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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管好你的属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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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将温晁搀扶回客房,安顿好后刚想离开,谁知温晁一把拉住夜白的手,任凭夜白挣扎,他就是不松手。夜白无奈,只好坐在床边,好言相劝道:“乖,松手。”她神情复杂地摸了摸温晁微红的脸颊,笑着摇了摇头。
“娘,我想你想得好苦!”温晁迷迷糊糊地起身,靠在夜白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眼角闪烁泪光,摆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十分地让人心疼。“他把我认成他娘了?”夜白十分地不解,因为江湖上都传闻温晁的母亲是难产而死,他就连他母亲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如今就好像和她分别多年一样,如此伤感?难不成他母亲另有其人?
“你娘叫什么?”夜白见状故意套话道。
“我娘,我娘……不知道……我不知道……”温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直接抱着夜白哇哇大哭了起来。夜白有了些许的心疼,但更多的都是疑惑,“你到底是谁?”她同样紧紧地搂住了温晁,眼神忧郁地看向窗外,看着那蔚蓝的天空,不禁思绪万千。小时候一直都是师父照顾自己,把自己当亲生孩子看待,可却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她只知道他们很早就去世了,是被魔族所害。她想报仇,更想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凭她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办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温晁,她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玫瑰山谷,一朵朵殷红色的玫瑰隐匿于茂密的荆棘之后,飞鸟掠过蔚蓝的天空,留下淡淡尾迹。甜蜜的花香在风的吹拂下愈加浓烈,少了几抹妖艳,多了几份淡雅,给人一种无辜而又楚楚动人的感觉。几滴鲜血喷溅到了娇嫩的花瓣上,顺着带刺的花柄缓缓地滑落进了泥土里。在山谷的正中央,一群人正围攻着一名少年,手里并没有拿武器,而是赤手空拳地殴打着少年。少年被地上的荆棘划得身上一道道的全是血,他在地上翻滚着,却怎么也逃不掉那群人的拳打脚踢。
这个少年竟是殷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一条鞭子,这条鞭子正是上次在青楼时拿的那条。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不易习武,所以他一点反击之力都没有。更何况,他面对的,是魔族的人。
“殷沛,别挣扎了,乖乖地等死吧,哈哈哈哈……”其中的一名蒙面青年男子仰天大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殷沛只不过是他玩弄的一只蝼蚁。“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后悔!“殷沛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吼道。”“后悔?痴心妄想!“说着,男子抬脚狠狠地往殷沛的肚子上踹了一脚,又是一口鲜血喷射而出,殷沛终于忍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没劲,呵呵。”魔族众人耸肩,冷笑着丢下殷沛一人扬长而去。
厌离楼,夜白正满脑思绪地斜靠在床边,手里持着酒壶,目光忧愁,好似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再无其他。这时,她注意到了戒指的异样。只见戒指发出银蓝色的寒光,同时不断有灵力涌出,好似受到了什么波动的影响。夜白见状连忙掏出了殷沛落下的那枚戒指,不出所料,它也有着一摸一样的异状。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灵力的波动,同时也运转体内的灵力,将两种灵力缓缓地凝聚在了一起。瞬间,一个接着一个的画面展现在夜白眼前。只见殷沛满身都是血地躺在玫瑰山谷的中间,玫瑰上同样溅满鲜血,荆棘遍地,一个个鲜红的脚印叠加在一起,场面乱到了极致。
怎么回事?戒指竟然能在主人危险时向另一枚戒指传达画面!夜白愣了一下,但她却立马反应了过来,“玫瑰山谷,殷沛有危险!”
夜白猛地起身,提起桌上的横刀便要冲出去,谁知温晁再一次紧紧的抱住了夜白,嘴里嘟嘟囔囔地就是不松手。夜白嘴角抽搐,心想着最后竟败到了你小子手里,转身挥手便撒了一把迷药。温晁瞬间倒在了床上,像一头死猪似的睡了过去。夜白无奈地笑了笑,关键时刻还是毒药好使,终于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殷沛在一阵药香中苏醒,迷迷糊糊间看见一个身着蓝灰色劲装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她蹲了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口,动作十分地轻柔,是夜白!殷沛努力地动了一下身子,口吐血沫,缓缓地张口道:“你怎么来了……魔族的人还在附近……”话未说完,殷沛再次口吐鲜血,身子不由得颤抖。“好了好了,先别说了。上次在青楼你的戒指落在我这了,是它告诉我你有危险的。”夜白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除掉了附近的荆棘,然后便缓缓地搀扶着他起来,随后二话不说地背起了他,艰难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到了酒楼,夜白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半。客房里的温晁已经醒来,在二楼瞎溜达,看见夜白如此狼狈地回来了,背上还背着满是伤的殷沛,他不由得一惊。“怎么了这是?”他连忙冲下了楼去,帮着夜白搀扶住殷沛,同时也注意到了他们手上戒指。
“这戒指……”
夜白没有回答他,而是擦了擦沾到了脸上的血,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这又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好事,你平时就不能管管让他们少惹事吗?”
