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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寻找温福,温福认主 夜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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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和殷沛一起走出厌离楼,二人的心都忐忑不安,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没有找到解药,后果会怎样。可当时的夜白只能这么做,也不得不这么做,否则自己的性命可能就了结在了那一刻。
二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恍惚间,光滑的石板路上似乎只剩下了夜白与殷沛。他们都沉默不语,时间也静止了下来,唯独剩下墙头的桃树花开花落,碎香一地。
终于,殷沛打破了这场寂静的归途,“你……真的能解这毒吗?”
夜白沉默,关于这毒的一切都是戒指告诉自己的,至于能不能找到,她也不知道,但她愿意赌一把。这枚戒指极可能跟自己的身份有关,如果找到了神兽,说不定秘密就都能知晓了呢。
“赌一把吧,说不定就赢了呢。”夜白笑着看向那桃花树,粉红色的花瓣飘落,浪漫而又恬静,从内而外地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美。
魔族宫殿,一名满头银发的中年男子在一群美女的左拥右抱下走到台上的一把龙椅旁坐下,油腻的手掌在各个美女的身上摸来摸去,还不停地发出“咯咯”地坏笑,满脸陶醉。
“父亲,您找我什么事?”台下,温晁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脸上强挤笑容,好似下一秒笑容就会崩塌,变成一滩苦水。
温知火挥手示意美女们退下,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舍,但还是忍了。他瞥了温晁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白玉酒壶狠狠地朝地上砸去。酒壶“啪”地一声在地上四分五裂,酒水带着碎渣流到温晁脚边,可他仍是面不改色,依旧满脸堆笑。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每天温知火都会动不动地就朝他发脾气,打他骂他,可他只能忍着,也必须忍着。他没有能力反驳,他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儿子”,在温知火眼里,他连狗都不如。
“听说,你跟夜白关系不错啊。怎么,喜欢她啊?”温知火甩了甩袖子,冷声问道。
“回父亲,没有。她是我们的仇人,我不可能喜欢她。”
“呵呵,但愿如此!”温知火端起酒杯猛干了一口,“今天夜白会去阴阳毒窟找神兽为太子解毒。如果她在五天内找不到解药,她就会被皇上处死。你的任务就是不让她找到解药,明白了吗?“
温晁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说罢,他大步转身离去,嘴上不说,心里却十分纠结。如果自己听了父亲的,夜白就会丧命;如果自己没听父亲的,丧命的就会是自己。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里问自己:“你对夜白到底是什么感情?救命恩人?仇人?朋友?自己到底该怎么选?”一时间,他很苦恼 。
药鬼谷,夜白坐在流云阁门前的桃树下,埋头紧盯着手上的戒指,满脑思绪。为什么自己会有和殷沛款式一样的戒指?这戒指又是否真与自己的身份有关?或许答案就在眼前,却无人知晓。
“谷主,一切都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出发。”封夜一如既往地站在夜白身边行礼道,“但……殷沛怎么办?”
“让他在谷里好好休息,别乱跑,不然在哪毒死了都不知道。”夜白缓缓起身,吹落肩上的花瓣,再次看向戒指。银蓝色的光芒再次闪现,一幅画卷出现在夜白眼前。那是一幅十分古老的水墨画,画得却十分精致。一根根优美的线条将一个古老的山洞展现了出来,显得异常的深幽与神秘。夜白抬头,画面消失,自信的笑容却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出发!”
