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4、他好像很怕我 我应该没有

　　客栈里的环境比不得宫里，再加上和薛珅奇怪的相遇，姜凡这一夜睡得不沉。

　　天刚蒙蒙亮，姜凡就起来了。他没看系统，也不想叫宋以得等人起来，想着干脆去一楼透透气。

　　刚走到大堂，他便瞧见了薛珅忙碌的身影。薛珅站在柜台那里，十分仔细地整理着东西。柜台上有一块浅蓝色的布匹，上面放着几件衣服和一些空白的纸张。

　　“怎么起的这么早？”姜凡若无其事地走到他旁边，问。

　　“平日里都是这个时间，习惯了。”薛珅有些拘谨地问:“没有打扰到公子歇息吧？”

　　姜凡摇摇头:“你收拾好了的话，和我出去吃点东西，如何。”

　　“这……”薛珅面露难色:“就我与公子二人？”

　　薛珅的犹豫在姜凡的意料之外，不过他很快便猜到薛珅的顾虑是因为自己没带护卫。思量再三，姜凡还是叫了几个贴身护卫在不远处跟着，然后才和薛珅一起往街上走去。

　　由于两个人出来的时间比较早，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空旷的街道上，明黄色的皇榜格外瞩目。

　　偶尔路过的行人，会在皇榜边上驻足一会，而后失望地离开——显然，他们意识到自己与这个一步登天的捷径无缘。

　　“你有看这个皇榜么？”姜凡状似无意地问。

　　“昨天路过，远远望了一眼。”

　　“嗯？”

　　“公子，这种东西，哪里是我这种人看得懂的。”

　　“……你想吃什么？”

　　“公子安排就好。”

　　这下，姜凡彻底想不到话说了。他本身冷淡惯了，一般不喜欢也不擅长和人闲扯。在过去，绝大多数话题都是由薛珅发起来，他顺理成章地接着说就行。

　　他原本不认为两个人待在一起一定要说话，但是自从出客栈以来，薛珅一直落后他半步距离，这让他感觉太奇怪了。

　　就如同薛珅是他的侍从一样。

　　但是细细一想，这个形容倒也不无道理:他自己擅作主张地买下了薛珅的自由身，又改了人家的名字；倘若现在说出类似于‘我是把你当作平等的朋友’，未免显得虚伪了。

　　可是……身旁的人，毕竟是薛珅。

　　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姜凡索性把系统喊了出来:我微服私访有什么任务？回朝以后要不要做出一个总结来？

　　系统:宿主您只需要在商洛游玩几天就好，其余的事情本系统不作干涉。

　　姜凡:那我出来这一趟仅仅是为了……遇到薛珅？

　　系统:完全正确。

　　对于系统的安排，姜凡无话可说。他默默地点开任务界面，看了眼日常任务:‘和薛珅共乘一辆马车’，‘解锁商洛任意店铺地点’。

　　和薛珅一起走了一段后，姜凡停在了一家刚刚开门的店铺门前。他看了一眼老板递过来的菜谱，点了两碗馄饨。

　　薛珅吃的比他想象中的快很多。

　　两个人在学校里时，也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每一次薛珅都是慢条斯理地，当然，姜凡也不着急。在吃饭时，他们总会讨论很多学习上的问题，有时候还会因为一道题解法的不同而争执半天。倘若最后他自己也觉得薛珅说的更对，他会坦然地说一句：‘你的方法好。’然后便若无其事地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

　　事实上，姜凡自己吃饭也算不上快。除了时间特别匆忙的时候外，生活常识告诉他，吃的太快不利于消化，还容易噎着。

　　等到薛珅的碗里只剩下两个馄饨时，姜凡才吃到一半。这时，薛珅突然转过身，捂着嘴咳了起来。

　　“呛到了？”姜凡愣了一下，连忙递了一杯茶过去：“慢点吃。”

　　“谢谢……咳咳。”薛珅脸色微微发红，他喝了一口水后，又咳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抱歉。”

　　望着薛珅咽下最后两个馄饨，姜凡才问道：“怎么这么急？”

　　“以前在店里，有时候会和客人一起吃。”薛珅又喝了几口茶，续道：“吃慢了客人可能会不高兴，因为有些客人会等你。”

　　“为了所谓的‘风度’？”

　　“差不多吧。”薛珅准备起身，却见姜凡还坐在那：“公子，现在不回客栈？”

　　“不用了，我让宋以得他们过来接我们就行。你在这坐着，多歇会。”

　　薛珅略显局促地说：“草民惶恐。”

　　又是这样。姜凡无奈了，难道他看起来很凶么？

　　“你在这坐一下。”说完，姜凡便起身，进店铺向老板借了一面镜子。

　　民间用的多是铜镜，在微微泛黄的镜面中，姜凡望见镜中人神色冷峻，带着玉冠，眉宇之间透着一种淡漠之色，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

　　疏离、冷淡是绝大多数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可是在学校的时候，他不也是这种形象么。

　　姜凡放弃了短期内修正薛珅对自己第一印象的念头，回到薛珅旁边，他也喝了两口杯盏里的茶水。

　　口味好像很一般。

　　半晌，宋以得与剩下的侍从一道驱车停在了店铺门前。

　　薛珅正要坐上宋以得等人共乘的轿子，姜凡猝不及防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你与我同乘。”姜凡这次直接用的肯定句，他并没有打算给薛珅推脱的机会——不然薛珅铁定又要说一大堆推脱的话。

　　“……遵命。”

　　坐上轿子后，薛珅和姜凡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一时间，车舆内只能听到车轮在地上滚动发出的摩擦声。

　　他们俩人中间空余的位置恰好可以再坐一个人。这个距离上，姜凡可以恰到好处地观察薛珅，又让人不易察觉。

　　轿子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城内的路又很平，马车开得很稳，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不少。

　　在车上坐了一会，姜凡已经察觉到薛珅脸上浮现出的困意。

　　“困了就歇会。”姜凡正要在车上找一件披风递给薛珅，却未曾料到薛珅接下来的应答。

　　“不必。我给公子泡些茶吧。”

　　“嗯。”姜凡不明白薛珅为什么不休息，但是还是应允了下来。

　　陈晞站在厢房门前，耐心地听着一旁的谋士汇报近日皇帝的动静。

　　“陛下还是老样子，没有推出什么新的政令。不过，倒是有一件奇事。”

　　“哦？”

　　“前两日陛下派宋以得去各地张贴皇榜，说是能答出榜上题目之人，即刻入宫面圣。”

　　“是怎样的皇榜，你那里可有拓印本？”

　　谋士毕恭毕敬地从衣袖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白纸，递给陈晞：“这是属下昨日撰写的，已经校核过，保证无误。”

　　陈晞接过纸张，随后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做的不错，宋侍郎。”

　　“大人谬赞，这都是属下应做的。”言至此，话锋一转：“姜氏一统天下至今百余年，这气运呐。”

　　“花无百日红。”陈晞微微一笑，道：“时间不早了，宋侍郎先回吧。改日，本官与你再叙。”

　　等到宋侍郎走远了，站在一旁的李管家才走到陈晞跟前，给他披上浅灰色的皮袄:“相爷，初春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您多穿些。”

　　陈晞微笑着穿好外衣，又问道:“陛下微服私访要去几日？”

　　“陛下去的商洛，距离京城不远。估摸着四、五日便会回宫。”

　　“很好。”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啊。姜凡，在这里碰到你，真真是有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