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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狩猎 那时他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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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来的是什么人?”
“看这阵仗,这次来的要不是几亿身家的都说不过去。”
南岑福利院,这样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今天简直乱了套,听说下午要来的,是北未市首饰业无人不晓的企业家凉帆,功成名就,坚持在全国各地做慈善,做完慈善总要整个慈善晚会或者演讲。
福利院面积不大。收到的捐款不少,条件依然一般,这不重要。
下午五点。
邬梅靠着宿舍窗前的椅子,双腿没规矩的搭在窗台上抽烟,头上披着暗红色连帽卫衣的帽子,阴影盖住半边脸,俯视着托儿所大门外停下的车,不止一两辆,果然是大排面。叫不出车的名字,看不清,看得清也不认识。
第一辆车停在门口,先下车的是司机,比司机早一步去开了车门的是院长,邬梅看不清下面的人有什么神色,但看清了院长讨好的脸,眼睛看不清,大脑也自动匹配了。
“凉总好,凉总好。”
院长伸手,谄媚的很。
“你好。”
男人礼貌的伸手,只握了小一会儿,抽出来。
凉帆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自己随着院长进了大门。
男人轻敲两下玻璃,车窗缓缓下降,先露出浅棕色的短发,后来是标致的眉眼,冷冽的脸廓,少年穿着纯黑色连帽卫衣,简单的长裤,双腿散漫的搭在斜前座软椅的靠背上打游戏。
“凉总要你尽量别迟到,慈善演讲一个小时后开始。”
那人微微低下身子靠近车窗道。
“好,谢谢。”
男孩转头与他平视,礼貌的点头又习惯性道谢。
少年身上,有浑然天成的沉稳和教养。
凉帆给托儿所捐了不少钱,够托儿所的整体质量提高好几个维度的那种。南岑是个县城,最近因为凉帆婚内出轨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出,虽没有官方媒体报道,凉家企业也办了发布会澄清,但舆论不减,这个时候做慈善,是不错的选择,而南岑是陈晴的老家,还能显得他们夫妻和睦,家庭幸福。
刚刚在窗台,邬梅一眼就看上了凉帆手上的表,很夺目,估计值不少钱。
她哪里认得什么名表,人值钱,身上的东西都值钱。
“你去哪儿啊,不是不想听演讲请了假吗?”
宣如意见邬梅坐在窗边半天后突然起身往外走,从床上探出头问。
“厕所。”
邬梅淡淡的回,大步往外走。
去狩猎。
演讲的地儿是托儿所里唯一算不错的地方,面积不小的阶梯大堂,邬梅从后面的侧门进去,并不引人注目,最后一排,找了个空座坐下。
有不少媒体来,有几个摄影师站在后面拍照录像。
“哎,我说这凉家的长子到底是长什么样啊,我外甥女也在北未一中上学,听说那男生可招那帮小女生喜欢了。”
邬梅闻声转头看,是两个女实习生记者在跟摄像小哥闲聊。
“那不得是学校男神级别,家世还这么优越,普通人是想都不敢想的。”
“是啊,得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叫什么来着。”
“凉屿生吧。”
邬梅也不当回事,静静转过头来往台上看。
话音未落,侧门被打开……
男孩要是再高一点可能就得撞到门框,身形实在高。
比昂贵的鞋子更昂贵的其实是那张脸,顶着这张脸居高临下,谁都会服气。
那张脸虽不锋利,但不容侵入。
这是邬梅对凉屿生的第一印象。
凉屿生挑了邬梅那一排的空位坐下了,之间只相隔两个位置。这一排的座位除了两人就是媒体的包,电脑,设备。
“是吗,是吗?是他吧,靠?”
