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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宴 这个从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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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已是麓空三年,王漠又一次来到安国寺外的那棵树下,抬头张望,并没有一根飘扬的布条。
“小时姐姐...”
他小声念着那个不知叫过多少次的名字,失望地低下了头。
他是安国寺的常客,那间偏房如今已经成了他专属的品茶室,时常有一二同窗与他在此斗茶凑趣。
开水烫盏,量茶受汤,调如溶胶。
他提起长嘴茶壶,沿盏壁注入第一汤,搅动茶膏,而后加力击拂,手轻筅重。
第二汤绕茶面注水一周,急注后用力击拂,茶面上渐渐浮起纯白细沫
七汤点茶的步骤不知练习过多少遍,早已熟烂于心,王漠身着白衣,翠绿茶膏与纯白细沫在手他中变幻出各种图案,热气萦绕,茶香扑鼻。他垂目低头,神情平静而专注,仿若虔诚的信徒。
“咬盏了。”
王漠放下茶筅,抬眼看向空无一人的对面。
他拿起沾着茶膏的细签,小心地在纯白的茶汤上描绘。
寥寥几笔,一个双丫髻的倩影便漂浮在茶汤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眼神中是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神色。
“主子,该准备去宫宴了。”
“知道了。”
王漠起身走到门口,忽地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那个位置。
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那个总是叫他阿漠的小时姐姐,曾经在那个位置一遍遍地看他点茶。
她喜欢笑着摸他的脑袋,细细地叮嘱他小心烫手。
这幅景象,已有大半年未曾见过了。
夜幕降临,麟德殿灯火通明,一年一次的繁华景象,让第一次参加宫宴的王漠目不暇接。
先是像个吉祥物的小皇帝举杯朝太后和重臣说一通固定的贺词,谢太后随后再讲些勉励的话,才算正式开席。
虽说是羽都级别最高的宴席,却也只是人更多些,王漠坐在父亲身后,怔怔地望着皇室摆宴的高台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小时姐姐从未讲过自己的家世,也从不问他家中情况,他当时只觉得抛去这些反而玩得畅快。
小时姐姐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就知道自己是卞陵公府上。
原来小时姐姐这样盛装打扮,这样好看,好看得不像这尘世之人。
原来小时姐姐,就是长公主苍时。
他脑中思绪纷杂,心脏难以控制地疯狂跳动着,只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
两年相处,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夜空清澈,星光璀璨。
苍时和谢彦休坐在屋顶上,身下是嘈杂宴席,人声鼎沸,眼前是浩瀚星空,广袤无垠。
“在这喝酒可比和那些臭老头子堆笑舒服多了。”
苍时提起酒壶朝嘴里灌了一口。
谢彦休从她手中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他酒量不好,灌了两口就开始脸色酡红。
“阿时长大了,再过一年就要开府了,有没有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可多了,不能做的事也很多。”
“说来听听?”
“在沙盘上推演过那么多战役了,真想去战场上看看。”
谢彦休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别闹。
“三表哥,我武功军事都不差,为什么不能像你们一样征战沙场呢?”
“哪有女人上战场的,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谁知道下一次能不能回来。”
“那三表哥你不怕吗?”
谢彦休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手上,与她十指相扣。
“有阿时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个人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吐在脸颊上,满是醉人的酒香。
谢彦休抵上她的额头,眼神亮晶晶的,像嵌在夜空中的星星。
“阿时...”
他的声音又软又轻,像是呢喃,又像是梦话。
“阿时,我心悦你。”
苍时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几乎醉了。
这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的男孩早已长成大人,他看她的眼神早就带了绮念。
这样明朗的夜,这样醉人的酒,这样温柔的人,这样....柔软的唇。
苍时闭上了眼睛,任由谢彦休将唇覆下来。
这个吻又轻又长,他轻轻地贴着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却又不肯放开。
明月高挂,屋顶上人影交叠,融为一体。夜风温和地吹过,殿内灯火晃动,有人失神静坐,于嘈杂中沦为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