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23、第 23 章

　　老王今天一身笔挺西装，打扮得格外精神。像花蝴蝶一样围着柳娇娇，端茶倒水伺候左右，还能抽空帮着露西跑进跑出，照应安排。这样能干的手下，试想有谁能不满意？老王心中正得意，看见朱迪游魂般经过身边，忍不住开口：“咱们今天是拍婚纱照，不是拍丧礼照，一会儿露西看到，保证能让你哭上一个月！”吓得朱迪连忙活动脸上肌肉，努力做出开心的表情。“得、得，更吓人！”老王深觉孺子不可教，转身离开。
　　朱迪却被老王吓唬得恨不得哭出来，正担心露西新账老账一起清算，只见露西陪着一直没露面的准新郎□□迎面走来。朱迪连忙迎上去，偷眼瞄露西，她正全副身心放在给□□讲解拍摄流程上，心中稍安。□□木着张脸，毫无笑容，那神情仪态，恨不得比朱迪还丧气。朱迪顿时心跳加速，唯恐准新郎和自己同款表情是被自己传染的。
　　走进影棚，柳娇娇此时宛如鲜花着锦，拍得兴致正浓。一见□□，更加兴奋，霎时幻化出风情万种，朝□□伸出手。□□微微牵动嘴角，握住柳娇娇的手，两人一副神仙眷属的模样。露西想催苏力趁此时抓拍，可艺术家容不得瑕疵，因为多了一人，必须重新布光调色。露西但觉这对新人杵在那里，显得格外生分，连忙过去，适时称赞：“你们两个好有夫妻相啊！照片拍出来一定很漂亮。”□□恍若未闻，柳娇娇却相当受用。既然能哄柳娇娇开心，露西继续说道：“不如用手机给你们随意拍几张，现在就很有感觉。”
　　这个提议正中柳娇娇下怀，露西刚举起要自己的手机，柳娇娇却一把拿过□□手里的手机，递给身边的朱迪，亲热的挽住□□的胳膊，笑着说：“用他的手机拍！他的手机是最新款，拍得更好！还有，我要挑一张作你手机背景，让你天天开机就看到！”柳娇娇后两句自然是冲□□说的。□□笑得有些勉强，微微点头，算是答应。
　　露西朝朱迪使个眼色，朱迪连忙举起手机，使出毕生所学，从各个角度为两人拍照，极力弥补自己表情不到位的错误。拍到手酸，朱迪想把手机还给□□，柳娇娇再次抢过手机，边看边娇声说：“我挑一张最好的给你。”露西连忙拉着朱迪凑到旁边捧场，对着照片连连夸赞。柳娇娇心情大好，叫一旁的苏力过来给意见。露西瞪了满脸不情愿,一动不动的苏力一眼，苏力才懒洋洋走来，算是给露西面子。几个人众星捧月般围着柳娇娇，柳娇娇这才满意，玉指轻扫，划动照片左挑右选。
　　正得意，屏幕忽然出现□□和一名男子靠在一起的合影，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露西脑子轰的一声，却不及细想，此时柳娇娇已经黑脸，怒视□□，脱口而出：“你还留着这个！什么意思？”此话一出，影棚里顿时安静下来。露西连忙朝不远处的老王示意，老王立刻心领神会，暗自招呼几个场中工作人员撤离，转瞬间完成清场。
　　柳娇娇此刻的脸色比朱迪还糟一百倍，□□绷起脸一语不发。露西拉着柳娇娇，轻声劝道：“拍了半天，都累了，咱们去隔壁休息休息。”柳娇娇黑着脸并不答话，露西声音放得更低：“人多嘴杂，莫要让有心人说闲话，影响婚礼。”柳娇娇看了露西一眼，依旧绷着脸，恨恨瞪了□□一眼，怒冲冲转身跟着露西往外走。露西回头低声叮嘱吓傻了的朱迪：“刚才的事，你跟苏力，都不许胡说！”朱迪赶紧点头，跑去找苏力。老王虽然满心好奇，却装作神色如常，殷勤拉着□□去旁边椅子上休息。
　　露西带柳娇娇坐进休息室，为她倒了杯茶水，柔声开口：“张太太，拍了半天，口都干了，喝点水润润喉。”柳娇娇并不接茶杯，寒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语不发。露西将茶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微笑劝道：“别为小事气坏了自己，不值得……”“小事？这么丢人的事，是小事……”露西的话挑动了柳娇娇的神经，柳娇娇语气激昂，刚要爆发，露西连忙冲她做个噤声的动作，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柳娇娇还算保存一丝理智，忿忿闭嘴，可胸口起伏，怨气未除。露西做到柳娇娇身边，斟酌词句，慢慢开口：“张太太，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嫉妒你嫁入豪门？多少人这辈子无论怎么努力打拼，都追不上你的车尾。不要说张总人品才貌这么优秀，就算他脑残手残，都有无数女人赶着往上扑。要是你们现在传出不和，多少人要拍手笑，又有多少女人会跑来争取机会啊！”
　　柳娇娇听到此，有些绷不住了，紧张的看了露西一眼，说：“刚才那么多人看到……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露西拍拍柳娇娇的手，语气坚定：“其他人全不知情，顶多以为你们两夫妻闹了点小别扭。而且，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素质很高，绝不会出去乱说话。”露西见柳娇娇神情稍霁，继续劝道：“咱们办婚礼，还不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证明，给长辈一个交代。只要长辈认可了，您就是张家名正言顺的大儿媳，正统接班人的妻子。现在，有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呢？我们可不要因小失大。”露西再次拿起温度刚好的茶杯，送到柳娇娇的手中。两个精明的女人对视，所有未说尽的话，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