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14、迎新宴 田一举办宴

　　翌日清晨，田一早早地来到了乾清宫。

　　此时姜凡刚刚准备去早朝，在这个时空里，早朝的时间也被设置得十分人性化。相较于古代真正的上朝时间要晚上一些。

　　田一穿了一袭素淡的湖蓝长袍，款款走来，一眼望去，他举止投足间满是名门望族的矜贵。待他走进了，姜凡才察觉到他眼角涂了些脂粉，估摸着是为了掩盖眼睑的乌青。

　　“昨日辛苦你了，田一。”姜凡这会刚整理好衣冠，他的时间不多，故而也没请田一落座：“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要事？”

　　“不是什么大事。”田一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今天我想让后宫嫔妃都聚聚，聊聊天，算是给薛珅的一个欢迎仪式。”

　　“薛珅初入后宫，和后妃熟悉一番也是好的。”姜凡对于田一的提议没什么意见：“我可能晚些到。”

　　“好，那我便去准备了。”

　　田一前脚一回到长春宫，便把这件事吩咐了下去。尽管他以前没组织过这一类的活动，不过估计下面的人也很熟悉了，他只需要把把关就行。不过，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他亲自操刀。

　　“倚翠，你找找宫里的好酒，准备几壶。”

　　“是。可是殿下原先不是不喜饮酒的么？”

　　“本宫一会要与淑嫔对饮。”田一心满意足地笑道：“这种珍贵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

　　转眼间，便到了昭阳殿中后妃齐聚一堂的时刻。

　　出发前，薛珅感觉大脑一直隐隐作痛，这让他有些不祥的预感：他头疼的时候往往是重要的事件节点前。怀着这种忧虑，薛珅就容易心里发慌，然后精神状态就急转直下。

　　“殿下，您要不就在翊坤宫歇息吧。”怀薇一边细心地用指尖给薛珅涂着胭脂一边说道：“奴婢怕您累坏了身子。”

　　脂粉的颜色是自然的淡粉，怀薇的手很稳，薄涂的颜色恰好能掩盖薛珅惨白的脸色，妆感又十分自然，不会太过艳丽——除非隔得近，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化了妆。

　　“宴会的主角岂有缺席的道理？”薛珅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玉瓶，倒出一颗药丸迅速含在了嘴里，然后又拿出一颗放在了掌心。

　　“伸出手。”

　　怀薇下意识地张开掌心，有些费解地接过了那颗药丸。药丸是褐色的，瞧上去质地柔软，约莫指甲盖大小：“殿下需要奴婢做什么？”

　　“找个嘴巴严的太医，多配点这个药。”薛珅倚靠在贵妃榻上，低声说：“本宫如今做这些事多有不便，所以就交给你做。此事不要声张。”

　　“那陛下那边……”

　　她还想再说什么，薛珅忽然轻轻抬起手，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中间，怀薇见状，立刻不做声了。

　　“你是我的人，怀薇。”薛珅收回了手指，用指关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木制的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他目光如水，嘴角含着笑，声音却是冰冷的：“你若是不愿意，这领事宫女可以由别人来当。”

　　怀薇悚然一惊，连忙跪下来磕头谢罪：“奴婢不敢，请殿下饶恕。”

　　“你要想好，做这翊坤宫的第一宫女，可以不机灵，但是一定要忠心。”言毕薛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俯视着她：“你想好了吗？”

　　“奴婢定然不负殿下信任。”

　　去昭阳殿的途中，薛珅又一次经过了秋心湖。在望江亭里，他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陈晞。

　　对于陈晞随意进出后宫的行为，薛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既然碰到了，他便象征性地开口问道：“丞相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那些护卫在后头。”陈晞回过头，眸色沉沉地凝视着他：“淑嫔好雅兴，怎么也到这望江亭来了？”

　　薛珅正要回答，突然望见远处枝繁叶茂的树木旁，有几个黑色的身影在四处环顾。他当机立断，一把拽住陈晞的胳膊，将他用力一扯，眼看着陈晞就要摔倒在地，薛珅一只手扶着陈晞的腰帮他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蹲在地上，紧紧贴在朱红的棱柱后面。陈晞滚烫的体温传递到薛珅的冰凉的双手上，过分紧密的距离让薛珅胸口有点发闷。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薛珅不禁屏住呼吸。

　　“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人？”一名黑衣人问。

　　为首的男子脚步一顿，‘唰’地一下把刀拔了出来，一道刺眼的白光一晃而过：“你们四处搜搜，除了薛珅，其余人格杀勿论。”

　　听到薛珅的名字，陈晞瞪大眼睛扫了薛珅一眼。然而薛珅轻轻摇了摇头，将捂着陈晞的手稍稍松了些。

　　“是，可是方才属下好像听闻陈丞相也进宫了。”

