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慕楚何时归》伴途人

114、京城

　　“天玑师傅…璇儿可有事？”沈清满眼担忧的看着柳璇楚开口问道。
　　天玑散人皱了皱眉道：“内伤颇重，此间若无法静心休养，轻则功力尽失，重则危及生命，璇儿内功心法剑术造诣已是屈指可数，是何人将她重伤至此？”
　　“是弑神族圣女！！！她与弑神族长老联手，我感到时，璇儿已被重伤…”说到这里，沈清满眼的愤恨。
　　“嗯……弑神族圣女功力本就跟璇儿不分上下，再加上弑神族长老，璇儿自是不敌…”
　　“弑神族人人得而诛之，杀之而后快，若有下次，我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此间，京城的事就交由你们处理，江湖之事，我会交于雨棠。”
　　“那兮儿她？”
　　“兮儿身上却又奇毒，但何种毒物，我尚不得知，不过我查看了一下，并不危及性命和身体，待我观察一段时间，在寻破解之法。”
　　“是，天玑师傅…那我先送璇儿回京…”
　　“嗯…”
　　“参见圣女大人…吴宸长老来了…”
　　“吴宸长老？”洛书妤颦了颦眉。
　　“参见圣女大人…”此时吴宸恰好过来。
　　“吴长老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奉圣尊之命，助圣女大人一臂之力…”男子五官棱角分明，周身散发着一股杀气。
　　“有劳吴长老……”洛书妤颦了颦眉，此人功力与曲成峦不相上下，但却独唯圣尊之命，是弑神族特殊的存在，就连曲成峦都要让其三分。
　　吴宸躬了躬身未曾说话，亦如平常的冷漠。
　　“启禀圣女大人，查到一点，据说当年言老侯爷在战场上，意外得到一颗珠子，后来做为她独女言芷秋的陪嫁品，但其已故去多年…现如今亦不知所踪…”
　　洛书妤心下了然，看来她必须要亲自去一趟。
　　几日后，京城墨雨茶楼。
　　“听说，陈国与古苍国要打仗了！！！”
　　“可不是吗？据传闻，女帝为了防止边境生变，可能会派一位将军前往边境…”
　　“我朝能人辈出，沈翊大将军，以及萧沐泽大将军那都是年少有为…”几个人侃侃而谈的议论着。
　　“圣女大人，这个萧沐泽乃是言侯爷爱女唯一的儿子，想必那颗骨珠他定然知道去向…”说话的正是前几日，方到达京城的史玉清与洛书妤等人。
　　“今夜，我先去慕南候府探查一番…”洛书妤转动着手里的茶杯道。
　　而此时角落里的一对极为相似的少男少女低语道：“阿兄…今日我们偷偷溜出来…阿母不会知晓吧…”
　　“放心吧…阿母今日在祠堂礼佛…我们只需赶在晚饭之前回去便可…”少年宽慰着少女，一看平日都没少溜出来过。
　　“呦…这不是慕南候府小公子萧沐晨吗？前两日投壶输于我，今日怎敢有脸在出现在我面前？”
　　忽然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兄妹二人的低语，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富家公子，满脸讽刺和鄙夷的看着角落的少年。
　　“柳文澜！！！若非你暗中使诈我又怎会输？”看着来人，少年不由得怒火中烧，显然两人早有过节。
　　“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更何况你们慕南候府乃是前朝余孽！！！若非你父亲及时受降，你兄有功，这京城之中岂有你慕南侯府容身之地！又岂容你在此叫嚣！”
　　“你！！！”少年满目通红显然被气的不轻。
　　“就是！！前朝余孽，若非女君仁慈，留你们萧家一脉，你还不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看着我们也应该绕道而行才是！！”另外一个男子鄙视的看着萧沐晨。
　　“季坤……你！！！！”少年看着狼狈为奸的两人咬牙切齿道，拳头紧紧的握在两侧。
　　“兄长…莫要招惹事端……”一旁的少女见此情形，忙拉住少年摇了摇头道，示意他不要冲动，少年只得咬咬牙，坐了下来。
　　“哈哈哈…这才对嘛…你们慕南候府就该像乌龟一样龟缩起来……”
　　“你！！！！”此时少年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上前朝着男子袭去，然而终究是功力差了些许，再加上对面人多势众，很快就就败下阵来，被踢飞了出去。
　　“兄长！！！”此时少女忙跑过去。
　　“萱儿，我没事………”看着因为担忧，而快要哭出来的萧沐萱，萧沐晨忙出言安慰道。
　　“你们三番五次欺辱兄长！！究竟意欲何为！”少女恼怒的看着眼前一群贵公子。
　　“意欲何为？本公子看你长的不错…不若日后及笄给本公子做妾如何…”
