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江波涛×周泽楷][江周]》先得月

6、part6

　　江波涛今天一天都不太好。

　　张新杰找人传口信送来的答复，要求他们星期六的早晨去圣职学院他专用的自习室。具体时间是学校钟楼敲响七点钟声的第三下。他们必须在这之前就等候在自习室的门口。这位一向作风严谨的学长不仅对待会客时间有苛刻的态度，在对待自己学习生活安排上也有比一般人更高标准的要求——他是六个学院级长里唯一一个四年生。

　　但杜明的病情像是根本拖不到星期六了。现在他头上的鹦鹉毛长得快跟麦秆一样高，非常精神地竖在头顶，看上去像哪个非洲原始部落的年轻酋长——若是酋长想要遮牢他时髦的头饰，就得戴一顶最高级的厨师帽。

　　不管是厨师帽还是鹦鹉毛，任何教授都不会准许这样的行为艺术迈进他的教室。

　　于念的病情没他那么厉害——他的身体只是一天比一天更沉重，体内的水银压得他两条腿和灌了铅似的，这让他干什么事都比别人慢个好几拍。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教授都在宣布最后十分钟大家自习了。

　　所以只有吴启和周泽楷陪着江波涛参与了初级战术研讨课，周泽楷还课上到一半脸色煞白地跑掉了。

　　吴启精神恹恹的。

　　江波涛以为他是关照杜明累到了身子，提议他在课上趴着休息一会儿。讲授这门课的杨先生自己还一面上课一面喝红茶呢，人很随和，从不在意学生在课桌下面搞什么小动作。而且似乎，他对于学院安排给他的初级战术课颇有意见，并拒绝教授高级战术——他的入职申请书上要求的是世界历史课。

　　午餐也是和吴启两个人，他们在实验器材室用酒精灯烤培根肉。

　　吴启看上去饿极了，把培根和他平常不爱吃的青椒一齐塞进嘴。

　　午休前有剑法学院的学生跌跌撞撞跑来求助江波涛，七年生刘小别又和格斗院的唐昊打起来了。

　　江波涛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甚至想，如果翔翔在这里，唐昊就不会招惹刘小别。

　　那眼下犯愁的就还是法师院的级长了。

　　他和法师学院的几位前辈算是有些交情——连和楚云秀都能聊几个小时暑期热播剧——也非常乐意让那位严厉的大小眼学长有空就多指点翔翔。毕竟翔翔虽某些时候让人头疼，总的来说，还是很有天赋的。

　　要拉开刘小别和唐昊可不容易，多亏了吴羽策前辈也来帮忙。指望格斗学院的方锐没用。江波涛这两天都没听说任何关于方锐和吕泊远的消息。

　　下午的地理与地图知识课连吴启都没出席。

　　江波涛犯困，听着教授乏味的音调，在笔记本上匆匆记下归徙城织金湖密云赤坛，把东部荒野错写成荒野小镇，然后他在学期作业上就再也标注不满荣耀大陆东部的地形了。

　　不过这件倒霉事要等几个月后才会被发现。

　　这时候他满脑子全是周泽楷。

　　周泽楷一个中午没出现，连午餐盒里的油爆大河虾都被吴启不客气地吞掉了。

　　江波涛把周泽楷没顾得上带走的书包和外套都搁在身边的位子上，替他占座。

　　不过周泽楷没有出现在地理与地图知识课上。

　　直到装备技能鉴别与损耗的简单修复课后半堂——学生们正转移教室要去上实践课，这其中以圣职者学生最多，他们三两成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此刻江波涛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不自在。平时这时候他习惯于边在走廊上大步走边向周泽楷发表他对今天课程的看法。周泽楷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刻用“嗯”表达他的赞同。

　　江波涛跟着大部队来到装备室。

　　他的前方是于锋。于锋在和郑轩滔滔不绝，（江波涛的心情更不痛快了）郑轩的干劲看起来比周泽楷差多了，他一副“天啊快让这家伙闭嘴吧我为什么要这么自虐陪这家伙来听课这时候我难道不该是躺在床上睡午觉哦不复习毕业考的试题吗？”的痛苦神色。

　　对比另一边的唐昊和邹远——邹远也是被于锋邀请来听这门课的，否则凭他七年生的水准，这门课的程度暂且还早——不过显然邹远对唐昊额头上的汗和背上的伤势更有兴趣。江波涛有点乐于见到后辈刘小别叫唐昊好生吃了点苦头。

　　于锋在扯着郑轩的袖子把他往装备室里拖，郑轩的大半件外套都让他拽进门里去了；邹远在向唐昊嘘寒问暖，湿漉漉的毛巾时不时擦擦唐昊的额头，唐昊脾气很糟糕地在朝他抱怨着什么，但并不拒绝他的示好行动，就像周泽楷也从不拒绝江波涛那样……

　　又想起了周泽楷……

　　一个穿着和现在时节尚不匹配的长斗篷的身影正悄悄藏进队伍的最末端，他看起来也很清楚这门课的教授一直是下课铃声前点名的习惯。

　　江波涛笑着盯紧了他垂着头的模样，心里的不满与不快眨眼间就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当然一眼认得出那是周泽楷。

　　他有些疲倦的样子，兴许是哪里不舒服，跑去宿舍补了一觉才回来。脸有点苍白，身形和一周前比要瘦一点——这个礼拜还真是一点好事都没有。

　　江波涛放慢脚步也落到最后。

　　“小周去哪里了？”

　　周泽楷惊惶抬头瞥了一眼，见是他，才放心舒了口气：“……呃……寝室？”

　　江波涛愉快地吹了个口哨。他很高兴自己还是这么懂周泽楷。

　　不过小周的额头上也满是汗，跑来上课赶得太急了吧？

　　江波涛也替他抹抹汗：“小周穿得有些多。”他把周泽楷的外套递给他，书包还挂在自己胳膊上，再帮他卸去身上的斗篷——周泽楷满身都是汗，吓了他一大跳——将斗篷叠好也塞进书包里。包还是瘪瘪的，一点儿都没鼓起来。

　　周泽楷说话更结巴了：“……谢——谢谢……”

　　江波涛探身向前，用手帕抹干他湿漉漉的头发。

　　掌心底下的周泽楷在轻轻颤动，小声地喘气。

　　在彻骨的冰凉过后终于触碰到了一件温暖的东西，这让他终于没有再被打垮。

　　离大功告成，还有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