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场》一小步

22、第 22 章

　　“哦，对了……”侍者突然想起什么，略压低声音说：“今天下午——那位小姐还在，已经喝了很多……”“哦？”大卫显得有些诧异，转头看过去。只见朱迪依然坐在下午阿宏离开的那个位置，面前摆了几个空酒杯。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整个人恨不得快趴到桌上。虽然灯光昏暗，看不清脸色，但应该早已经不太清醒。大卫皱眉，揉揉额头说：“我以为送杯酒，可以舒缓一下心情，没想到……”“我看她身上带的证件，好像是你们的员工。”侍者观察很仔细。大卫神色未动，似乎这个说法并没有引起他的惊奇。侍者继续八卦：“这个女孩也太单纯了，她那个男朋友，看起来就很花心。劈腿被抓住了，还要狡辩，真是……为这种男人伤心，实在不值得！”“太单纯，容易受骗……”大卫似乎在琢磨侍者这句话。侍者摇头叹息：“很容易被人欺负啊！”
　　尤其是现在。靡靡的夜色和酒精，已经醉成这样的朱迪，自然能引人犯罪。已经有两个老外走到她身边坐下，惯用手法应该是，假意聊几句之后，带她离开。侍者看看大卫，这位永远袖手旁观的人，会不会为自己的员工出手……可没给他猜测的机会，大卫已经起身走到两个外国人身边，低声交谈两句，那两个外国人就悻悻离开。侍者还没从惊诧于大卫挺身而出之快，解决问题之迅速中回神，大卫已经搀扶起朱迪，向外走去。即使这个女孩是他公司的员工，但他想象中的大卫，一向置身事外，何况这个女孩姿色平平，而且应该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兵……看来自己对大卫的认知，还是有偏差啊。
　　在侍者心目中高大起来的大卫，此时正费力将朱迪塞进自己的车后座。已经是深夜，冷清的月色伴着凉风，有种沁人骨髓的寒意。打开暖风，车内瞬间温暖。朱迪躺在车后座上，小声呓语：“你有没有良心……根本就是人渣……”大卫透过后视镜望去，此时的朱迪脸色绯红，眼镜早已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一脸悲戚幽怨，不似平时畏缩胆怯的样子，反倒有种别样风情。可大卫却心无旁骛，把朱迪的职员证编号输入手机，查询到她的住址，设好定位，朝她家的方向驶去。
　　半扶半抱着朱迪，用她身上的钥匙打开房门，将朱迪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未及起身，朱迪已经吐在了大卫的外衣上。大卫将朱迪的头放在沙发靠垫上躺好，才顾得上脱下脏掉的衣服。抽出桌上放着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西服，朱迪却一把抓住大卫的手中的衣服，喃喃道：“阿宏，不要走……”用力跟朱迪抢夺了半天，醉后的朱迪力气大得出奇，紧抓住衣服不放，无奈之下，大卫只好选择放弃。经过了一路颠簸，吐完、闹完，朱迪反而安静下来，沉沉睡去。看着睡梦中依然紧紧抱住自己衣服的朱迪，大卫放弃了取回外衣的想法。
　　经过与朱迪的搏斗，大卫也有些疲劳，坐在沙发的一角休息，打量朱迪小小的家。只有一个房间的屋子，被书桌分割成卧室和客厅，面积不大的地方，收拾得非常整洁。房间内只摆放了几件简单的家具，颜色以白色为主，单人床上罩了淡粉色的床单，书桌上的花瓶里插了一只淡藕色百合，旁边摆放着朱迪跟阿宏的合影，照片里朱迪一脸幸福，阿宏的神色颇为勉强。大卫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书桌的正上方挂了一幅梵高鸢尾花的印刷画，画右下角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我越来越相信，创造美好的代价是努力、失望以及毅力。首先是疼痛，然后才是欢乐。”
　　目光从画上收回，大卫看看旁边沉沉睡去的朱迪，站起身，走进洗手间，取下一块白毛巾，用凉水沾湿、拧干，放到朱迪额头上。乍一接触，朱迪本能的往后躲，但冰凉的感觉让她感到颇为舒服，忍不住发出满意的呻吟。大卫又走到暖水壶旁，倒了一杯水放在朱迪身边。看了看已经被朱迪压在身下皱得不行的外套，大卫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钱夹，抽出里面的职员证放到外套口袋里。看着毫无察觉沉睡的朱迪，大卫神色温柔，低头微笑，缓缓起身，走出朱迪家，关上房门。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朱迪脸上，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但沉沉昏睡的她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铃声锲而不舍，终于把朱迪唤醒。迷迷糊糊接通电话，老王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祖宗啊，你干嘛去了？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了！我告诉你啊，露西现在正陪柳娇娇，顾不上你，可你要是再不出现，就永远都不用出现了！”朱迪头昏沉得厉害，麻木的头脑根本运转不起来，可听到露西的名字，瞬间回神。挣扎坐起身，嘶哑着嗓子问：“你们……都到了？几点了？”“都十点了！露西交代让咱们九点就到影棚集合！你不会还在家睡觉呢吧？”“什么？”朱迪彻底清醒，尽管头痛欲绝，低头查看手机，发现露西昨天下午在工作群里交代今天的工作流程，可自己那时候在干嘛？阿宏——这名字刚在脑海里出现，伤痛突然间排山倒海袭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电话那头的老王还在歇斯底里怒吼：“说话啊，你到底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到？……”“我……马上……二十分钟。”用尽全力忍住伤痛，不等老王反应，挂断电话。顺手拿起面前放着的水杯，一口气喝下大半杯，锈住的脑子似乎可以慢慢运转，又似乎完全不想运转。低头看到陌生人的外衣——是男款——阿宏来过？不及细想，连滚带爬跑进洗手间，对着镜子，乍见满脸憔悴，满头乱发，鬼一样的容貌，自己都吓了一跳。深吸口气，对镜中的自己说：“没有什么事比上班更重要！挺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背包冲出家门。当务之急是保住饭碗，没了爱情伤心，没了工作就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