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珅]华清池》解耦合

13、深夜拜访 田一给陈晞

　　傍晚，姜凡与薛珅一同去了翊坤宫。

　　相比于薛珅原先居住的长信阁，翊坤宫内宽敞了不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丁香色的地毯，暖黄的绣着竹子的门帘，几盆翠绿的盆栽。抬头望去，坐榻正上方是浅褐色的刻着‘淑德含章’四个字的牌匾。古朴木制雕花的方桌上，一鼎做工精美香炉中，袅袅香烟正徐徐升起，给正殿中平添了一丝典雅之气。

　　“原先我想这里离乾清宫最近，便把它分给了你。”姜凡笑得如同初春融化的第一抹寒冰一样，带着若隐若现的暖意：“如今一看，这里的装潢倒是与你很相衬。”

　　“陛下太上心了。”薛珅这回难得没增添一些‘感激涕零’的话。

　　两人坐到椅子上后，姜凡见薛珅又要倒茶，便说：“以后这些事让下人做就可以。”

　　“现在多做些，日后陛下有了新宠才能想起微臣的妥帖。”薛珅把盖子盖到滚烫的冒着白烟的茶壶口上，接着稳稳地端着茶壶，给姜凡倒上大半杯茶后，才给自己倒了点。

　　姜凡无言地呷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入口后带着苦意，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他知道，薛珅说的是事实。按照言情小说上的剧情，他现下应该说一长串浪漫至极的话，以表示自己永不变心。可惜他不是陈晞，他不看这一类的小说；他也不喜欢轻许诺言；并且，他是皇帝。

　　帝王的长久专宠无异于是海市蜃楼，建立在面前‘薛珅’认知的基础上，这是个合情合理的结论。

　　“好像有些苦。”薛珅站起身，打算去洗涮白瓷茶壶：“微臣给陛下换一种茶叶吧。”

　　“无妨。平日里香茶喝多了，这也是一种特别的风味。”姜凡话锋一转，问：“今天白天祥嫔邀请你去秋心湖，怎么不推辞，也不告诉我？”

　　“陛下国事繁忙，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叨扰？”薛珅嘴角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何况与后妃和睦相处，也是微臣分内的事。”

　　“以后你也是一宫之主，不必过分谦让。”

　　话音未落，外头的宋以得领了几个侍女进来，见到姜凡和薛珅，他行了个礼：“陛下，淑嫔殿下。这是属下挑选的几个婢女，来给陛下跟殿下瞧瞧。”

　　面前的几个宫女都穿着淡粉的普通宫装，梳着双丫髻，瞧上去年纪也不大。在姜凡和薛珅面前无一例外地低着头，十分小心的样子。

　　“领头那个宫女，你叫什么名字？”姜凡问。

　　“回陛下，奴婢怀薇。”

　　宋以得解释道：“怀薇自幼入宫，在宫内待了多年，每个带过她的姑姑都觉得她事情办得漂亮。”

　　“嗯。”姜凡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怀薇给他感觉是个很干净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没太多零七八碎的心思。想到这，他转头问薛珅：“你觉得她如何？”

　　“微臣相信宋掌事的安排。”

　　“以后你就是淑嫔身边的领事宫女了。”宋以得瞪了她一眼：“还不谢恩？”

　　怀薇对眼前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又惊又喜，连连感谢。安顿好这些人后，姜凡便回了乾清宫。

　　长春宫内。

　　倚翠自从去了乾清宫以后一直到现在，都闷闷不乐。田一对她的心思洞若明镜，不过倚翠不说，他也懒得点破。

　　到了晚上，听闻了姜凡回乾清宫的消息后，田一终于开口道：“本宫今晚要出宫，长春宫内的事情，倚翠你打点好。”

　　倚翠睁大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田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中含满了焦灼：“殿下，他一下被封为淑嫔，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我急什么？”田一面无表情地穿上玄色披风，问了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祥嫔聪明吗？”

　　“不，他设下的局一点也不高明。”

　　“那你觉得薛珅此人如何？”

　　“他……”倚翠踌躇了片刻，方才犹豫道：“不可小觑。”

　　“你觉得你都能看出来的不对劲，他会看不出来吗？更何况本宫听闻陛下身边的寻巧姑娘还提醒了他。”

　　“殿下的意思是，淑嫔他是故意的？”

　　“你明白就好。”田一对她震惊的表情视若无睹，戴上披风顶部的帽子，遮挡住自己的面容后，兀自出了门。

　　让田一惊讶的是，陈晞今天竟然坐在丞相府上次的厢房内等着他。他一进门，李管家后脚就在他背后把门关上了。发现偌大的屋内，只有一盏烛灯是亮着的。烛灯旁边，有一张椅子是空的，陈晞坐在另一侧。这令田一看不清他的神情。

　　“听闻，今天宫内很热闹。”陈晞的语调如同被这夜晚彻底染黑了一般，让人听不到里面的任何情绪。

　　“丞相的消息真灵。”田一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他的身侧，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端坐在旁边的陈晞，慢慢说道：“今日后宫中多了一位淑嫔。”

　　“是谁？”

　　“薛珅。”

　　田一刚说完，陈晞就‘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和田一相反的方向，取过另一盏稍大的灯盏，快步走到唯一亮着的烛灯面前借火点燃了灯芯。

　　紧接着，陈晞端着青铜灯座，把灯盏放到了两人中间。借着金黄的火光，田一得以将陈晞俊逸的脸上那扭曲的笑意一览无余。

　　“今天薛珅落水了，姜凡就跳下去救他。后来不知怎地，许是对薛珅心生怜惜，便封了他为淑嫔，还把翊坤宫分给了他。”田一在跳动的火焰中，慢条斯理地说了来龙去脉。

　　“当了皇帝就学会怜香惜玉了？”陈晞拿起桌上的剪子，伸出手剪了一下灯芯，锋利的刀剑在灯芯下的烛泪中搅动，他的力度之大让火焰都差点熄灭：“对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睹物思人，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真是有趣。”

　　田一不答，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陈晞剪灯芯的动作，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烛台，一边问道：“你不怕淑嫔的出现让你失宠？”

　　“我对姜凡没兴趣，不然我就不会坐在这了。”

　　陈晞又捣鼓了几下，便随手把剪子丢在一边：“那最好，你不是他的对手。”

　　闻言，田一也不恼，而后便无声无息地走到陈晞旁边：“丞相没有什么要我做的么？”

　　“十日后是齐王诞辰，往日里陛下都会设宴款待。过几天，你去提议让所有后妃都去参加。”

　　“知道了。”

　　得到了田一的允诺后，陈晞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吹灭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