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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文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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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都城朝歌
清晨,露水攀附在开的正艳的花儿上,清亮如镜,照着金碧辉煌的国师府一角。
青灰色的砖石路直铺清风院,几十个梳双丫髻着珠白一色纺绸襦裙的婢子脚步匆匆往里面走去,或抱或端着一些名贵物品。
待行至院前,掌事嬷嬷上前同值守小斯交谈:“今日仙门来的几位仙师可有闲暇?”
值守小斯见是张知宁,忙躬身垂手,低声道:“张嬷嬷,仙师们正在探讨道法,应当是没空的。”
张知宁立住,裙摆飘起,微微拧眉:“国师吩咐我等来给仙师们送些玩物,特意嘱咐过不要叨扰了仙师们清净。可一连几日仙师都不曾得空,国师责我办事不力,容不得再拖了。你且去通禀一下,就说是国师忧心几位仙师不习惯人间凡物,故,特遣人送些我朝名贵含灵之物,万望仙师不要嫌弃,收下它们。”
小斯:“是。”
他转身进院,同侍奉婢子舒窈转述掌事所言,舒窈闻言心下犯难,仙门来的几位仙师性情古怪,不喜人近前服侍,舒窈虽在仙师来的那日被国师指为清风院的侍奉婢子,但并不了解他们脾气怎样,若贸然通传扰了仙师修行,被问罪该当如何?
可不去,等仙师他们离开,掌事必定会找她算账,那时她在府中可就不好过了。
舒窈左右为难,咬牙思索片刻,决定冒险通传。
比起眼下的不确定,日后张嬷嬷的报复更实在。
清风院春意正浓,舒窈走过雕花长廊,长廊依池蜿蜒。垂丝海棠柔枝轻垂过月牙池面,粉白花瓣被风一吹,飘的素木青瓦的游廊板上胭红点点。
行至正厅廊口,舒窈轻瞥厅内,一耀如春华,似天上仙般的男子正端坐在靠窗的塌上同对面的少年说着什么。绸缎般的墨发被玉冠高高束起,他身穿藏青色练功服,右手压在桌上剔透的剑上。
那少年不知说了什么,惹的男子略微皱眉,琥珀色的眸带着无奈看那少年,伸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少年神色明显不满,捂着额头不说话了。
舒窈见此,轻敲门道:“仙师,府上掌事求见。”
男子侧目看来:“何事。”
舒窈柔声复述小斯所言,等候答复。
男子,也就是范正,他听了掌事找他干什么后,直接回拒:“劳烦国师挂念,我等剑修不重外物,无需这些东西,请回吧。”
舒窈:“是。”
她弯腰行礼,退出大厅。
一旁的潇明等舒窈走没影了,才好奇问到:“大师兄,为什么不收下国师给的东西。我们宗门也没有规定,外派任务不许收委托人给的物什啊。”
“更何况,此次出阁来到北齐,时休长老只说让我和曲思师妹他们跟着你,却不说跟着你做什么。连师兄你也不告诉我们到底干嘛,我在朝歌的国师府都待了半个月了,好无聊——啊啊啊!”
范正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想我也很无助。
潇明他们不知道来干什么,难道范正就知道吗?
人妖大比结束后,由于之前的会审,剑海阁知道耀楠君身负旧伤,输给梅研风也不奇怪,没人责问。
但在离开罗衣城要回去时,大长老却给范正一个下了封印的令牌,告诉他之前让耀楠找的文冠果已经找到了,在凡间北齐王朝的首都。
文冠果乃是三绝山三宝中最特殊的存在,食用后可使愚者开智,钝臣生慧;可使君增韬略,朝添良谋。
服者若有紫薇之气,可聚贤良,招悍将,逐鹿中原。
乱世,自然是好东西,明主能臣平定天下,终结混乱。
盛世,就是造反利器,奸邪妄佞搅弄风云,霍乱时局。
由此可见其重要程度,而尘韵却告诉范正,他之前去朝歌除魔,文冠果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范正信他个鬼。
那日观星客栈另一个长老说尘韵擅自插手人间皇权交替的话,范正记得一清二楚。
尘韵也知道自己的话不可信,笑着把令牌递给范正:“此令牌内有文冠果的叶子,我设下寻气阵法,你到朝歌去找北齐国师,时机成熟后文冠果自会出现。”
范正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初见的仙风道骨一点没有,推辞道:“时休长老,我不是要寻开识海的法子吗?万丈深渊的魔还要封印不是?你找别的人做怎么样?”
