽手中拿着一根棍子防身的同时左顾右盼，以防止从什么地方飘出来一来一个阿飘或者老虎豹子什么的。
　　忽然的一声凄惨的鸟叫声，像是被什么扼住了脖子一般，瞬间没了生息，吓得萧沐羽直接一个哆嗦，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四周，正准备拔腿就跑之时，恍惚间听见一声微弱的救命声，萧沐羽以为是自己错觉，然在仔细一听确实有，纵然此时恐惧已经溢满心头，但好奇心害死猫，促使着萧沐羽朝着前方不远处灌木丛探去，谁知脚下差点踩空，幸好手疾眼快的抓住了旁边的树藤。
　　萧沐羽这才看到脚下是一个足有两米深的坑，天色还不是很暗，萧沐羽伸头便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有气无力的躺在那个深坑里，想必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小男孩服饰有些奇特，身着服饰更像是土著以及少数民族的服饰，也不知为何会独自一人在这森林之中，萧沐羽打量一番才开口道：“小家伙？你还能动吗？我找东西拉你上来。”
　　小男孩挣扎着起身，虚弱至极的朝萧沐羽点了点头，萧沐羽环顾四周，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说来这把匕首还是十四给自己的，自从上次自己差点出事，母妃便让人打造了一把匕首，让十四交于自己防身，萧沐羽快速的斩了一段长的树藤，放入深坑，将小男孩从深坑中拉了出来，谁知刚将小男孩拉上来，小男孩便软软的倒在了萧沐羽的身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喂，醒醒，小家伙，你家在哪！”看着已经晕过去的小家伙，萧沐羽不由得急声问道，奈何没有任何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