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迷失到中年》夏凉秋初

3、过生日

　　周一上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大家都一如既往一本正经的样子，佟年也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记本，偶尔在本子上认真地记着什么，大部分时间他的脑子天马行空，一会儿想到姐姐，一会儿想到手机，一会儿又想到魏阿姨家里的客厅……
　　散会之后他到邢处长房间里汇报了出差的情况，邢处长简单地批示之后，他便带着文件夹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每天依旧是这两件事情：填填表，写写报告，写写报告，填填表；其余时间看报纸，喝水，喝水，看报纸。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来，暖暖的，亮亮的，佟年打开窗户站在窗前，今天阳光真好，心情也跟着变得明朗。
　　办公桌上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知道是妈妈打来的。
　　妈妈说话急急的，佟年知道她是怕浪费电话费，所以每次他都只有听的份，妈妈说完往往还没等他回应就很干脆的挂了电话。
　　自己家里没有装电话，公用电话亭还没有安装到城郊，妈每次有事要告诉他都是到邻居家给他打电话，简单说几句主要的话便挂了。这次主要是告诉他卞伯伯的女儿周三过生日，卞伯伯约他过去一起吃晚饭，有时间的话下班之后回去一趟。但是妈妈最后加了一句：你周三一定回来啊，不然你爸不高兴。佟年嗯了一声，电话那头就断了。
　　佟年看着电话，叹了口气，刚刚明朗起来的心情又重回到原点。
　　同时他也很头疼，买生日礼物这样的事情总让他为难，给女孩子买礼物更加没有主意。
　　下班之后他去了书店，买了本养生保健的书。
　　周三，他下班之后就急急地坐上车赶去卞伯伯家里。卞伯伯家比佟年家里要宽敞很多，房间里虽然朴素但是也还算温馨。卞伯伯很热情地让他进来坐，问了佟年好多工作上的事情，厨房里不断传出油锅刺啦刺啦的声音，飘出的菜香让佟年暗暗觉得肚子饿了，梁阿姨间或忙里偷闲到客厅来看看时间，顺带和他们聊会儿天。
　　有人咚咚咚的大声敲门，卞伯伯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总是想把门砸坏，胜男这死丫头！
　　佟年起身去开门，卞胜男像颗炸弹一样射进来，佟年下意识的躲向一边，胜男看见佟年，吐吐舌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声说：佟年，你也来给我过生日啊？真够意思！一边说一边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随后一屁股坐在爸爸身边，佟年笑笑，重新坐回沙发上。梁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女儿回来了，便招呼她去洗手端菜开始吃饭。胜男弹起来，在厨房里咋咋呼呼感叹妈妈做了这么多自己爱吃的菜，又听见梁阿姨的嗔怪。佟年和卞伯伯相视而笑。
　　梁阿姨拿出蛋糕，卞伯伯插上蜡烛，大家让胜男闭上眼睛许愿。
　　她歪斜地坐在椅子上挥着胳膊说：许什么愿，我的想法直接说给你们听好了，没什么好隐藏的。
　　佟年说：你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胜男回敬：不说出来更不灵，老天爷都没听见。
　　卞伯伯沉下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让她坐好。胜男坐直了：下面我开始宣布我的愿望，祝愿我在二十三岁这一年找到我的如意郎君。
　　说完嘻嘻的笑，佟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卞伯伯叹口气说这丫头从来不知羞，梁阿姨也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心事的人容易过得高兴。
　　胜男说：你们说我这愿望能实现吗？
　　佟年没有答话，只是笑。
　　卞伯伯和梁阿姨同时说：我看能！
　　胜男哈哈大笑了一阵，貌似很高兴。
　　佟年拿出礼物递给胜男，说：胜男，生日快乐！
　　胜男腾地站起来，双手接过佟年递过来的书，一看封面哭笑不得，拿着书欲言又止，佟年很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胜男朝他晃着手上的书说：佟年，我才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就已经需要专门养生保健了吗？
　　佟年挠了挠头说：对不起，我太笨了，实在不知道买什么礼物给你，一想你胜男是个大孝女，干脆替你买本书，让你学学养生之道，好讲给伯伯阿姨听。不是让你自己养生保健的。
　　卞伯伯转头对胜男说：你看你什么都大惊小怪的样子！看佟年想的多周到，你自己哪有心思去买书？就算没有礼物，能回来给你过生日就该谢谢他，你还挑三拣四。
　　胜男翻了翻白眼说：我才不信呢，你上学的时候肯定给女生送过礼物。她们看你长的好看，就送你礼物，难道你不回礼啊？
　　卞伯伯瞪她一眼。
　　胜男只好例行公事的说了声：谢谢你的礼物，又低声加了一句：比起书，我更加喜欢指甲油。
　　佟年其实去过精品店，他想着爸爸和卞伯伯是一辈子的老朋友了，也帮过自己的忙，现在约他去给胜男过生日，无论如何也不能失礼，但是他看了一圈，看着那些布娃娃、手链、饰品、鲜花……怎么看怎么觉得和胜男不搭调，看看这些娇滴滴的东西，再想想大大咧咧的胜男，感觉放在一起一定是不伦不类的。最后他只好去书店买了本书，虽然是很土气的礼物，但是正因为中性所以送谁都不会错。
　　听胜男这么说，他挠了挠头说：哪有哪有，没有的事儿，我真没有给女孩送过礼物。明年吧，明年你过生日我给你买指甲油，弥补我今年的错误。
　　卞伯伯和梁阿姨也哭笑不得：少胡说八道！再说，我们没见你用过指甲油啊，怎么想起来这东西。
　　胜男撅着嘴说：以前没用过，现在想用了。我身边的女孩都用。新来的打字员也用。
　　梁阿姨撇撇嘴说：照你说的，现在已经是指甲油的天下了，是个女孩都用。
　　卞伯伯说：你从小就是咱家的假小子，用指甲油干什么？还是保持你的本色吧。你要真改造型成了淑女，估计我和你妈的心脏一时还受不了呢。
　　胜男高声说：都怪你们给我起这个名字，胜男胜男，这名字影响了我，本来我应该很淑女的，都是名字作怪。
　　这场讨论从指甲油转移到名字，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佟年问胜男工作忙吗？胜男漫不经心的说：还是老样子，反正就是复印复印文件，没什么忙不忙的。
　　胜男在一家单位的复印室工作，因为只有初中毕业，别的工作也做不来，所以上班几年了一直都在复印室。

