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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给温晁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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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去打盆温水来。”夜白一边搀扶着温晁一边走到桌子旁熟练地挑选出几个巴掌大的药瓶,随后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塞入他的嘴里。甜甜的味道在温晁的嘴里蔓延开来,他的头脑也有了些许清醒。
夜白将他后背朝上地放在了床上,刚要揭开他的衣服,却听见他迷迷糊糊地说了句:“疼……”
那一个“疼”字彻底地触动了夜白的心,她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字中饱含的绝望与悲催,那种在你最落寞却还要忍受外界的痛苦与压力时的感觉,有谁能够真正的体会?老天只会留你一人在无限的痛苦里绝望地自愈。别问夜白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就是这样在江湖上混出来的。身体和心灵上的创伤,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不会破裂。无声之间,一行冰冷的泪水滑过她的白皙脸颊,空气中也有了些许凄凉。夜白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鼻头,苦涩地笑了笑。
她用手轻轻地脱下温晁的上衣,只见他的后背鲜血淋漓,一道道地满是鞭痕。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流到了被单上,一时间竟染红了一大片。
“谁打的?”夜白看着他满后背的伤,心似乎也在跟着滴血。她握起了白皙的拳头,眼神变得犀利,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
由于药丸的作用,此时的温晁已经彻底清醒,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微微地侧了侧脑袋。“我……我爹……”他的声音异常地虚弱,又好似有些胆怯,话仅仅说了一半,便就不再吭声。
门再次被打开,温福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平稳,水面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木质的水盆被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一个刚打湿了的温手巾从他的手里递给了夜白。夜白接过手巾,轻轻地擦拭着温晁他后背流得到处都是的血迹,又帮他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是特别的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温晁见夜白没再吱声,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这衣服我在一幅画里见到过,穿它的,好像是一千年前的阿夜,这衣服不会是她给你的吧?”
画?一千年前?龙女阿夜?夜白一愣,拿着手巾的手僵在半空,同时温福也是一愣,一双银蓝色的瞳孔和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同时看向温晁。刹那间,温晁只感觉浑身上下嗖嗖直冒冷汗,换是谁被这两双眼睛这样盯上都不会有好结果吧。
夜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先不说这个,温知火为什么打你?”
温晁沉默了一会,声音变得有些严肃:“我爹派人跟踪我们,你假死的事被拆穿了,他……罚了我五十戒鞭。”
夜白一时间也选择了沉默。那这么说,是自己连累了他?可他明知道少和自己接触才不会惹来麻烦,却偏偏在挨打后还来找自己,莫非他还另有目的。现在的自己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给他疗伤呢?医者还是朋友?可想到这她又觉得自己好傻,疗伤就疗伤,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和他终究是两路人,即使是朋友早晚有一天友谊也会破碎的。
“我看还是打得轻,”夜白复杂地笑了笑,拿起一个红色的药瓶准备给他上药,“药丸的药效都过了,出这么多血你还能这么精神,一会再打几板子也没什么问题。”
温晁被夜白说得一愣,脸色立马差了下来,扭过头去刚想反驳,却见夜白开玩笑似地吐了吐舌头,随后用棉签沾起药粉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疼痛感从后背传来,温晁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画还能找到吗?”一股凉风从屋外吹了进来,温福连忙贴心地找来一件外套给夜白披上,并蹲在床边随口问道。
“我小时候见过一回,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估计是找不到了。”温晁摇头,很明显他对这幅画并没有太大的印象,更没抱希望能找到它。
温福很明显地有些失望,神情暗淡,低头默默不语。夜白见状微笑着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歪着头看向他:“一幅画而已,没事的……”
“那画……可能和小姐你的龙女身份有关,包括龙魂术和渡劫。如果画还在的话,那应该就是上一代龙女留给你的,万一落入到别人手里就不好了。”还未等夜白说完,温福便抬头有些焦急地说道。
可这次夜白选择了沉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给温晁上着药。
温晁扭过头去,将头垫在枕头上,他有些后悔告诉夜白关于画的事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夜白在不久后肯定会去找这幅画,那样夜白就又要去冒险,自己这不是把她往火坑推吗?