一条毒荆棘遍地的小路上,夜白等人正艰难地行走着。即使是冒着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毒荆棘划伤的风险,他们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没有人抱怨。而小路的对面,是一条同样毒草遍地的泥路。温晁正带着手下们一步一停地拖延着时间,准确来说是为自己增添着考虑的时间,都到了如今的这一步,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条路都走到了尽头。而面对他们的,只剩下了同一条路。
夜白与温晁眼神对视,温晁却下意识的躲开。温逐流与李星辰站在温晁的身后,同样避开了夜白的眼神。他们知道,温晁还没做好选择,这时拔不拔剑都是错,还不如保持沉默。封夜似乎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故意开口问道:“怎么,温知火派你们来阻止我们找到解药,温大少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你们过还是我们过?”温晁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说出了真心话:“我爹不逼我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要过你们就过吧,反正我怎么做他都不会满意的,他还巴不得我死了呢。”说着,他扭头凝视着剩下的那条路冷笑,笑容越来越恐怖,越来越凄惨,笑声中带着细微的哭腔。
“温大少爷,我皇命不可违,而你又父命不可违,不如我们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让你我都能达到目的,怎么样?”夜白看着笑容逐渐扭曲的温晁,笑着转动着手中的横笛,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温晁一愣,这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能有什么解决对策?大不了一起死,最后能留个全尸自己就知足了。
“我假死……”夜白故意和温晁贴的很近,把声音压得异常的低,眼神中透过寒光,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温晁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这时,他用眼角余光撇见夜白戴在腰间的玉佩—一块蛇鳞形的羊脂玉佩,中间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蛇心宝石,无论是品相还是价格,都是行业中的上上品。而它,就是当年自己送给夜白的那块玉佩。温晁歪头一笑,转过身去立马摆出了一幅公子哥的架势:“呵呵,夜白啊夜白,敢来调戏本少爷,我看你是活腻了!”他冷笑着拔出剑来,径直朝夜白刺去。夜白同样冷笑,腾空飞起,脚尖点在剑刃上,一个空翻将剑踢飞,随后稳稳地落地,在心底里暗暗想道:“小子,入戏还挺快嘛!”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夜白轻轻一个响指,顿时毒雾四起,瘴气弥漫。与此同时,夜白在温晁身后变出分身,假装偷袭他,却暗暗地往他嘴里塞了粒解药,真身则是趁众人不注意逃向了山洞。
走入山洞,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不时地感觉道脚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藤蔓。夜白时刻都在提防着防止有机关和陷阱,同时用横刀不断地劈开地上的藤蔓,以防缠脚。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双鲜红色的瞳孔正一直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旦自己有什么过分的行为,就会“一招致命”。
一阵幽香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细小的白色颗粒,借着风势朝夜白飘去。可夜白根本不在乎这些,故意将手伸向风口处,任由颗粒粘在掌心上,随后嗅了嗅手掌的味道,咧嘴一笑:“呵呵,没想到这么珍贵的毒药能在这里发现,来得不亏嘛!”说着,她竟撑开了储物袋,将开口处对着风口,收纳着那些迎面而来的细小颗粒。暗中观察她的那双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这毒竟对她无效!而且这样的女孩,还是头一回遇见。
山洞外,封夜早发现夜白是假的,但他还是特别的配合她,没让夜白漏出任何破绽。但温逐流和李星辰并没有下狠手,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一个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师姐,一个是喜欢已久的姑娘,再怎么说也不忍心亲手杀死她。而温晁则是狠下了心来,将他会的招数全都用了出来,毕竟这不是真人。虽然这只不过是用灵力变出的分身,但武力却一点都没减弱,几招下来温晁便就有些吃力,渐渐地败入下风。
洞内,夜白突然闭上了眼睛,手上的戒指发出银蓝色的光芒,腰间的玉佩则是朝着洞里面的方向飘了起来,中间的红色蛇心宝石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奇怪的灵力将她包围,夜白瞬间感觉到一股热血顶上头脑,横刀“哐当”一声落地,睁眼,黑色的瞳孔剧缩,银蓝色的寒光从里面透出,整个人凭空飘起,手上、眼角竟又开始长出深红色的鳞片,一对小小的鲜红色龙角从额头上长出。与此同时,洞外的分身也出现了同样的异样,众人不由得一惊,纷纷向后退去,有的干脆落荒而逃。谁见过这种场面啊,这看似像是毒宗的“魂控术”,但人家也不长鳞片和角啊!
“是……是龙魂术!”温晁直接瘫软在地,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半空中的夜白,满脸都是恐慌,“这个术法我在书上见过……它……它是一千年前龙女阿夜的术法!现在只是一个开始,一旦修炼的过程中出现任何差错,都……会暴体身亡!但如果修炼成功,就会化身神龙,并召唤出上一代龙女的灵识与其附体……她……她是龙女!”
“扑通--”夜白突然晕了过去,但鳞片和龙角还在,她重重地倒在地上,一时间竟没了呼吸和心跳。
众人连忙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温晁一把拦住:“别靠近,现在她正在渡劫,一旦有外人接触就会渡劫失败,这样只会害了她!而且咱们也会遭到反噬!”