　　卞伯伯突然插话说：佟年不是比你大两个月吗？以后别总是佟年佟年的喊，一点礼貌都没有，要叫哥。
　　胜男斜了一眼佟年：我叫你哥，你听着顺耳吗？
　　佟年连忙说：还是叫名字吧，从小就这么叫的，已经习惯了。
　　佟年在心里也盘算了一下，你叫我哥，我还要叫你妹妹呢，别扭。
　　晚餐在胜男的高谈阔论之中结束，气氛还算融洽。
　　从卞伯伯家出来，佟年看看时间八点半，这个时间还有公交车，便打算不再回家直接回单位。
　　路上有淡淡的月色，夜里的凉风吹在脸上很舒服，夹杂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佟年忽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一会儿又觉得心里有些沉重。一路胡思乱想着到了公交车站。
　　公交车来了，他跳上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后退，模糊。从城郊到市区的路很清净，路上行人也很少，汽车也是偶尔才看到一辆，公交车便一路狂奔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市区。
　　佟年刚打开宿舍的门就听见铃铃铃的声音从抽屉里传出来，他赶紧拿钥匙开抽屉，抽屉打开的同时，铃声也停了。
　　他已经摸清楚手机的功能了，查看了未接来电，有两个，都是魏阿姨。
　　他心里想着：魏阿姨找我有什么事儿呢？一边想一边回拨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