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慕楚何时归》伴途人

16、先生

　　等他赶到圣学堂的时候便听到：“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也。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可以不殆，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萧沐羽为了不被察觉，只得猫着身子悄悄地一步一步往最后一排挪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夫子逮个正着。
　　“咳.......萧世子这般姗姗来迟，不如将我方才所说的给诸位皇子解释一番如何？”
　　“啪.........”萧沐羽瞬间裂开了，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方才学生没太听清楚您说的是什么？劳请夫子在复述一遍。”
　　也罢，夫子再次将方才的话说了一遍，萧沐羽本就对文言文不感冒，听的他瞬间有点犯困了，但先天过目不忘的优势还是有的。
　　“萧世子可听清楚了？”夫子抚着胡须握着书卷开口问道。
　　“听……听清楚了……”
　　“那萧世子解释给老夫听听？”
　　“这……”萧沐羽脑子飞快的旋转，奈何各种脱困之法都想过了。比如装晕？再或者装肚子疼？好似都不太现实，索性心一横死就死，反正自己在他们眼中也是草包一个，左右也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道是没有名字的，天下没有不是臣的，天下若是下雨，百姓则都能被布泽，雨水也会汇入江海。嗯……就是这样……”萧沐羽言辞凿凿的点了点头。说完还顺便看了看夫子的表情，只见他眼睛瞪得齐大，好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诸位皇子则轻蔑的看着自己，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视之情。
　　“不……不对吗？”萧沐羽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学生愚钝，未曾领悟其中的意思，还请夫子赐教”萧沐羽恭敬的鞠了鞠躬。
　　“世子虽学识尚浅，但态度尚可”老夫刚才所言，乃是出自道德经其意为“道”始终都是无名而质朴的状态。虽然小得无法分辨，可是天下却没有谁能使它臣服的。诸侯君王若能遵守道的原则来治理天下，万物将会自然归从于他。天地间阴阳之气相合，就会降下润泽万物的甘露，人们不须指使命令它，它就能自然分布均匀。万物兴作，于是产生了各种名称，各种名称已经制定了，就要有所制约，明白了各自的制约，守好本位，就没有什么危险了。道存在于天下，就像江海，一切河川溪水都归流于它，使万物自然臣服。”
　　“世子可曾领会？”老者抚着胡须开口问道。
　　“多谢夫子解惑……学生懂了……”说白了就是以道治天下，诸子百家，各有千秋，但唯有法治才能刚好的体现民主与平等，古言古语的弯弯绕绕确实让人费解。
　　“明日切记不可迟到，否则罚抄试卷。”
　　“学生谨记。”
　　萧沐羽浅浅的松了一口气，在想着接下来这一个月该怎么熬过去，主要还是在宫中，宫规礼仪繁琐，总不如外面自在，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柳璇楚，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京郊外
　　“殿下，我们早已有言在先，莫不是殿下要食言？”声音极为冷淡。
　　“璇儿……我……”手顿在空中，眼神有些呆滞。
　　“我们曾经有言在先，我利用萧沐羽以及穆王府的权势帮太子殿下顺利登上至尊之位，太子殿下在这期间也当谨言慎行才是！”
　　“我……我只是太想念你了……”萧宸失落的垂下了眼眸。
　　“殿下我已是萧沐羽的妻子，还望殿下勿要逾越，落人话柄，影响殿下所谋之事就不好了。”柳璇楚悄无声息的避开，声音清冷的道。
　　“嗯，我知晓了……”听到他已是萧沐羽的妻子这件事他的心倏然刺痛，难道这不是当初自己答应的吗，在至高无上的权利面前他选择了权利，只是他还有期待她能对他还有情，若是得帝位，他定许他后位，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也是她想要的。