　　“哦？陈晞也来了？”男子冷笑一声：“这次目标不是他，不过你们要是看到他，就给他意思意思。”

　　此时，陈晞突然心下一惊：男子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随后不知是谁，丢下一枚暗器，四周突然升起了缥缈的雾气，将整个望江亭都笼罩住了。

　　几个人的脚步逐渐远去。

　　薛珅缓缓松开了手，干脆坐在地上了，然后把头靠着柱子，看着陈晞一个人站起来。陈晞的眸中盛满了困惑，他思量了一刹那，还是朝薛珅伸出了手。

　　“多谢。”薛珅回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在地上蹲的他的腿都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好在陈晞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薛珅的手掌比方才还凉些。在这个微妙的距离下，陈晞察觉到薛珅脸上涂了脂粉，额头上还有一抹薄汗。见状，陈晞一直拉着他，直到把他安置在亭子里的座椅上。

　　“该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陈晞终于开口，话刚说完，他的侍卫就从外面赶了进来，一名年龄约莫二十出头的男人单膝跪下，道：“微臣救驾来迟，还望丞相恕罪。”

　　“本官无碍。文晋你先让他们在亭外候着。”

　　文晋退出去后，雾色才散得差不多了。薛珅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怀薇——她站在文晋后面，垂头不语。

　　“你救了我，不如我满足你一个心愿如何？”陈晞笑盈盈地看着薛珅，思考着他会提什么要求。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薛珅用袖子拭了拭额角的冷汗，慢声细语地说：“今天，是文侍卫救了您，与本宫无关。”

　　“嗯？”陈晞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不解：“你想要的只是这个？”

　　“是。”

　　“好，本官成全你。”

　　得到了陈晞的答复后，薛珅慢吞吞地站起来，朝他拜了拜：“多谢丞相，本宫先行告退。”

　　薛珅同怀薇一起，走了好远，直到道路尽头的拐角处，他才感觉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消失了。

　　“怀薇，方才你在望江亭瞧到了什么？”

　　“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待会到了昭阳殿，若是有人问起，怎么和玉妃他们说？”

　　“殿下在路上欣赏湖边美景，耽误了时间。”

　　“很好。”

　　当薛珅和怀薇一同抵达昭阳殿时，众妃已经到齐了。所有的座位都已经坐了人，唯有田一旁边的那张椅子是空的。

　　“淑嫔好大的架子，这么多人就等你一个。”听到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后，薛珅与说话的那名嫔妃对视了一秒，发现他坐在自己后面一张桌上。

　　“那是宁嫔。”怀薇小声在薛珅耳畔说。

　　“宁嫔不必介怀，淑嫔这时才到，想必是路上耽误了。”见薛珅坐在了自己旁边，身居主位的田一淡淡一笑：“既然人都到齐了，诸位请用膳吧。”

　　“陛下没来么？”薛珅小声问着田一。

　　田一夹菜的手生生顿了一顿，他的手指用劲捏了一下筷子，回过头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宋总管说，陛下还在议政殿议事，可能晚些才来。”

　　“原来如此。”薛珅瞄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酒：“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与玉妃殿下共饮？”

　　“本宫庆幸之至。”田一脸上的笑容似乎落到了实处，他扫了一眼倚翠，随后伸出手，用中指点了点面前的白玉酒杯：“倚翠，给本宫和淑嫔倒酒。”

　　清酒入口，带着一点甘甜的味道，酒精麻痹神经后，薛珅觉得头也不怎么疼了。喝酒后他觉得脸上有点发烫，血液循环似乎加快了。而后，他短暂地沉浸在这种飘飘然的快感之中。

　　坐在他身侧的田一只喝了两三杯就不喝了。他有意无意地窥视薛珅的侧脸，因为饮酒的缘故，薛珅的颧骨上已经染了一点淡红。现在的薛珅，是完全恬静的、放松的，如同一颗无刺的玫瑰，让他想要折断然后占为己有。

　　褪去了昔日学神的万丈光芒，田一觉得眼前的男人愈发地眉清目秀起来。他悄然伸出手，想要触碰薛珅的指尖，却倏然被下面的几位贵人迎合的祝词打断了。

　　俯瞰着坐在殿上的其他嫔妃，田一心中涌现出一股汹涌的烦躁与厌恶：应该把他们赶走，或者至少应该蒙上他们的眼睛，这样才能无所顾虑地抚摸面前的人。

　　突然，一名御前宫人快步跑到昭阳殿门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尽管姜凡还没走进来，坐在下面的嫔妃依旧立刻起身行礼。而田一则一把抓住了薛珅拿起酒杯的手，满脸认真地对他说：“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