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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廊 南岑的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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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梅骨子里那股神经劲儿,远远不是他能想象的。
那些总是萌生的,小小的,邪恶的念头有时候也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
凉屿生冷冷的走到玻璃门前,俯视门后正满脸玩味的瞧着他的女孩,面无表情掐掉烟,随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眼睛始终在她身上游离,最后在她眼里停驻。
“把门打开。”
片刻的安静后,凉屿生淡淡的开腔。
“我说你这个人,说话可以礼貌一点?请求别人帮助可不能是这种语气啊大少爷。”
邬梅讨厌这命令的语气,不满又挑逗的问。
他妈的,你礼貌吗?
“你想怎样?”
凉屿生问着,望进她眼睛里。
凉屿生的眼睛,光是看一会儿都让人觉得他爱你,那双眼睛比嘴还能说话,他长了一副让人想溺死在里面的眼。
“我饿了,你在这儿赏会儿风景吧,等我回来,都好商量。”
操。这儿一面白墙,赏哪门子风景。
他被玩儿了。
邬梅食指有意的转动着玻璃大门的钥匙,弯起嘴角又挑衅的笑。
说到做到,她真的走了。只留凉屿生一个人在长廊的门里。
南岑晚秋的天气并不稳定,这会儿天也黑了,冷风从玻璃门的缝隙中游入长廊,往他单薄的卫衣里狂灌。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被一个矮自己几个头的小女孩囚禁在一个破福利院的长廊里整整两个小时。
凉帆也清楚凉屿生的脾性,他向来都是想来来,想走走,今天能一起过来已经不容易了,这会儿他消失了,大家也只会觉得他又自己跑回北未找那帮朋友了。
真是要了命,手机还落在大堂里了。
这两个小时,凉屿生脑子里全是那女孩刚刚那副玩味十足的脸。
邬梅悠闲的吃了晚饭,跑操的时候从队伍里溜出来,来找凉屿生。
她本也只是对凉屿生一副想教育她的样子感到不爽,想把他关在这里找趣,凉帆的儿子又怎样,大不了让她滚出托儿所,她还求之不得。
没有羁绊的人,好像什么也不怕,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喂,死了没啊?大哥哥。”
邬梅敲了敲玻璃门,俯视他,眸中轻嘲。
凉屿生坐在长廊的地上,右腿弯起,左腿摊在瓷砖上,转头看向她,好在他身体素质过硬,换做别人,可能冻的嘴唇发紫了。
“我给你打开,大慈善家走了,你也回家去吧。”
邬梅边说边笑,拿起钥匙打开玻璃门,锁被拿起的一瞬间,凉屿生从位置上腾起,大步走到门前,青筋暴起的手臂快速拉开门,用力拽起邬梅瘦弱的手腕,把她推到墙上。
邬梅有一刻确实是愣住了,手腕被他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不过一会儿她又换上那无惧无畏的脸。安静的看着眼前有些失控的少年。
凉屿生抬起右手掐住她的脸,冰冷的触感从他指间渗透进她的脸。
“你胆子挺大啊。”
他压着火,低声说。
凉屿生不是轻易发脾气的人,准确来说,他平时很佛,什么也不愿争输赢,也不跟家里那两个异父异母的兄妹们计较,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惹怒他,大家也只觉得他是那样温柔又阳光的男生,不知道其实凉屿生发起脾气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他。
邬梅的内心无波无澜,只是静静盯着他。
不耐烦了,才伸手用力把他的手从下巴上弄下来。
半晌,才摆出痛苦的样子,假模假样的开口:
“怎么对小女孩这么用劲,吓死我了啊。”
说完又笑,笑的气人。
凉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换谁都会想,这女的精神绝对有问题,可是凉屿生却破天荒的对她提起了兴趣。
邬梅说完转身就走。
凉屿生出来从大堂的前门进去拿起手机,解锁,没有消息。
打了通电话,司机很快就来了,车停在托儿所门口。
凉屿生出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正对大门的宿舍楼,邬梅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趴在窗户上看他。
凉屿生踏上车,车窗缓慢下降,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左手伸进口袋里拿出那块表递给司机,眼睛却不自觉的望向二楼的窗户。
“凉帆的表,掉大堂里了。”
“好的,我会转交。”
少年终于忍不住,微微仰脸,干脆直接注视那个窗户。
秋天的晚风吹过她精致明艳的脸庞,额前的头发随意的飘动,浅红的薄唇咬着细烟,吐出的烟雾,缭绕耳边。
汽车发动的瞬间,她左手双指间坠下一条银手链,是一直戴在凉屿生手腕上的那一条,她歪头望着他肆意的笑。
那一年凉屿生十七岁。隔着夜色和车窗与她相望,无数个日夜,无数次回味。
她的先天叛逆反骨,她那让人愤怒的笑脸,她的肆意妄为,她的狂妄自由,她那让人失控的双眼。凉屿生记了太久太久。
那时候的凉屿生还不愿意承认,一见钟情这样俗套的情节也会降临在他身上。
他隐忍着把那模糊的情愫咽了下去,没有再来过南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