　　“如今所有事情都在计划之内，穆南王府不足为惧，假以时日必为殿下所用，殿下只需以静制动，另外前侍郎张敏中殿下还需早做决断，否则必受其累…”
　　“璇儿，所言极是，孤知道如何做了…”
　　“嗯…”
　　这几日除了跟着夫子学习以外，还要跟着半大的皇子们一起学习骑射，着实令萧沐羽苦不堪言，此时侍卫正报着靶数，十皇子萧逸五只全中，九皇子萧选四只全中，一只脱靶，渐渐的所有皇子都报完了，直到最后才转头看着萧沐羽道：“萧世子弓拉开了吗？”
　　“哈哈哈哈哈……”众人看着萧沐羽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沐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那个内侍官，她真的很想把这个侍卫的嘴射烂，不过最想吐槽的是这古代的弓箭，这哪里是弓，这简直就是哪吒当年拉过的轩辕弓好吧，此时萧沐羽满头大汗，手臂都得快如筛子一般，着实是自己体能太差，臂力太弱，导致自己连把弓都拉不开，这只弓乃是方才陛下赐给他的，说是当年一个勇武大将军用过的，希望他日后也如大将军一般，勇武善战，能文能武，相比其他几个皇子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能得到圣上的赏赐。
　　在无数次的反复练习之下，萧沐羽终于是把弓拉开了，然而此时他射的剑好比插秧一般……
　　“萧世子……哈哈哈……咱们萧世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哈哈哈”众皇子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来。
　　“父皇可真偏心……将这么好的弓箭赐给你这样一个废物，可真是暴殄天物！！！”十皇子萧逸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是啊……父皇是偏心……十弟何必跟一个废物比较呢，岂不自降身价……”九皇子帮腔道。
　　“哎……可惜了……圣上将此弓箭赐给我这个废物，都没有赐给你们，那只能说明你们连废物都不如。”萧沐羽毫不客气的反讽道。
　　“萧沐羽……你……你只是一个堂堂的世子，而我是皇子……你敢说我不如废物！！！！”
　　“皇子？呵！堂堂一个皇子却一口一个废物，简直是丢了身为皇家人的修养，不如回去还是好好学学什么是礼！！”萧沐羽冷嘲道。
　　“你……哼……本皇子不与你计较，不过今日之事本皇子记住了……”十皇子气呼呼的甩了甩袖子将满腔的怒火咽了下去。
　　萧沐羽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她才不会跟这个半大的孩子一般见识。
　　今日还剩最后一门课程，那便是乐，想必是乐器一类的，以前母亲也是给自己请了各种私教学习钢琴，但是她却偏偏要跟母亲作对学冷门的古典乐器箫，母亲自是拗不过他，但也退一步答应自己，但必须两个都要学。
　　此时各个皇子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不知声乐夫子为何人？”
　　“管他何人…本皇子可对这些不感兴趣……”说话的正是略显肥胖的七皇子萧晃。
　　“噤声……快看……”此时另外一个皇子面色惊喜的出声道。
　　众皇子眼神中皆是惊艳之色，纷纷起身道：“参见夫子……”萧沐羽眼皮都未抬，附和着众皇子拱手行礼，这皇城礼仪还真是繁琐，萧沐羽不由得再次吐槽道。
　　“众皇子请坐……”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萧沐羽觉着这声音有些莫名的熟悉，这才缓缓抬起头，神情倏然一愣只见上方是一个白衣如雪面带纱巾的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新婚妻子柳璇楚。
　　而旁边的众皇子交头接耳起来：“没想到我们的声乐老师竟然是名动京城的柳璇楚……”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即使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那容颜是何等的绝色气质绝绝……难怪太子殿下被迷的神魂颠倒的。”
　　萧沐羽此时仍是一幅难以言喻的表情，什么时候自己的新婚妻子转头成了自己的声乐夫子了？这就好比自己的大学志愿被母亲改成自己的大学以后，母亲成了自己的大学教授一般，只是针对母亲当时的行为她更多的是反感个不理解。
