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慕楚何时归》伴途人

115、世子之死

　　洛书妤看着这冰冷的祠堂，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有那么一瞬间的熟悉感，转头便看到不远处，那个隐在角落里的牌位，想来这便是陈国长公主口中的萧沐羽，可是他已故去多年，自己已经无法在查证。
　　方才她探查了王府所有的角落，并未寻到骨珠的任何踪迹，可是她身上的骨珠感应从不会出错…确实感受到了那颗骨珠在王府…只是为何？
　　就在洛书妤思索之际，忽然祠堂外变得亮堂了起来，她明显能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在往此处聚拢…
　　此时祠堂门已被掌风打开，一身黑衣黑色面具的洛书妤，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圣女大人，别来无恙……”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京城的沈清。
　　洛书妤看着王府上下围着的无数官兵，暗卫以及弓箭手，这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然而借着四周明亮的火把，这才让她看清了沈清身旁的那个人，一瞬间愣在了原地…脸色也逐渐苍白了起来，脚步生生顿在哪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傅天玑散人。
　　“圣女大人可是再找这个？”看着神情瞬变的洛书妤，沈清笑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珠子，在洛书妤面前晃了晃。
　　“阁下敢夜闯王府，当真是以为我慕南候府无人了吗？”赵颂慈与萧衍静立在侧，而此时的萧沐泽不知何时，以一身盔甲严阵以待，前几日慕南候府便接到女君的暗谕，只不过是配合演了一场，请君入瓮的戏而已。
　　方才看到自己师傅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引诱自己的局，今日即使没有师傅在，她想要脱身亦是难上加难，若是在加上自己的师傅，自己就只有束手就擒，或者被抹杀的份。
　　洛书妤的神情再次变了变，难道她先前感受到的那颗骨珠，是当初她在陈国给柳璇楚的那颗？亦或是.......？想到这里洛书妤颦了颦眉。
　　看着沉默不语的洛书妤，沈清开口道：“我们只不过是利用你寻骨珠心切，提前设好局，为的便是拿到你身上的另外一颗骨珠”
　　沈清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难不成圣女大人还在想着如何脱身？今日天玑师傅在，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顿了一下，冷声道：“今日我给圣女大人一条活路，告诉我剩余一颗骨珠的下落，我可留你一命，但会废你一身功力，圈你至京城地牢之中，以防止你在带领弑神族，祸乱江湖祸乱天下…”若不是璇儿有言留她性命，此刻她定然杀她而后快。
　　而此时依旧沉默不语的洛书妤，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忽然察觉到不远处高手的气息，瞬时眸光一闪勾了勾唇角，趁着暗夜运转着身体里的骨珠，此时原本漆黑的双目瞬间变得猩红了起来。
　　沈清不由得颦了颦眉，似乎察觉到有点不太寻常：“天玑师傅，她的眼睛…”
　　而天玑散人望着她猩红的双眸，好似那日在城外遇到被操控的死尸一般。
　　这时洛书妤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只见一个黑袍蒙面人静立于屋顶之上，只留下一双锐利的双眼，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
　　只见那人直指朝着众人袭了过来，而此时洛书妤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双目无神的捡起地上的刀剑，朝着沈清砍了过去…而沈清瞬间躲开了的同时，一脚踢在了洛书妤的胸口，洛书妤强忍着在此翻身起来，却又被萧沐泽一掌拍了出去，直至的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口吐一口鲜血，面具也从脸上滑了下来，双眼这才恢复了方才漆黑的样子，
　　而与天玑散人对垒的黑袍蒙面人，丝毫不在意身侧的天玑散人，而是将掌力对准了洛书妤，洛书妤则脸色苍白，惊恐的看着黑袍人，双手遮面，用尽全身力起喊了一声“师傅，救我！！！！”
　　而就在这时天玑散人正好一个侧踢，黑袍人不得不收回攻击洛书妤的掌力，双手交叉抵在胸口，却还是被天玑散人狠狠的踢飞了出去，只见黑袍人借势退了出去，趁着夜色瞬间消失不见了…
　　天玑散人循着方才那声熟悉的呼唤，这才看到靠着柱子，面具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脸色苍白，目光迷离望着自己的洛书妤。
　　只见她艰难的张了张嘴叫了声：“师…师傅…”便晕了过去。
　　而看到那个熟悉的脸，这不就是自己那个被弑神教劫走的徒儿，怎会出现在此？
　　天玑散人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忙上前，将洛书妤抱在怀里，急声道：“妤儿……妤儿…”拿出一颗药丸塞在了洛书妤的口中。
　　而一旁的沈清，则呆愣的看着这一连串的变故，还没有回过神，不知弑神族圣女，为何忽然变成了天玑师傅的徒弟？
　　而此时一旁的赵颂慈，也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张酷似萧沐羽的脸，纵然别人不知，可是她却知道，萧沐羽本就是女子，若是她着女装也定是如现在这般…
　　“慕南候夫人，此处可有厢房……”还愣在原地的赵颂慈，被这一声唤醒了。
　　忙开口道：“有…有有有…阿兰…快…快带天玑师傅去厢房......”
