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叶江鹄

10、10

　　窦清为了躲徐闻羡，连着四天都早早出门，这就导致他老是睡不饱，在学校听课的时候会打瞌睡，老师用厚厚的卷子敲他的脑袋，窦清才迷迷糊糊支起头。有同学也看窦清最近萎靡不振，便关心他怎么了。
　　“我表白被拒绝了。”窦清嘟着嘴。
　　同学又问，“他怎么拒绝你的？”
　　怎么拒绝的来着？窦清回忆着那天徐闻羡对散落在地上的自己的情书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说我的情书是不重要的东西。”
　　“啊？他怎么这样啊？”
　　“就是，”窦清用笔戳了戳桌子，“他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呢？窦清不想去思考了，不太聪明的小脑袋已经超负荷了，可是他还是很难过，明明徐闻羡都对自己笑了，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呢。
　　为什么呢？
　　他不知道，也没人知道。
　　在昏昏沉沉的下午，窦清的心情都不好，丁一年发给他的信息也没能及时回复，他看了看手机，丁一年问他下午放学了要不要出去玩。
　　窦清在聊天框里面问他：去哪里玩？
　　丁一年：去吃蛋糕吧，你不是好久没去了吗。
　　窦清:好啊好啊。
　　忽然他就不难过了，能吃到好吃的抹茶千层，那今天就会是快乐的一天。
　　下午的课上完，窦清就早早收拾好书包跑出学校，结果才看见丁一年说不来接他，要他自己走过去。
　　蛋糕店在天桥对面的商圈里面，窦清撅着嘴巴，在心里默默骂着丁一年不早说。
　　蛋糕店里，丁一年指挥着徐闻羡摆放蛋糕，“抹茶的放他面前，然后是红豆，泡芙也可以摆过来。”
　　“这么多他能吃完吗？”徐闻羡看着满满的盘子说。
　　丁一年说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徐闻羡摆好叉子，坐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窗外跑过来的小旋风，窦清一头小卷毛一跳一跳的，徐闻羡似乎体会到了八岁那年第一次去考钢琴的时候的心情，手心冒汗，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心脏跳得比以往快了，是为什么呢？
　　“丁一年！”窦清到的时候才看见在丁一年旁边还有个徐闻羡，而徐闻羡坐的地方就正好在自己对面。
　　“来了就坐下来吃吧。”丁一年指了指空出来的位置。
　　窦清假装没看见徐闻羡，径直在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下就开始吃东西，也不抬头看，连丁一年和他说话他也不回答。
　　“你是中午没吃饭吗？”丁一年看他这个狼吞虎咽的架势，像要饿死了一样。
　　“我好久没吃了嘛。”窦清把嘴边的奶油一擦，眼神想装作不经意的划过徐闻羡，却见他正看着自己，店里暖黄色的灯光从他的头顶上落下来，在他的头顶上盘旋着，他的框架眼睛架在鼻梁上，眼底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窦清恍惚间在里面看见了自己。
　　“好吃吗？”徐闻羡看窦清吃得太香了，他忍不住问。
　　窦清不说话，只看了看他一眼，然后低头。
　　一旁的丁一年站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然后给徐闻羡眼神示意。
　　等丁一年离场之后，徐闻羡往窦清的方向挪了挪，这一动作引起了窦清的警觉，他嘴角沾着奶油，“你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徐闻羡停下了动作，然后看着窦清继续沉默，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受，难道这就是窦清当时的感受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窦清放下自己的叉子。
　　“你都不来找我了。”徐闻羡说，他好像觉得委屈。
　　但事实上该委屈的可不是他，窦清才觉得莫名其妙，一些小小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放大，他眼睛里一下就蓄满了泪水，“你怎么这个样子啊？明明是你犯错了！”
　　“不要哭······”徐闻羡从桌子上抽了纸巾往窦清脸上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窦清又说，“你明明不喜欢我还要这么对我，你明明就不喜欢我还要说那种话。”
　　“没有没有，没有不喜欢你。”徐闻羡把餐巾纸裹在自己手指上，然后伸上窦清的脸蛋去擦拭泪水。
　　“你就有，你说我给你写的情书都是不重要的东西！”
　　“我看错了，我以为是别人塞到我抽屉里的。”徐闻羡解释着。
　　窦清又说，“那为什么我平时粘着你你都不理我。”
　　“嗯······”徐闻羡停顿了一下，“你要听实话吗？”
　　空气间突然安静了一下，窦清把眼泪全部蹭到徐闻羡的肩膀上，他不哭了，“你说，我要听。”
　　“我是想着，我们都要高考了，如果谈恋爱会影响你的成绩怎么办？”徐闻羡说话的神情很认真，像面对着一道神圣的竞赛题。
　　“真的吗？”
　　“真的。”徐闻羡点头。
　　“你没有讨厌我，你喜欢我对不对？”窦清的小脸又皱了。
　　“没有讨厌，”徐闻羡忽然又不好意思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把嘴巴凑到窦清的耳边，用挠人的气音说，“当然喜欢你。”
　　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喜欢呢。为了不让你伤心不让你失望，所以我也不敢轻易答应。你是我想封存在琥珀里的美好，要千万年不朽。
　　明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