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休》年虞

5、花灯 原来她在这

　　“好久没来这里了。”
　　“课业变多了，你也有了差事，不像从前那样空闲了。”
　　“我倒是好久没去集市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变戏法的。”
　　“我听同僚说最近倒是有个耍猴的，不过你已经及笄了，可没法像从前那样随意溜达了。”
　　“还是小时候好，诶，我找到新的军事老师了，你肯定猜不到是谁。”
　　“能比我爹还强吗？”
　　“那当然啦，他武功也很厉害！”
　　“还真猜不出来。”
　　“嘻嘻，是大舅每次找人都不在的那位国师！想不到吧？”
　　鹤水之畔，两道身影并排顺着河岸行走着，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黑色脚印。
　　谢彦休蓝发闲散地束在脑后，身着红色圆领袍衫，玉扣腰带将身形束得修长挺拔。细眼高鼻，嘴角噙笑，怪道哪家俊俏公子。
　　身侧之人头梳双环望仙髻，几只金簪翠钿简单地装饰其间。烟青外袄，月白锻裙，蛾眉碧眼似青山披雾，玉容丹唇若素梅映雪，却是璧人一对，相映生辉。
　　他们笑意盈盈，从国师养了几只乌龟，到耍小手段又折腾了王萧家几个铺子，再到最近读的新书、朝中新鲜的时事，好像怎么也聊不完。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落在肩头发梢，将踏过的足印一一填补。
　　“再走都要出城了。”
　　不知走了多久，谢彦休拉住身旁少女，温柔拂去她发上沾染的雪花。
　　苍时看了看他同样白花花一片的头顶，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一路，竟是走到‘白头’了。”
　　笑声未落，已经昏暗起来的天空中突然冒出几盏孔明灯来。
　　“走了，该去看花灯了。”

　　他们赶到集市时，这里早已人满为患，满大街的年轻男女，商贩小摊，各种吃食玩具，还有各家店铺门口挂着的灯谜和花灯，倒比年夜还要热闹几分。
　　前后有侍卫挤出一个可供两人并肩而行的空位，他牵着她的手，不急不慢地踱着步子。
　　各式花灯挂在街头，多是在灯罩上描绘花鸟鱼虫，又或是题诗一首，端的是琳琅满目。
　　“哎，可算让我找到一个会的了。”
　　谢彦休突然停住步子，苍时抬头一瞧，竟是一家药铺，挂着的花灯雅趣十足，一支覆雪蜡梅傲然挺立，枝头立着一只圆乎乎的肥雀，正低头啄着花蕊。
　　花灯下挂着一张纸条，写着四字灯谜
　　“蜜饯黄连－--－谜底是同甘共苦！”
　　花灯拿到手上，苍时仔细一瞧，却见上面的印字竟然是明大家。
　　“没想到居然出自舅母，三表哥，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舅母的铺子？”
　　“我在家哪儿管这个？不知道也正常嘛。”
　　“唉，世家公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在外面买东西到底给宰了多少次了？”
　　谢彦休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骂道：“休要这样打趣你未来郞君，我可是已经让爹爹向姑母提亲了，都快要立府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
　　“就算提亲了那也得我同意啊？再说了，母后可是说了，我双十才能成婚，你还早着呢！”
　　“等就等嘛，怎么？不想嫁我你还想嫁谁？”
　　二人一番打趣，却没注意到，在他们对面的另一家铺子门口，有人手中提着一只花灯静静地看着他们。
　　“主子。”一旁的仆人欲言又止
　　王漠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神情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的小时姐姐也会这样捏着他的脸颊，笑盈盈地和他说着话。
　　那些温柔，几乎和这个男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原来她在这个人面前，也如寻常少女一般娇嗔满面，眉眼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