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38、第 38 章

　　苏力拿着装麦克风的箱子刚走进公司大厅，便迎面碰到了珍妮丝。离得老远，珍妮丝就热情地朝苏力打招呼：“我们的大摄影师，这是干什么去呀？”人还没到，珍妮丝独有的香奈儿N?5已经传过来。苏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敷衍道：“取器材。”“啊？这种小事也要你做？不是大材小用吗？”
　　珍妮丝今天并没穿一贯彰显事业线的套裙，而是白衬衫配条淡咖色的小微喇修身长裤，颈间一串白色珍珠项链光泽闪闪，褪去几分性感妖娆，反倒添了些知性干练。珍妮丝见苏力并不接话，继续说：“露西怎么想的！要是我，身边有你这个大能人，开心都来不及，还敢劳烦你去取什么器材！”无心跟珍妮丝纠缠，低头要离开。珍妮丝偏偏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凑到他身边，低声说：“再说了，她跟你朋友对着干，你还给她卖命？”
　　苏力惊讶抬头，正对上珍妮丝笑盈盈的双眼。“你……”“我当然知道了，这么大的事儿，早晚大家都知道！”想来苏力并没从惊讶里缓过神，珍妮丝再接再厉：“这两个人的事情——唉，真是，现在朋友有难，你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话说回来，露西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呢，只想着自己的项目完成邀功请赏。对你用完即弃，知道你跟朋友关系好，非但不在乎你的感受，还要把你边缘化，唯恐你给她惹麻烦！看看，现在让你这个大摄影师，做这种跑腿的事儿，明显就是欺负人嘛！跟着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你的满身才华怎么施展——我真替你不值！”
　　珍妮丝一番话说下来，见苏力虽然并不搭腔，脸上却一副沉思的表情，心中窃喜，继续说道：“你拍的照片我看了，可以负责的说，公司之前的任何一个摄影师，都没有你的水平。难道你就甘心只当一个区区的婚纱摄影师？其实——我认识很多国际知名的经理公司，帮你打造成全国闻名，不，世界一流的摄影师，都不在话下。不过，当务之急，是帮你朋友把男朋友抢回来！”
　　“怎么帮？”苏力显然被珍妮丝的话吸引了。“这个嘛——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阻止婚礼，不然就来不及了。”珍妮丝终于说到正题:“要是信得过我，按照我说的话做，保证婚礼一定成不了！”
　　“你这么热心，目的是什么？”苏力问得直白，珍妮丝妩媚一笑，说：“在这件事上，只要咱们的立场一致，各自达到目的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可是我不觉得咱们的立场一致。我只想帮朋友，不想害人！”“你的朋友们得到真爱，怎么会受害呢。”听到珍妮丝说“真爱”，苏力忍不住嗤笑一声，问：“那露西呢？”“她？最不用考虑的就是她！你想想，她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就只顾着自己立功、往上爬，这种人值得你去维护么？再说了，只要我们合作成功，我保证让你成为业界有名的摄影师，到时候，你服务的对象不是名流就是明星，她算什么？”
　　苏力看看两人身处的大厅，四周墙壁和地面，皆用杏色大理石铺就，整体的Art Deco风低调奢华，让第一次走进来的人不自觉感受到一股高雅气息，穿插其间的工作人员，也都装扮得宜，举止得体。可为什么自己偏偏这么烦周遭的一切。冷冷看了珍妮丝一眼，懒得多废话，抛下一句“没兴趣！”就往电梯口走。
　　没想到苏力拒绝得这样干脆利落，珍妮丝不甘心追了两步：“何必为了她这种人，不顾自己的事业前途呢！”
　　“她的为人怎样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的事业也不劳你操心！”“你对她倒是蛮忠心，就怕人家不领你的情，还把你踢一边去！”苏力不再搭理珍妮丝的纠缠，继续往前走。“你……不识抬举！”珍妮丝刚要发作，苏力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吓得珍妮丝没敢说出后面的话。
　　直到苏力走远，珍妮丝才长出了口气，回想刚才苏力的无礼举动，恨得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一转念，悠悠道：“既然非要跟她一路走到黑——那就成全你！”

　　同样喜爱阳光明媚的还有朱迪。整个人改变造型，在她来说简直像重生一次。仿佛完全陌生的自己，鼓足勇气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心脏狂跳，唯恐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但她发现，真是多虑了。除了老王让自己帮他买份间点，似乎一切照旧。看到大家的反应，或者说大家的没反应之后，朱迪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正坐在公司旁边的小公园一隅，手捧一杯热咖啡，晒太阳。虽然喜爱阳光，却从来不敢奢望自己是那个发光体，当一个小透明，享受这份安全感，朱迪不自觉露出微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一个悦耳的男声从朱迪的头顶传来。一抬头，只见大卫手里也拿了杯咖啡，站在朱迪面前。乍见总裁，朱迪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回归成口吃的状态。“总，呃，大卫，我、我天气非常好，心情就好……”朱迪心中有个声音，你如果现在离开，就更好了。可偏偏大卫并不知道朱迪的心声，抬头看看湛蓝天空白云朵朵，笑着说：“真是不错！”进而坐到椅子上。
　　见朱迪直愣愣杵在自己面前，大卫挑眉问：“我可以坐下么？”“可以，可以，没问题！”“不影响你？”“不，反正我也差不多要走……”“你不是刚来吗？我刚才在你后面买的咖啡，见你选了这个椅子坐下……”“我，呃……”朱迪顿时满脸通红，看来在说谎方面没天赋的人，千万不能尝试。
　　在大卫的目光注视下，坐回椅子上，朱迪这一刻真心希望自己有变透明的能力。“看你这么轻松，工作还好？前两天露西跟我说婚礼的事，确实很棘手……”“露西都告诉您了？”大卫脸色凝重，点点头。
　　从未见大卫如此忧虑过，莫名生出一股心疼，朱迪急于让他宽心，解释道：“当时只有我们三个看到照片了，其他人都不知道。而且，露西给我们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可以说出去。您放心，新郎是“通讯录”这件事，一定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听到此，大卫转头赞许的看了看朱迪，轻轻点头，脸色终于不再沉重：“这我就放心了。”
　　大卫眉头舒展，朱迪心里莫名高兴。大卫抬手看看手表，缓缓站起身说：“我要回去开会了，你继续。”朱迪有点不明所以，大卫抬手指指天空，朱迪终于明白过来，再次愣愣点头。走出几步，大卫忽然转身，笑着对她说：“短发更适合你！”
　　直到大卫走远，朱迪才想起自己再次忘记把大衣还给大卫的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反而升起一丝丝窃喜，看着天空里的白云，再次露出自己不曾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