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答卷》樱边

3、邻居

　　“操，这么巧？！”高阳差点惊掉了下巴，“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我没听错吧，你俩——邻居！？”

　　“嗯。”詹燃点头，证实了高阳的耳朵确实没毛病。

　　“阳仔，你不用这么震惊，这消息我也才刚刚知道。”江北拍了拍高阳的肩，真心实意地安慰他说。

　　“那你和燃哥回家不就顺路了？”高阳立马话锋一转，把他们俩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多好啊，免费的人体闹钟——你还不用担心早上因为起不来而迟到。”

　　他说着，到处乱瞟的眼睛突然看见詹燃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手帕纸，于是高阳舔着满嘴的油，非常不要脸地伸手向他讨要：
　　“燃giegie，赏个脸给小弟一张纸吧。”

　　操，这人语气太贱了，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装夹子音上瘾了还？

　　江北听后很下头，一下子没了食欲。

　　他此刻非常想骂人。

　　不过好在高阳只皮了一句，就及时大发慈悲地收了神通，要不然江北真是要动手和他干一架了。

　　“诶，说起来，马上又要周测了……北哥，你说咱班这次谁会出去？”高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上次测试总分最后一名可是我啊，别到时候老宋一脚把我给踹出去了吧。”

　　语气半真半假，虽然像是在开玩笑，但高阳的担心并不像是演的——

　　他在班上的成绩就处于中下游，并不像江北这个神仙常年霸占着榜首。

　　高阳刚一问，江北就知道这人小脑瓜里正在想的是什么了。

　　此时劝说阳仔别太担心自己那次的考试成绩太假，毕竟上次是他们全省的八校联考，题目含金量就摆在那儿，考出的成绩是非常接近学生个人的真实水平的。

　　“我最近都没太听懂老师上课时讲的知识点——特别是那个双动点焦半径！它怎么就转化成定点然后得解了？”高阳托腮，虽然看着江北正忙着小口小口吞咽咀嚼饭菜，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将军饮马学过没有？”江北不甚在意，便一边吃饭，一边简单给他解释，“去做点关于直线对称，然后取距离最短的那一个点——这就是动点化为定点的方法之一。”

　　“今天，邱老师在黑板上讲的那道压轴大题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高阳恍然大悟：“哦，我懂了——然后接着你刚刚的步骤，设点写出直线解析式，再套用焦半径公式求出长轴2a来，对吗？”

　　“嗯。”江北见人听懂了，继续认真埋头吃饭。

　　“燃哥，这题你是怎么写的啊——我上课被邱姐叫起来答题时，好像看见你草稿本上写着点解题过程……不过，你的解题思路跟我推的思路过程好像不太一样？”高阳不打扰江北吃饭，就拉着詹燃聊——

　　能偷学到一点技巧就是一点技巧，周测就算考不到也没有关系。

　　“我用的大招秒杀，那一题比较特殊，刚好可以用。”詹燃比江北要惜字如金得多。

　　高阳木着脸：大哥你再多说几个字吧，求求了，能不能解释清楚，我没听懂……

　　“求极限。”詹燃撩起眼皮，又施舍般扔给高阳这个解题突破口及方法，“用洛必达法则。”

　　“啊？”高阳听得云里雾里，他茫然地望着詹然，“怎么求，洛什么玩意儿，啥意思——可是我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儿啊？”

　　“不懂那就不用，你按常规方法也可以解。”詹燃表情很淡，不过语气上有些不耐烦，他便直男癌一般，挥刀直接斩断高阳的求知欲。

　　江北在一旁看笑了。

　　高阳满脸生无可恋：

　　有你这样讲题的嘛？
　　你知不知道这样讲题很招仇恨啊？
　　好歹解释一下新概念啊！

　　似是感觉到高阳太过幽怨的眼神，詹燃很坦然地在校服口袋里摸出那张出教室时不小心带出来的草稿纸。

　　他把上面的解答过程递给高阳：“看不懂就说。”

　　高阳美滋滋地接过纸来，草稿纸上面写的解题步骤简明扼要，一目了然：“然哥，我都看懂了，你怎么这么牛逼！？”

　　高阳偷学到了解题新技巧，他恨不得立刻跪下来膜拜大神。

　　又突然想起来之前下课一直想问詹燃的八卦，于是高阳提了一嘴：“不过……燃哥，你成绩这么好，干嘛转来我们这儿？”

　　“虽然咱们学校也是省重点哈，这儿的升学率也还行，但也不是非我们这不可啊？”高阳眨着星星眼问道，“而且就单说你这成绩，去参加中科大少年班都绰绰有余了好吗？”

　　“咱们育才一中和少年班相比，哪儿排的上号啊？”

　　詹燃闻言抬头，他看着窗外，窥见风拂过杨树的枝丫。

　　阳光稀稀疏疏从叶片的缝隙里钻过，松松散散地撒了一地的懒。

　　光点很亮，无论在哪里都熠熠生辉。

　　他看着光，几乎移不开眼。

　　沉默半晌，詹燃才缓缓回答：“因为家里人的工作单位离这所学校最近，办走读比较方便。”

　　“原来如此。”高阳没听到自以为想象中那些令人炸裂的八卦，顿觉没劲。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暗恋某某女生所以转来一个学校读呢！

　　高阳腹诽不断，他看着江北慢条斯理的咽下最后一口饭，转而对他说道：“北哥，你吃好了？”

　　江北拿出纸巾，对折后擦干净唇边留下的油渍。

　　闻言，他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干饭完毕。

　　“那咱们回教室吧，”高阳端着餐盘就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碎碎念，“杀千刀的老宋，中午还布置作业，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下子就挨到了下午放学。

　　育才一中的住宿生只有半个多小时去食堂吃晚饭的时间，他们等会儿吃完还得回教室上自习。

　　走读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留堂自习，他们打铃放学后就可以直接回家。

　　江北听见下课铃一响，就飞似地冲出教室，那速度堪比即将去干饭的住宿生。

　　因为先前倒数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时段，爷爷给他打了电话说，让他放学后早点回来，晚上有一位自己的老战友接他们吃饭。

　　穿过校门外的小石桥，江北单肩背着书包，一路飞奔到巷弄口。

　　直到跑到家门前，看见爷爷那张挂着皱纹的脸，江北才顾得上喘口气。

　　“小北，你急什么呀，快来坐着喝口水。”爷爷笑着招手，连忙让江北进屋歇会儿。

　　江北没听爷爷的安排，他先是将桌上的一次性碗筷装进先前打包饭菜顺便带回来的塑料袋里，接着看看家里的垃圾桶有没有装满，再将他们所有的整个提起来，小跑几步，扔到门外对街上放着的垃圾箱里。

　　做完这些清理，江北拧了条半干的抹布，仔细把吃过饭的桌子擦干净。

　　“小北，你晓得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吧？”爷爷躺在藤椅上，眯着眼对他笑，“那是我年轻时战友——咱新邻居！”

　　“他的独孙子好像今儿一大早就转到你们学校去了，但叫什么来着……我这一下子没想起来……反正你们都是同学，今晚正好有机会认识认识。”

　　“他叫詹燃，”江北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爷爷，他就坐在我前桌，我们俩一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