　　“今日，张夫子身体不适，故而璇楚有幸为诸位皇子代授一节声乐课”说完浅浅行了礼。
　　“古人云，士无故不撤琴瑟且君子之近琴瑟，此仪节也，非以慆心也，诸皇子以为何意？”
　　“回禀夫子，琴瑟乃是修身养性之用……”十皇子起身答道。
　　“不错……十皇子可还有补充的？”
　　“这……”忽然十皇子萧逸嘴角勾起一抹笑开口道：“夫子，学生在琴意方面才疏学浅，萧世子时长出入乐音堂，想必会有不同的见解。”说罢一脸讽刺的看着萧沐羽，众人皆一脸古怪的看向后座发呆的萧沐羽。
　　“哦？那萧世子可有不同见解？”提到萧沐羽柳璇楚神情一顿，转瞬即逝，继而淡淡的开口道。
　　再次被点名的萧沐羽，看着上座的柳璇楚满满的压迫感，在看到众皇子一幅看笑话的样子，便知又被十皇子这个熊孩子摆了一道。
　　“这……”萧沐羽脑子飞快的旋转着，好在虽然她之前学习的是钢琴，但是对于中国古典乐器的文化还是了解的，于是开口道：“琴、棋、书、画”历来被视为文人雅士修身养性的必由之径。古琴因其清、和、淡、雅的音乐品格寄寓了文人风凌傲骨、超凡脱俗的处世心态，而在声乐、棋术、书法、绘画中居于首位，琴者，情也；琴者，禁也。古有伯牙和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故事，亦有旋律激昂、慷慨的《广陵散》，也有演绎了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爱情故事的《凤求凰》。”
　　“萧世子见解颇得我心，还望诸位皇子亦能修身养性，莫逞口舌之快。”柳璇楚清冷的声音让十皇子顿时脸上一热，柳璇楚乃是太子喜欢的人，众所周知，不论诸位皇子还是大臣见了均给几分薄面，自然也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只得躬身行礼道：“夫子教训的是.........”
　　接下来的声乐练习，诸位皇子都已经开始有条不理的弹奏起来，只有萧沐羽迟迟未上手，萧沐羽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手臂，抬一下都费劲，更别说弹琴了，终于在萧沐羽坚持不懈努力之下，手放在了琴弦上，然而刚一动手琴弦就不给面子的断开了，萧沐羽叹了口气，心想这是人过的生活吗？
　　而座上的柳璇楚早已不动声色的将一切尽收眼底，终于惨淡的一天结束了，萧沐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王府，柳璇楚手执书卷未曾抬头，直到萧沐羽坐在榻上关好了门，柳璇楚这才放下手中书卷，拿出准备好的跌打药酒，走了过去。
　　“此药酒乃是我兄军中常用，效果极佳，世子不妨试一下”上好的瓷瓶递到萧沐羽面前。
　　萧沐羽瞬间一愣他没想到柳璇楚未曾入睡竟是为了给自己跌打酒，因着柳璇楚的细心心中一暖，不由得开口道谢道：“多谢璇楚，有心了........”
　　“你我本是夫妻，何必言谢，不早了世子早点休息吧。”继续坐于窗前执起手中的书卷。
　　看着柳璇楚单薄的背影，萧沐羽不禁在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聪明如雪心细如发，如此的女子难怪太子都为之倾倒。
　　第二天一早，满血复活的萧沐羽穿戴整齐，继续接受地狱般的一个月，连着几日来的骑射训练，萧沐羽屁股都被磨出茧了，坐在马背上都快背颠吐了，好不容易自己能将弓拉开，弓箭分离了，结果竟然要考核马上骑射，这样的消息于他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好在柳璇楚给的跌打酒好用，不然自己这小身板怎么能承受的住，为何人家穿过来就能文能武，到自己这里怎么就行不通了呢？果然没有什么天选之人，也没有什么主角光环，也有可能不仅不是主角还是炮灰，她还是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命要紧，这样万一那一天有机会回去呢？
　　一连几日萧沐羽都在马背上被颠的七荤八素，好在最终考核，考核内侍官实在是看自己太惨不忍睹了，一个月下来都瘦了一圈，面色苍白生怕出个什么意外，圣上降罪，就勉为其难的给萧沐羽放水过了考核，不然以萧沐羽的水平，学个十年八年都达不到那样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