“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谷主被折磨死啊!”封夜皱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慕辰尝试着想要上前,却被一股莫名的灵力反弹了回来。而温晁则是十分担忧地看向洞口,心里特别紧张。他不知道夜白是否能挺过去,自己竟有些后悔同意让她进入山洞了。
山洞内,安静得异常恐怖,夜白浑身冰冷,如死尸一般的躺在地上,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竟有眼泪滑出。此时山洞里的神秘人情绪异常激动,满脸都是泪水,是咸是苦,他竟有些分不清。他苦苦等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孩,如今就在自己面前,竟因渡劫危在旦夕,自己却什么都帮不上,难不是老天故意作弄自己?看着夜白头上的龙角,神秘人又有些疑惑。如果是自己认错了呢,不一定非是她是龙女啊,除非用她的血来验证一下。
这时,夜白突然睁开了眼睛,瞳孔变成了银蓝色,衣服上红光闪现,下一秒,竟变成了一套黑暗而又性感的衣服。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的晨星袍,肩膀和后被露出,深红色的玫瑰绸带绕过脖子和胳膊。一双晨星履高过膝盖,露出丰满的大腿。整身衣服性感中不失炫酷,炫酷中不失黑暗,再加上那深红色的鳞片和鲜红色的龙角,一股威严感又内而外的透露了出来。然而就在同时,洞外的分身突然破碎,化作了漫天的星点,毒雾也随之散去。清凉的风吹散了星点,剩下淡淡药香,几只飞鸟滑坡云霜,留下浅浅尾迹,一切,恢复了平静。
众人都已察觉出这并不是真正的夜白,但谁都没有吭声,而是默默地看向洞口,山洞里,同样是一片寂静。温晁则是望着那仅剩的几个星点发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他低着头咳嗽了两声,声音低沉地说道:“回去都知道怎么说吧?”
“夜白渡劫失败,灰飞烟灭。”温晁的手下齐声说道。
“回去。”温晁最后一次地看了眼山洞,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沉默着离去。
洞内,夜白缓缓地起身,只感觉头特别的疼,胸也特别的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竟有股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久别重逢一样,特别的温馨。她那双银蓝色的眼睛扫视四周,确定安全后便继续往里走去。但她突然发现,越是往山洞里走,头就越疼,四肢越无力,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摇晃,龙角和鳞片发出微弱的光芒。渐渐地,她晕了过去,整个身子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流出。神秘人见状连忙冲了出来,轻轻地抱起夜白,神情恍惚地注视着那对小小的龙角,泪水打湿了眼眶。他仰头努力地不让泪水流出,可再低头,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打湿了脸颊,冰冰凉凉的,流进嘴里还有些苦涩。神秘人抱着夜白走到山洞的最里面,将她轻轻地放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随后他跪了下去,跪在床边坚硬的地上,又一次的哭了出来。没错,他就是夜白苦苦找寻的神兽,那个可以为太子解毒,永生不老不死、百毒不侵的神兽。
神兽缓缓地向夜白靠近,将嘴贴在她的脖颈上,张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用力,牙齿刺入皮肤,鲜血涌入他的嘴里,甜中带着药香,十分的独特。
真是她!神兽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难过还是高兴。他苦苦地等了夜白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这二十年来自己一直都在这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准寻着主子的命令,只为了等到她这个“千金大小姐”。如今她就在面前,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向她讲述她的过去与身份,更不知道夜白能否相信并接受自己。想着想着,他竟忘了松口,依旧咬着夜白的脖颈,鲜血从伤口处和他的嘴里溢出,如一条条小溪一般顺着白嫩的锁骨流到了床单上,染红了一大片。神兽连忙松口,可还是弄醒了她。
夜白在疼痛中苏醒,隐约地看见一名少年跪在床前,双眼冒着红光,满嘴都是血。他正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就像看到了久别重逢地亲人一样,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夜白用手摸了摸脖颈上的伤口,满手都是血。她努力地撑起身体,强睁开疲倦的眼睛看着神兽,神情复杂。神兽看见夜白盯着自己,只是默默地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敢吱声。谁知夜白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甩在他的脸上,神兽顿时头“嗡”的一声,一个鲜红的血巴掌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可他依旧没有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夜白见他没有说话,于是冷冰冰地开口道。
“温福,主子在世时都叫我阿福,”他顿了一下,见夜白依旧冷漠,便接着开口说道,“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咬你,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不是我要等的人。”
小姐?夜白一愣,用手擦了擦神兽脸上的血,仔细地看了看他那张俊俏地脸,又瞧了瞧他的衣服,有些不可思议。只见他身穿一袭深红色的宽口袖劲装,腰间系着一根银色束腰带,下面还挂着两块金色的桃花瓣吊坠。奇怪的是他的头上还斜挎着一个白色的狐狸脸面具,面具上用鲜红色画着五官,让夜白越看越觉得熟悉。“你就是神兽吧,你……为什么叫我小姐?还有这面具……”还未等夜白说完,温福突然笑着打断道:“小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是毒宗和夫人云月的亲生女儿啊,这面具是小时候我亲手给你做的呀!对了,你还有个弟弟,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他。”
夜白满脸震惊,刚想再说些什么,谁知她瞳孔突然一缩,眼前一阵眩晕,随后便重重地倒在了床上。温福连忙起身,看着夜白满身的血才想起忘了给她的伤口止血,于是赶紧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她的伤口上。奇迹的是,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上的血也凭空消失,可夜白却迟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