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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的父亲(一) 我坐在前面 ...

  •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出生于1954年7月,正是洪水肆虐的时候。据记载“1954年是长江流域百年一遇的全流域特大暴雨洪水年。该年雨季来得早,一直持续到7月底。其暴雨洪水之猛,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都超过了1931年。武汉最高水位29.73米。湖北、湖南、江西、安徽、江苏省有123个县市受灾,淹没农田4755万亩,受灾人口1888万人,死亡3万多人,岳阳、黄石、九江、安庆、芜湖等城市受淹,京广铁路不能正常通车达100天。”

      受到天灾影响,父亲,母亲各自家庭变得较为困难。我奶奶一共生了5儿一女,由此我父亲兄弟和妹妹们众多,我父亲因为是长子,只读了三年小学,那也是爷爷奶奶在困难时期勒紧腰带换来的,幼年时父亲就辍学加入劳动,挣工分,贴补家用。我母亲则一天学也没有上过,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我细姑奶奶说,1954年出生的好多人都没有读过书。因为他们经过水灾,后来又是□□时期(旱灾加上□□,人民公社等时期)正是他们上学的年龄。

      父亲幼年到青年吃了不少苦,后来他每每在饭桌上教育我和我妹要珍惜粮食,他当年如何吃不饱,如何累,那时候每天走到10KM以外白湖镇捡牛粪,一天可捡30-40斤,肩膀、手都磨破皮,长好了又磨破。不捡牛粪时父亲就去帮别人放牛挣工分,起早摸黑,由此父亲长得又瘦又矮又黑,还经常饿肚子。记忆中父母房里的桌子上玻璃下面有我父亲一张在驾驶学校的同学合影,站在最后一排,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确有我爷爷当年的神韵。

      父亲回忆说,那时候没有什么菜,我的曾祖母持家严谨,“巧奶奶也难为无米之炊”,有时候只有一瓶自制咸辣酱,每个孙子、孙女只能用筷子沾一下。后来我家的生活已经是小小康生活了,大鱼大肉不在话下,基本实践饭菜自由。但我父亲唯独对鲫鱼蒸辣酱情有独钟,仿佛絮叨地说,“光这个辣酱,我可以吃三碗米饭”,诚然这个辣酱吸收了鲫鱼的鲜美,是很鲜美无比,下饭神器。但是,我很想说,现在我们不是饥饿年代,也没干多少苦力活,饭菜又丰富。这个辣酱比较咸,对心脑血管不好。吃饭菜要注重营养搭配和身体健康。当然我每次都忍住什么也不说,因为我发现我之前说了几次,父亲不但不听,反而骂我几句。

      即使后来我们吃穿不愁,有一回我吃完饭时,碗里还剩余了半碗泛着油光的纯汤水,我父亲骂了我一顿,我十分委屈地说,这个汤太油腻了,不健康。但是父亲压根不理会我说什么。还有一次,碗里面剩余7-8粒米饭,又被我父亲抓住把柄,教育了一通。我从小几乎不偏食(除了重口味墨鱼汤不太爱喝),吃啥啥香,这可能和我的父亲的教育有关。来城里生活以后,我发现城里人吃早餐、快餐、盒饭、酒席都会剩余很多不吃,或者不爱吃,或者要减肥。等各种原因。但我还是习惯地全部吃饭。明明知道,吃多了发胖,还是要吃完,理由是不能浪费。

      相比我们70、80、90、00后年代生人,大约只有经历□□(1959-1961)上世纪50年代生人,我的父亲母亲那一辈人真正的爱惜粮食吧,真正理解“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他们吃过观音土、啃过树皮。我母亲到现在都会习惯性地检查垃圾桶,看我们有没有乱扔东西,她常把我扔的烂了小半处的苹果捡起来,用刀将烂的小块切掉,削皮,洗干净。然后吃掉。我为此没少生气,但是她依然我行我素,相比于健康,她们更看重的是珍惜粮食。