此时,三人都沉默不语,屋内只剩下了烛火的“噼啪”声。风吹动风铃,带起窗纱,伴随着烛火的奏乐,轻轻地安抚着他们各自不安的心。一时间,屋内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三人似乎都得到了释放,来自心灵上的小小释放。
“谷……谷主……不……不好了!”封夜跌跌撞撞地推门闯入,说话含糊不清,还险些被门槛绊倒。
“怎么了,这么着急?”由于伤口太多太深,所以夜白依旧在上药,她并没有抬头,只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太子……太子他又毒发了!”
“哦。”夜白十分敷衍地点了点头,表示着自己知道了,并没有将事放在心上,甚至还挥手示意封夜退下。封夜彻底地蒙了,这是什么情况?谷主这是不打算给太子解毒了吗?
“可是谷主……”
“退下!”夜白有些不耐烦了,封夜见状也只好默默退下。
“阿福,你眼睛的红光能收回去吗?”药瓶见底,温晁的伤都已经上好了药,夜白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纱布,一边压低声音地问道。可温福连续尝试了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低着头轻轻地拉了拉夜白的衣角,有些自责地以很小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我收不回去,小姐……”此时的温福,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正可怜巴巴等着大人的责备或是安慰。
夜白手脚麻利地给温晁缠好纱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没事的,我帮你。”夜白朝着温福甜甜地一笑,然而就是这个笑容,彻底地使他动容。夜白小时候与自己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荡漾、徘徊,他也随之被拉入了那段美好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棵千年古桃树,桃花妖艳似一片片胭脂,粉红中透着深绿,纯欲中带着沉稳。风拂过树梢,洒下残碎花影,迷人幽香娓娓而来,是那种淡雅中略带苦涩的清香,似梦似纱,缭绕人心。树下,是一名少年带着一个小小女童在嬉戏。女童仅有三岁,她依偎在少年的怀里撒娇,少年则是带着一副狐狸面具在逗女童开心。二人旁边,还站着一对夫妇,他们身着便装,丝毫都看不出是皇族的人,夫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年仅几个月大的男婴。众人在一起说说笑笑,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正悄然离去,此时已经接近了黄昏。
好日子总有到头的时候,美好的时光已经破碎,天,早已不再是那片天了,大战来临了……
回忆就此破碎,温福清醒了过来,发现夜白已经咬破了手指,将鲜血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他只感觉眉心冰凉凉的,那滴血液快速地融入自己的体内,随之一股灵力将自己包围,渐渐与自己的灵力相融和,最后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温福眨了眨眼睛,红光消失,再眨眼,红光出现。他像玩游戏似的不停眨眼,直至红光彻底消失。
夜白看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样闭上了眼睛,手在胸前不停地打着手势,随后红光闪现,龙角、鳞片和银蓝色的瞳孔消失,化作了一个银蓝色的龙纹印记,消失在了眉心处。
温晁一边看着二人一边趴在床上发愣,一时间竟忘了起身。“你们……原来可以变回去啊?”此时的他异常的吃惊,说话也支支吾吾地。明明可以变成正常人的模样还在这“扮鬼”吓自己,难到他们不知道吓死人会短寿吗?
“温晁,一会我们走到半路时你去派人拦我们,”夜白起身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阿福,我们走。”
温晁十分诧异,勉强地起身,刚想问为什么,却不料温福先开口道:“照做就是了,别老问为什么。”
夜白与温福二人一起走在青团街上,两边都是豪门大院,一扇扇朱红的门被月光照得有些“衰老”,街上空空旷旷地,让本来就冰冷的心又裹上了一层坚冰。接下来要做的,本都在夜白的掌控之中,可苍天不作美,偏就出了一些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