　　天玑散人抱起身受重伤的洛书妤，焦急的朝厢房走去…
　　厢房内，天玑散人以进入多时，替洛书妤施好针，便双腿盘膝置于身后，替洛书妤输送内力，此时大半夜已过。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慕南候府的门口，马车缓缓走出一位身黑色披斗篷的白衣女子，月光之下那张绝美的脸，却因重伤未愈而略显苍白，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璇楚，借着沈清递过来的手，柳璇楚下了马车，而在慕南候的门口，萧衍等人早已在此恭候。
　　“臣萧衍，携家眷恭迎女君…女君万安…”萧衍躬身叩首道。
　　“慕南候请起……”柳璇楚虚空抬了抬手道。
　　“女君请入内…沈大人请…”
　　“嗯……”柳璇楚点了点头。
　　“慕南候莫要拘谨，深夜叨扰多有失礼…”
　　来到大厅，萧衍忙请柳璇楚上座，着人奉好茶，便屏退了下人，唯留萧沐泽。
　　“天玑师傅还没有出来吗？”柳璇楚开口问道。
　　“未曾…那姑娘伤的不轻，昏迷未醒，只怕…需要耗费不少力气…”萧衍忙躬身道。
　　“嗯….......”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柳璇楚已经大致从沈清口中得知，这确实也是她始料未及的，纵然此时她的心中也充满了疑虑，但一切也只能等师傅，以及那个师妹醒了再说。
　　看着此刻正僵着身子，极为拘谨的站在一旁的青年，柳璇楚这才惊觉，大厅的气氛似乎随着她的到来，有些庄重和冷清。
　　想来也是因为她忽然深夜造访，才让他们如此，于是便率打破这份沉寂，看着萧沐泽开口道：“沐泽今年可是二十有三？”
　　“回女君…正是…”忽然听到女君点自己名字，似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愣了一下，毕竟女君可是从未来过慕南候府，回过神来忙躬身上前道。
　　“嗯…可有成婚？”柳璇楚继续开口道。
　　“回女君，已成婚，膝下一子尚在襁褓之中.......”
　　“嗯…”柳璇楚点了点头道.
　　“萧将军年少有为，如今边境有急…孤欲派可信之人前往边境…不知萧将军可有意愿？”
　　“臣愿前往边境，替女君排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萧沐泽忙上前跪地叩首道。
　　“萧将军请起……今日孤前来，正好也有一事想要询问慕南候…”
　　“臣惶恐…女君请讲…”
　　“相必你也知道，孤此次为何会在慕南候府设伏，无非是因为那个传闻，只是不知此传闻是否属实？”柳璇楚纤细而又白皙的手随意挑动着，手边那盏刻着繁琐而又精致花纹的茶盖，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这……”听到此言，萧衍先是一愣，既而再次开口道。
　　“确有其事…但芷儿已过世七年之久，当年嫁妆悉数交到了泽儿手中，我们前几日还清点了所有的物品，但好似并未见到那颗珠子…”
　　“这………”此时下座的沈清略带疑惑的看了一眼萧衍。
　　“家父万不会欺瞒女君…臣确实未从嫁妆中寻到那颗珠子，当时臣也询问了阿娘的贴身婢女，陪嫁品却有其物，但却早已在七年前，阿娘离世的时候便已经不知所踪，臣下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女君明鉴…”萧沐泽忙躬身道。
　　“萧将军莫要紧张快快请起…孤自是信你所言…”柳璇楚起身，虚空扶了一下，萧沐泽此时紧张的情绪，这才稍有所缓，
　　再次叩首道：“多谢女君…日后臣若寻得此珠，定双手奉上交于女君…”
　　“有劳萧将军了，他日孤定以双倍之礼换之…”
　　“臣不敢………改日我再去寻寻阿兄的遗物，或许早年，阿娘交给了阿兄，毕竟阿兄也是从小在阿娘身边长大的…”
　　“那便麻烦慕南候与萧将军了…”
　　“为君分忧乃是做臣下的本分。”
　　“慕南候当真是好福气，萧将军年轻有为，若是其兄长在世的话，定然也如萧将军一般”
　　“女君谬赞了…吾儿资质平平，过世的早，福薄了些，未能看到女君缔造的太平盛世.......”说到这里萧衍略带感慨。
　　“早前便听闻沈翊将军提起过，令郎是意外身故，却不知令郎是因何身故的？”