“说曹操曹操到,这是真好看啊。”
凉屿生刚坐下,后面的人就无比兴奋的小声嘀咕起来。
演讲好像很精彩,人群完全被带进去了,跟着笑,跟着鼓掌,一起互动,都好像无比感恩戴德的样子。
随演讲接近尾声,邬梅听到身边响起一阵电话铃声。凉屿生接起,露出手腕上的银手链,这种东西戴在他手腕上却一点都不显得娘,手链是基础样式,上面挂着一个小银牌,刻着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啊凉屿生,你又突然下线了。”
电话那边辰路和付明宇的抱怨声接踵而至。
“今天真不行,回学校再弥补你俩。”
“哟,凉少阔气,那得给我生日包一个大红包。”
辰路打趣道,邬梅隐约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笑声,好像是一群人。隔着电话,邬梅好像看到了外面世界的同龄人们,他们快乐又正常的青春。
结束演讲后,邬梅见凉帆和几个工作人员以及院长一群人合照完从台上下来,边说边往外走。
算准时机,她随手抄起连帽卫衣的帽子,帽子的阴影遮住半边脸,从侧门出去,不一会儿,又从前侧门进来,一群人簇拥着凉帆在前面走,邬梅从后面闯入人群,从凉帆身边走过,人群拥挤,还有人想找凉帆签名合照,邬梅假意被人群撞到男人手臂的样子,轻松熟练的顺走了那块表。
无人察觉。
那表被她顺手塞进口袋里,越过人群往前走,她顿时感到刺激又愉悦。
只是抬头一瞬间,她对上了凉屿生的目光。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
妈的,玩完。
心里慌,气势不能垮。
邬梅只轻轻挑了一下眉,充满挑衅的冲他笑,狂妄又瘆人。
那张脸,凉屿生仿佛真的能记一辈子。
大堂两侧有走廊,有两扇通大堂的侧门和通出口的玻璃大门。这会儿人群随着院长和凉帆一行人去参观宿舍楼了。
邬梅斜靠在空无一人的大堂走廊的白墙上,把玩着那块手表。
“见者有份。”
男孩打趣似的看她,声音却依旧低沉平稳,语气里是少年才会有的年轻和活力。
“......”
凉屿生慢慢靠近,直到离她半米远的地方才停下,认真审视起女孩的脸。
简单的暗红卫衣,自然波浪卷的黑发衬得脸小巧精致,瘦削的脸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肉,生的实在漂亮,直到对上她那双小鹿的眼,才勉强觉得有几分小女孩的率真可爱。
“多大了?”
他斜靠着白墙,饶有兴趣的问。
邬梅不搭腔,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他祖宗。
去你妈的,搅合我好事。
“叫什么名字?”
凉屿生也不在意她不回话,又问。
“你平时都这么爱跟陌生小女生问问题吗?”
邬梅稍稍提高音量道。
“你平时偷走别人的东西,就这样理直气壮吗?”
凉屿生不自觉的弯起嘴角笑了,天生一双笑眼,很能勾人,不做表情时候高贵不可靠近的脸,却在他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温柔热烈。
“15,邬梅。”
邬梅自知理亏,却依然满不在意的回答。
才十五岁。
“我还你,能别说出去吗?”
邬梅终于主动搭话,甚至有点像在通知他,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和求情的意味。
“你还怕这个啊?做了坏事当然要惩罚你。”
那时候他只觉得邬梅是一个欠教育的小女孩,只想拿她讨趣,特想看她被抓包后害怕又紧张的表情。
邬梅却什么也不说,只把手表放在走廊的窗台前,转身走了。
凉屿生越发觉得这小孩有趣又特别,总之和学校那些女生不一样,和家族里那些女孩更不一样。
他笑着点起一根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走出门的那一刻,邬梅突然很想把他关在里面,可怕的念头天天都有,今天格外强烈。
“砰。”一声巨响,
凉屿生抬眼,目光恰巧赶上看到走廊唯一的出口被她重重关起,他盯着玻璃门那边看,看见她很快把门锁死。
长廊上的两个侧门在演讲结束后,已经被打扫卫生的人锁了,这玻璃门是现在是整个大堂唯一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