温晁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也是事实,他们在外面的确没少惹事生非。他本想阻拦,可碍于上头还有父亲的指挥,自己也不再好说什么。
不料这时,殷沛又一次吐出鲜血,但没有晕过去,而是在夜白和温晁的搀扶下在椅子上坐下,虚弱无力地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指了指门外,声音十分地微弱:“殷家坟墓,有危险!”随着戒指的光芒消散,殷沛的头再次耷拉了下去。夜白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药瓶,药瓶里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她从中取出一粒十分圆润的白色药丸,塞进了殷沛嘴里。殷沛的脸色瞬间有了些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夜白招呼着掌柜过来,扶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好好帮他疗伤。”说着,她递给掌柜几个小小的药瓶,便就拉着温晁往门外走去。
“你的手下怎么还盯着殷沛不放了呢?不是打人家就是闹人家祖坟的,到底是想干嘛啊?呵呵。也是,魔族不干这事就不是魔族了。”街上,二人急匆匆地朝殷家坟墓赶去,而夜白则是边走边抱怨道。“这也不是我指示他们的,十个队呢。一个队长带两个队,谁知道又是哪个队干的。下次我得让他们干事前向我汇报一声,不然连谁干的都不知道。”温晁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殷家坟墓,殴打殷沛的一行人正挥舞着手中的剑疯狂地在地上践踏,一个个土块被高高地抛起,又在半空中被剑打碎。土地旁的野草被连根崛起,在众人的脚下无力地挣扎,最后变成一滩烂泥。几人闹得不亦乐乎。“嗖—啪”一声清脆的鞭子的破空声响起,为首的那个人的后背被抽的皮开肉绽。因为他们都带着面具,所以分辨不出每个人是谁。只见夜白手持鞭子,站在人群边冷笑,一束阳光包裹住了她的背影,清风撩过头发,衣袖随风飘起,显得十分的仙逸。为首的那名队长一愣,手中的剑差点没掉到地上。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夜白那冰冷的目光。站在他身边的一人开口道:“你就是夜白吧?胆子挺肥啊,敢打我队长,你知道我队长是谁吗?他可是……“还未等他说完,他队长竟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低声训斥道:“你给我闭嘴!”男子一脸无辜地看了看队长,只好默默退下。此时的温晁正躲在不远的树后,仔细的观察着这一切,有些疑惑不解。平时有哪个队长会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夜白面前,连剑都能差点拿掉了
,还不让提名字,难不成他是……
温晁刚要走上前去,谁知队长身后的众人突然统统倒地,头吐白沫,浑身抽搐,不久便没了动静,唯独队长安然无恙。夜白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开始怀疑起了队长的身份。这种毒只有药鬼谷有,而此毒并非自己所下,难不成他是药鬼谷的人?
只见那队长缓缓地跪下,又缓缓地摘下了面具,他看着夜白,露出了最后的笑容。随后,他也向后倒去,如其他人一样,口吐白沫,渐渐地便就晕厥了过去。
“李星辰,怎么会是他?”温晁连忙冲了出来,跑到倒下的李星辰旁边,扶起他,脸上写满了不解,“他还有救吗?”夜白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倒在温晁怀里李星辰,点了点头。她掏出一粒药丸,递给温晁。温晁接过药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夜白哪复杂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颤。他给李星辰服下药,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料夜白先开口道:“这次该打两百板子了吧?就别等回去了,我有鞭子,就在这打了吧。”这话刚好被醒来的李星辰听到,他顿时冒了一身的冷汗。
温晁突然发现,哪怕是夜白的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都能够吓死一个人,只看她想不想。
“少爷……我……”李星辰艰难地起身,面对着温晁跪了下去,声音凄惨,好似在博取人同情,又好似是真的很可怜,看着他那欲哭的表情,谁能不有点痛心?
“少爷,我不知道殷沛是你们朋友,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我”,他哽咽着,泪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咸咸的泪水滑入嘴角,竟有些苦涩,还有些辛酸,“挨完这鞭子,我就可以做夜白的手下了吗?”温晁苦笑,突然觉得他好天真,把一切都想象得太美好,只因为喜欢一个人,想要做她的手下,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这样真的值吗?
温晁他变了,原先他完全不会体谅别人的感受,一切都是以自己为中心,自从遇见了夜白,他懂得了揣摩人心,以平等的角度去看待别人。在夜白这里,他不再是那个受人吹捧的魔族少爷,他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不再无恶不作,不再杀人如麻,只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可这样的日子真得会久吗?
“别打了,我带他回去,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闹事了。”温晁神情复杂地拉起李星辰,二人根本不敢直视夜白冰冷的目光,李星辰企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温晁捂住了嘴。一时间,夜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冷淡。
蔚蓝的天空中聚集起浓浓的黑墨,冰冷的雨点敲打在三人身上,谁都没有带伞,任由雨水侵蚀着身体,寒冷刺入骨内,李星辰的伤口不断地留着血。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湿漉漉的衣服流下,渗入泥土之中,血腥带着土腥,在狂风中飘散。
夜白见状从储物袋里取出唯一的披风,给李星辰披上,又将一个药瓶塞入温晁手中,“回去把药给他上了,早晚各换一次药,快点回去吧。”温晁连忙答应,扶着李星辰快速地往回走去。李星辰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冰冷的心也随之碎了一地。
回到酒楼,已经是傍晚了。雨依旧不停地下着,滴答滴答地敲打着青色的瓦片,原本悦耳的声音此时却有些苦涩。殷沛的伤都已经包扎好,人已经睡下。酒楼里也有不少的人在避雨,人们有的吃吃喝喝,有的在和朋友说笑。唯独夜白扶在栅栏上,脸上依旧充满忧愁。生活就好比这天气,雨天和阴天往往都代表着那些不好的过往,可夜白相信,晴天总会多于阴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生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