　　“回禀女君，犬子当年是在慧安山意外坠马身故的…”
　　“什……什么…？？”听到此言…柳璇楚的神情变了变，既而不确定再次开口问道。
　　“可是在当年那场慧安山，赛马围猎意外身故的？”
　　“回女君正是…女君也知道那场围猎？”萧衍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毕竟那场围猎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察觉到自己略有失态，既而再次开口道：“略有耳闻…只是当年那场围猎，原本是为众皇子举办的，为何令郎会在那场围猎之中？”
　　“女君有所不知，当年先戾帝宠爱犬子，故而准许犬子与众皇子一同参加…不曾想犬子却因此次围猎，而意外失了性命…”说到这里，慕南候神情有些许的伤感。
　　“勾起慕南候伤心之事，孤失礼了…”柳璇楚忙躬了躬身道。
　　“女君多礼了…”慕南候忙躬身行礼。
　　“现下时日不早了…孤就不叨扰了…明日再来…”说着对着凝香招了招手。
　　“劳烦慕南候将此物交于天玑师傅，此乃我从宫中带来了上好的灵丹妙药…想必有用…”
　　“是，臣遵旨…”此时凝香将手中的锦盒，交到了慕南候手中。
　　“夜已深，慕南候留步，不必相送…”柳璇楚转身开口道。
　　“是，臣恭送女君…”躬身低头，直到柳璇楚离开，方才缓缓起身。
　　从大厅一路出来，沈清明显看到了柳璇楚的失态，直到回宫的路上，沈清这才开口道。
　　“璇儿，可是在想弑神族圣女的事？可是察觉到有何异样？”
　　听到沈清的声音柳璇楚这才回过神来，既而摇了摇头道：“我只是………”
　　柳璇楚顿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道“只是在想，慕南候世子的事…”
　　“璇儿这是何意？”沈清一头雾水的看着柳璇楚，不知她为何会忽然提及到慕南候世子。
　　柳璇楚缓缓开口道：“当年先太子曾书信与我，有提及那场慧安山围猎，同时也提及了，先戾帝有意让慕南王暗中扶持四皇子，制衡于他，问我何意…”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于是我便谏言，先行离间四皇子与慕南王再行拉拢，直至今日我方知晓…慕南候世子竟是在那场围猎中，意外身故的……”说完柳璇楚的脸色略显苍白。
　　“原来当年慕南候世子之死并非意外，而是先太子所为？不是有传言乃是四皇子所为吗？”毕竟当年此时也是轰动京城的大事。
　　柳璇楚将所有七零八落的信息拼凑在一起，片刻间便捋顺了当年事情的始末。
　　这才再次开口道：“嗯……，只怕是当年先太子，为了嫁祸四皇子而为，故而才有了是四皇子所为的传闻。但当时先戾帝，急需用四皇子来制衡太子，纵然有传闻，也绝不会让它成为事实，此事这才不了了之，对外也宣称慕南侯是意外坠马而亡…”
　　说到这里柳璇楚则靠着马车，疲惫的阖上了双眼，脑海中却思绪万千，她没有想到的是，萧宸竟然是以如此方式，离间慕南候与四皇子，因为自己的谏言，却害了无辜的慕南候世子。
　　当年她随着师傅远在江湖，并不知晓此事，可是事情的最终，她却因为慕南候世子的死，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慕南候也是因此反叛萧宸反叛靖国，而投靠自己。
　　而慕南候的投诚，则代表的是靖朝皇室的臣服，对于自己初期稳定朝堂局势仍是一大助力，故而自己在对慕南候府上，依旧是从前的待遇，只是将萧衍由当时的慕南王降为了慕南候。
　　看着略显疲惫的柳璇楚，想她定是心怀愧疚，于是便开口宽慰道：“当年慕南王身份特殊，慕南候世子更是被顶在风口浪尖，无论如何都不能幸免于难…皇权之争本就是建立在皑皑白骨之上，无辜惨死之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此事非你之过…你莫需太过自责…更何况…如今你给予慕南候府，已经足够了…”
　　“纵是如此，慕南候世子之死…我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时柳璇楚重伤未愈，已是尽显疲态，脸色也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