　　“你休想！！！！”少年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将少女护在身后。
　　“我父乃是柳国公，当今女帝的表兄，她能给本公子做妾亦是抬举！！”男子傲慢的语气，居高临下的看着满眼怒火的萧沐晨。
　　说完正准备伸手去拉一旁的萧沐萱，却只听“啊…”的一声，瞬间飞了出去。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距离不远处的洛书妤，此时骨笛已经稳稳的落回到洛书妤手中。
　　“是谁！！！”此时少年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竟然不知自己方才是如何飞出去的，此时一旁的人也连忙摆手表示不知。
　　“啊……”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再次飞了出去，只是这次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而是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旁边的人见状，忙环顾四周，落荒而逃，而方才的那对兄妹也趁乱快速离开了酒楼。
　　“…………”而此时史玉清，看着自己主子一系列的操作，也是满脸黑线，毕竟自家主子冷漠可是出了名的，不杀人都谢天谢地了，更别说管这档子闲事，也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家主子好似有些细微的不同以往。
　　“原来这京城的贵公子都是这般的蛮横无理…若非有要事在身…本尊定会要了他们的命！”洛书妤嘲讽的语气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冷漠。
　　“…………”史玉清也不知自家主子，为何忽然这般喜怒无常…好在没有出人命，毕竟京城之中天子，更何况是皇族贵胄，若真的大庭广众死于非命，只怕会比较棘手。
　　是夜，洛书妤一身黑衣在夜色中穿行，悄然来到了慕南候府，行云流水的轻功，旁若无人的在侯府房顶上行走，直至听到一个房间传出响声，这才顿足，掀开房顶的瓦片，查看屋内的情况，只见祠堂上一个妇人手拿藤条厉声道：“你还不知错！！！！”眼前的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南候夫人赵颂慈。
　　“敢问阿母！！我何错之有…！”少年一脸倔强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却不曾想一根藤条狠狠的抽在少年身上，少年抿着唇发出一声闷哼。
　　“阿母……不是兄长的错……是那柳文澜欺辱兄长，还调戏于我……阿兄这才……这才……”少女跪在地上，泪如雨下委屈道。
　　“其一，你们不好好温习功课偷溜出府，其二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人打架斗殴，是也不是？”赵颂慈厉声道。
　　“我平日是如何嘱咐于你们的？凡事皆要忍字当先，我们萧家早已不是当年，如今在京城更是如履薄冰，若非你阿兄争气，这京城岂有我们容身之地？”
　　“可是…阿母当年为何父王要降楚，若非如此我们萧家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放肆！！！”赵颂慈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少年的脸上。
　　“阿……阿母………”少女很明显被吓得不轻，毕竟她从未见过阿母发火如此大的怒火。
　　“你可知…你兄长当年真的是因意外坠马而亡吗？你可知当年戾帝残暴无德，残害多少无辜冤魂…当年若非你父投诚，你以为你们焉有命在？当今女帝，已对我萧家不薄…仍让我们于京城有一席之地，更是对你阿兄委以重任…你今日此言已是大逆不道！！！若是传入他人耳中…那我们萧家就会再次背负反叛的骂名……这于我们萧家便是灭顶之灾！！！你可知道！！！”一字一句的厉声道。
　　“阿……阿母…我知道错了……”少年瞬间蔫了，伏低身子叩首道，他从记事以来，阿母就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而自己也从来都以兄长为榜样，今日阿母所言他自是知道其中道理的，他也知道阿母这么多年的心结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王长兄。
