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30、第 30 章

　　维纳斯的地下车库里，日光灯的亮度恰到好处。既不像人工白昼般刺目，也没有昏暗到模糊。大卫握着一沓资料，从车库走进自己的车里。并不着急启动汽车，大卫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方向盘，看看放在副驾驶车座上的婚礼策划案，从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珍妮丝的电话。刚响了两声，便传来珍妮丝娇柔的声音：“大卫，什么事呀？”“你做的横光地产宣传策划案很好，非常有特色！”听了大卫的夸赞，珍妮丝声音更加甜美，笑着说：“为了不辜负你的期望，人家可是费尽心思，熬了无数通宵，才做出来的！”“有你这么能干的手下，真是省了我很多心力。”“哈，你才知道呀——那个横光的老总难搞得很，我们部的人已经阵亡一半了，我亲自出马，才初步搞定，也已经快阵亡了……”珍妮丝故意把声音拉长，语音里带了七分撒娇，三分脆弱，在幽深冷清的地库里听来，显得格外动人。大卫将语气放柔，低声感叹：“你可要好好保重，不然阵亡的可就是我了……”虽然语意调侃，可声音里带了几分疲惫。
　　“怎么感觉你这么辛苦呀？还在工作？”“刚从办公室出来，没办法，露西那边的事不太顺利……”“这个露西怎么办事的！自己的事情做不好，连累你！”“也不怪她，好像新郎和新娘出问题了，吵得很凶。”“什么？露西怎么这点经验都没有，就算两个人吵架，也要封锁消息，不然被那些娱记知道乱写，肯定影响婚礼！”“她刚来新环境，什么事都想做到最好，需要注意的事又太多，难免有失……”“能有多少事儿！我看就是她能力不足！”
　　大卫有些无奈笑笑，将声音放低：“好了，好了，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我们也要讲团结，好多话，不可以这么说。”“我就要你知道，我说的、做的，都是为你好！”大卫虽然没回应，笑声却听起来很温柔。“这件事不要外传，毕竟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再说，露西很希望在这里做好业绩。”“她倒打得如意算盘，坏事儿推给你，好事儿揽身上。”“话不可以这么说……”“我知道，你心软，好说话，可也不能太纵容她！真心对你好的人，你却不在意……”说到这里，珍妮丝语气里流露出一股淡淡的哀怨，显得分外脆弱，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很难不动容。
　　大卫柔声说：“她毕竟是外来的，怎么能跟你比？但是她现在手握大项目，举足轻重，你还是多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再说如果她升职——你应该以和为贵，跟她好好相处。”“她还想骑到我头上……”珍妮丝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忽然想到电话那头的人是大卫，陡然停住，微一沉吟，声音里带着无限委屈：“你下的命令，我哪里敢不听——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才不让她那么嚣张！”大卫笑道：“我知道——委屈我们的珍妮丝了！”“光知道有什么用，我要你的实际行动！”珍妮丝娇声道。“什么行动？”“请我吃饭！”“好！”“这还差不多！”珍妮丝愉悦的挂了电话。
　　大卫的心情也同样愉悦。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露西一顿饭呢。银色灯光与月光交错，大卫的车子四平八稳的开了出去。
　　走出明晃晃如白昼的办公室，穿过豪华的办公楼大厅。月朗星稀，寒风微拂，露西顿觉精神一振，冷冽的空气让自己头脑清爽许多。跟□□严谨的秘书一项项核对婚礼细节，并不轻松。露西不禁感叹，纵然□□在恋爱上优柔寡断，但他经营公司，却无可挑剔，这一点，从他秘书的身上就可见一斑。
　　回头看看一直沉默走在身旁的苏力，由衷称赞：“我们谈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你这么有耐心。”“我没掀桌子走人很惊喜？”本想反唇相讥，瞥见苏力脸上带着一贯讽刺的笑容，露西顿觉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苏力耸耸肩，将头盔扔给露西算作回答。
　　“哦，对了，你送我到这个地址吧，我今天有个约会……”露西把手机上的地址给苏力看。见苏力满脸好奇，却不便直接问出口的表情，露西暗暗好笑，却并不解释，任由苏力带着满腹疑问带她奔赴小哲发给她的聚会地。
　　苏力停好车，露西跨过摩托车后座，整整衣服，将头盔还给苏力。苏力并没下车，摘下头盔，语带试探：“今天——有活动？”在跟□□秘书谈方案的时候，苏力就注意到露西与往日有些不同：一件黑色花呢开衫，里面套件薄薄的杏色高领衣，一条黑色随身长裤勾勒出纤腰细腿，黑色的麂皮靴与黑色长裤融为一体，越发显得腰身修长。一向不怎么带饰品的她特意配一条及腰的珍珠项链。此时这一切虽然被她身上的雪白短款羽绒包裹，但吹成大波浪的头发松散的披在肩头，精巧的珍珠耳环隐约在发丝间，这样的露西，俨然比平时少了一份干练，多了几分娇柔。
　　露西笑而不答，朝苏力摆摆手，他以为失恋老女人除了工作没有别的消遣！拿出手机，翻看小哲的留言，查找聚会的具体地址。突然发现，二十分钟前小哲语音留言，告诉自己这次聚会取消！这个不靠谱的小哲！露西赶忙回头寻找苏力，自己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站在萧瑟寒风中打不到车的痛苦。
　　熟悉的身影还没找到，却看到了一个更熟悉的身影。“徐展！”露西的声音低得自己都听不到，却又仿佛深入骨髓。显然这个熟人也没料到会在此遇到旧情人，何况——他还亲昵牵着新欢的手。这新欢却反应神速，立刻叫出：“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