时休一甩拂尘,顺顺胡须,睨他一眼:“
我算过,你最近桃花运旺,连着命中修道之线。你若不去,识海要开怕是无望啊。”
范正:……
所以他现在就坐在国师府了。
潇明无聊的紧,范正也是。
他不知道尘韵说的时机成熟到底什么时候成熟,依照他们闲着的这半个月,别说成熟了时机都不见踪影。
他只好说些屁话搪塞潇明:“时休长老让我们这般做,自有他的道理。你若是无聊,可以在朝歌城里转转。”
“至于为什么不收国师的东西——潇明,你要知道我们是在朝歌,北齐的王都。皇帝年迈,皇子们斗的厉害,这国师面上虽谁也不站,私底下却不好说。我们不要过多牵扯这些事,有碍修行。”
潇明郁闷道:“朝歌有什么好玩的,我神识一扫什么都看过了。”他挠挠头,很是不解,“但是大师兄,他们皇室内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国师支持哪个皇子或者谁都不支持干我们何事?难不成他还能威胁我们帮他吗?”
范正叹气,这就是单蠢的少年吗?
他认真解释:“因为我们踏入朝歌的那一刻,就已经入局了。文冠果服用什么效果你一清二楚,它历来长在蜀地三绝山上,非修为高深之辈不得取,如今却被时休长老落在朝歌。
它现在可能在某处,可能早被人服用。要是有人食下,大祸因我剑海阁而起,你觉得我们能作壁上观?”
潇明似懂非懂。
范正道:“我们牵扯进来已成定局,但是充当这里面什么样的角色却是做的了主的。只需要找到文冠果即可,其余一概不参与。国师送东西来,或许只是单纯担心我们住的不舒服,但你觉得作为一国之师他会只有这一点意思吗?
夺嫡这件事,尔虞我诈,肮脏手段太多。你尚且年少,这些事不要现在接触。”
语罢,他摸摸少年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温柔:“潇明,刚才舒窈来之前你不是还吵着要见识朝歌城里最美的人喝最烈的酒吗?怎么这会说没意思了?
师兄同意你去逛花楼,但是只能看看,不许做轻薄之事,可好?”
潇明猛的点头,连声应好。
朝歌城的景他不感兴趣,无论是剑海阁还是罗衣城都比这凡景好看,他只想看看话本里的花楼是什么样。
可师兄一直不同意,现下范正松口,潇明高兴的不得了。
他起身跃过桌案抱住范正,喜滋滋的,“师兄最好了!我最喜欢师兄了!”
范正点点他额头,冷着脸吐槽到:“你喜欢的是放你去花楼的师兄吧?”
潇明也不怕他,自从收徒大会过后师弟师妹们都渐渐发现大师兄其实也和他们没什么区别,都会哭会笑,不是冰冷的执法人。
他笑嘻嘻的说:“才不是,师兄就是师兄,天下第一好!”
“好了,竟贫嘴。玩你的去吧,我要去看看曲思师妹剑法练得如何了。”范正道。
潇明:“好嘞,我走啦。”
他挥挥手,欢天喜地的走了。
范正摇头,起身准备去厢房找秋曲思,却在出厅门的瞬间察觉到衣襟里尘韵给的令牌烫的吓人。
哦呦,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