　　“罢了……阿母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记住，莫要任性而为…当今女帝，选贤与能，日后你若能同你阿兄一般，文武双全，有功于天下有功于社稷，自然不会有人欺辱与你…”
　　“阿母…孩儿记住了…”少年再次叩首道。
　　“罢了…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静一静…”赵颂慈一脸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是，阿母…孩儿告退…”
　　直到两人转身离开，少妇这才转身，颤抖着手擦拭着祠堂角落，不起眼的那个牌位，上面郝然写着“萧氏沐羽之灵位”
　　“羽儿…阿母此生唯有愧与你……阿母会用余生为你祈祷…愿你来生平安喜顺，富足一生…”赵颂慈眼眶微红的喃喃道。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推开了祠堂的大门，来人是一个脸上留着青色的胡渣的俊朗男子，男子缓缓地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
　　赵颂慈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才转身开口道：“泽儿…你怎么来了？”
　　“方才听闻晨儿闯祸了…孩儿担忧阿母气坏身子，这才前来看看”萧沐泽顿了一下道，伸手扶着赵颂慈坐了下来，再次开口宽慰道。
　　“晨儿并非不识大体的孩子，反而比同龄人稳重成熟，阿母也莫要忧心…”
　　“哎…晨儿要有你幼时一半懂事便好了…”赵颂慈欣慰的拍了拍男子的手欣慰道。
　　“孩儿亦是因为阿母的悉心教导，才有今日…晨儿日后也定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萧沐泽柔声道。
　　“哎……”妇人悠悠的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望向那个方才擦拭过的牌位。
　　“阿母…可是想沐羽兄长了……再过几日，便是沐羽兄长的祭日，届时我请白马寺的师傅前来为沐羽兄长祈福…”
　　“泽儿有心了……”
　　“阿母…阿兄当年……”看着满目忧伤的赵颂慈欲言又止道。
　　此时赵颂慈再次缓缓起身，拿出三根香递到萧沐泽手中：“去给你阿兄，还有阿娘上柱香…”
　　“是……”萧沐泽在灵位前拜了拜，将点燃的香插在了香炉之中。
　　这时赵颂慈才缓缓开口道：“当年，我与你阿父远在边境，却听闻你阿兄意外坠马身亡的噩耗，纵然我与你阿父快马加鞭，赶至京城，都没来得及见你阿兄……尸骨一面…”说到这里赵颂慈声音有些颤抖，顿了好久，深吸了一口继续道。
　　“我与你阿父阿娘深知你阿兄坠马之事蹊跷…毕竟你阿兄也并非孩童…最终我们终于查到蛛丝马迹，乃是前朝太子萧宸派人对你阿兄的马做了手脚。这才导致你阿兄坠马身亡…”
　　“可是……太子为何如此？”萧沐泽不解道。
　　“皆是因为党争，太子想用你阿兄的死嫁祸四皇子，好让你阿父倒戈于他…只是却不知我早已查清事情的原委…”
　　“所以阿母这才在女帝清君侧之时，劝说阿父投诚的吗？”
　　“身为阿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这么白白的死了…纵然背上反叛的骂名，我也不愿看着害你阿兄的人成为天下之主…”说到这里，赵颂慈眼里的恨意愈发明显。
　　“阿兄在天有灵，一定会安息的…阿母也莫要一直困己于心…我想阿兄定然不愿看到你这般…”萧沐泽宽慰道。
　　“会吗？”赵颂慈看着萧沐羽的牌位喃喃道，她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从小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她，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以至于这么多年她都未曾入梦，可见她是不愿意原谅她这个阿母。
　　“阿母…回去吧…此处阴冷…当心身子受不住…”看着赵颂慈愈发的忧伤，萧沐泽解下身上轻薄的披风，披在赵颂慈的身上。
　　赵颂慈原本还想在待会，奈何拗不过，只得开口道：“那便回去吧………”
　　随着两人的走远，洛书妤这才自屋顶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祠堂里，方才两人的对话洛书妤听的一清二楚，此时祠堂变得愈发的阴冷寂静，灵位前的烛光在一闪一闪的跳动，祠堂各个角落都充斥着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