      22岁父亲迎娶了相距4km的另一大村(200户)同岁同月的我母亲。(我母亲大10天)。母亲出嫁当年,外公家家境还算不错,属于“下嫁”,曾外公曾有良田百亩,富甲一方。到了外公时期,田地都充公了,家境远不如之前,但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后来外婆病重在仙去之前(外公则早就仙去),将家里的祖传的金银珠宝,每家都分了一些。我表哥作为长子长孙,分到了一个历经百年传承的古董铜镜子,我家也分了一些银制配饰、还有一个元大头1元银币。坊间有谣传,我外公家的老屋地下有“金□□”。我不知道听谁说过,一直十分坚信这个传言。

      记得小时候我们家是最早买自行车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我坐在前面的横杆上,母亲坐在后座上抱着我妹妹,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我们在村后的河坝上一路到外婆家去,穿到外婆村的东边。再横穿外婆村到西边就是外婆家了,这样只用3KM距离。

      父亲后来成家立业,像年少时一样勤奋养家,性子急、干活快,口直心软、细米嘴、脑子聪明,他经常吹嘘自己是我们大队上世际70年代第一个会开拖拉机的老司机,天没有亮就出去开神龙手扶拖拉机、神龙中型货车等拉货干活,天黑了之后才回家,因为工作,经常没有按时吃饭,因而得了胃溃疡,做了胃部切除手术。父亲之前都是又抽烟喝酒,做了手术以后,靠着毅力,戒掉了烟酒。

      小时候放了学,我和妹妹就会在村子入口西边的另一个小姓伙伴家门口一起玩,我们玩跳绳子、跳方格、斗鸡、打飘飘、在田边沟里挖了黑黑的金钢泥,一起捏小东西玩。那一年三叔在青岛当兵,他给我妹妹寄回来了漂亮的小裙子,色彩艳丽的塑料凉鞋。我们在村头的小伙伴家门口玩到天黑,回家时发现凉鞋不见了,再回去找也没有找到。父亲已经回家了,正坐着吃饭。然后将我大骂一顿,说我贪玩之类的,我只能站着边哭边听。母亲端了饭让我吃,妹妹早已坐下吃饭了。

      父亲的教育观念为,儿子是用来骂的,女儿是用来疼的。有一点必须承认,父亲从来没有打过我。虽然我小时候也淘气,上树掏鸟窝,和小伙伴打架,从一楼平台和小伙伴PK,跳下来摔伤了腿等等。但是总体还是比较听话的。父亲对我的教育主导思想就是,思想上控制的挫折打击教育。父亲常说“某表叔很聪明,让我给别人擦屁股。“

      表叔只大我一岁,我上一年级的时候6.5岁,他是班长,中午在学校教室午睡。表叔值班。我没有睡觉,看到窗户外,舅奶奶(表叔的妈)路过,往教室里看,我就喊,“表叔你妈来了“,然后表叔拿着竹条,将我打了一下,记忆深刻。

      我们村里面有一个长辈教育顽劣儿子,是用打的。他可能相信“棍棒下出孝子。“,不知道那个小孩是偷东西,还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他父亲绑在树上,用皮带抽。我记得母亲曾用竹子打我腿或打屁股,那是极痛的。我感觉,皮肉教育只是暂时,思想上挫折教育伤害,心理上的影响是一辈子的。记得某年,父亲带我去村子附近的一个化肥厂去找一个远房的舅舅。回来后,我父亲说,这个远房的舅舅说,我将来不如我父亲。

      类似于这种“比较教育“陪伴着我长大,直到现在,我一直内心深处非常自卑。可能潜意识也和优秀的人比较,时常无力感,无法自信。我曾试图和父亲沟通他的教育方法问题,然后他就开始发脾气。父亲与我的距离不只是代沟,无法像朋友那样坐在一起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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