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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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正听见这话，却是笑了。
他想，那可真是不巧。
这个世界耀楠爹妈早死了，在现代自己也没妈。
至于爹，范正想起老范恨不得剁了他的眼神，觉得和没有一个样。
就算真被梅研风打哭，范正也不会喊爹娘的。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音修，范正心里叹气，他把梅研风想的太简单了。
心思流转的瞬间，梅研风带着劲风的拳头就到范正眼前，他忙提剑去挡。
“噔——”
一拳落下，犹如千斤重，力道强的可怕。范正硬接下这拳，剑身嗡鸣不止，双臂剧痛。
连连后退十来步，范正气血翻涌，咽下喉咙的血腥，他凝息感知剑意，右肩微微向后倾斜，无名握在右手，左手起势。
梅研风攻势不减，不给他调息的机会铁拳接踵而至。
无名剑剑招变化，舞的人眼花缭乱，范正使剑刺向他出拳时没有防备的地方，在剑尖离梅研风半寸远时，他瞥到蓝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不好。
范正立刻意思到自己中计了。梅研风故意卖破绽给他，他竟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长剑直刺那看似脆弱的皮肉，梅研风下、身带动上半身微移，毫厘之差堪堪避开这一剑，紧接着给了范正当胸一拳。
范正闷哼一声，倒飞十米，嘴角溢出鲜血。
好狠啊，肋骨都被他打断了吧。
范正缓慢呼吸，忍着痛把剑刺入擂台止住后退。
梅研风从不给猎物留喘息的机会，范正飞出去后他下一记飞踹紧跟而去。
呼……呼……
浓郁的血腥味侵占了范正口鼻，他狼狈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梅研风跑向他，踢出雷霆一脚。
要输了吗？
风声已先腿鞭到达，范正闭上眼等待痛的降临。
好疼啊……
为什么不离开呢？
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想到答案，更多的疑问就已经袭来。
为什么要留在剑海阁当耀楠？
为什么要参加两族大比？
为什么那么怕输？
因为怕被发现不是那个天之骄子，处死吗？
因为王有财把自己丢在那里了吗？
因为这是耀楠本该完成的事，他借耀楠身体复活就要继续他没做的事吗？
因为怕死，怕损坏身体主人的名声吗？
是，又好像不是。
无忧花的香气飘过，梅研风那一脚如期而至，没有遭到任何反抗和防御。
重击下，范正先是脸偏过随后整个身.子轻飘飘倒在地上。
耳朵嗡鸣，脸火辣辣的疼。
他躺在地上，听不到台下如潮水般的欢呼和谩骂，也看不见同门师弟师妹失望叹息的眼神。
更不知道，苍天薄云之上妖族族长的得意嚣张与人族大能的恼怒憎恨。
世界短暂为掩耳盗铃的人给予笼罩，空白中，范正感觉到的只有茫茫。
喧哗的人声里，有一双略带惋惜的眼。
黑衣男人指尖微动，灵光溜远飘向遥远的，陌生的土地。
玉柱上，范正的名字灰暗下去，梅研风淡淡望过，无甚在意。
他低头，看白衣被血染红的人，在他颊边地上瞧见些许濡湿，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什么又与他梅研风何干？
抬手换上新衣，系回挂坠，再没分过战败者一个眼神，梅研风飞向别的擂台与新配对的对手战斗。
观赛的人妖渐渐散去，范正摊平在擂台看那闪瞎眼的烈阳，身.下不知材质的石头冰的人发抖。
一点热气都吸不到，哎，没有那边土地暖和。
……
“给你。”一件带着皂角香味的黑色外袍落在范正身上，李言标志的冷音让范正再次看到，听到所有。
李言皱眉，不习惯他这死气沉沉的模样，蹲下来扶起这只因为输了场比赛就要死不活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范正，在李言看来不过是个比赛，输了便输了没什么。
他僵硬道：“别看梅研风现在赢得过你，日后再见可不一定会打的过你。你好好练你的剑，他日自然会比过他。”
范正愣愣盯着李言，没想到他居然会安慰自己。
喝彩声扰的他沉不下心去思考点什么，活像被打傻了一样呆呆点头。
李言呵笑：“傻子。”
在范正背上轻拍一下，示意他赶紧正常起来，别让人笑了去。
范正起身披上那件袍子，哑声道：“谢谢。”
“小事，之后找你帮忙别拒绝就行。”李言挑眉，“到时候可别不认我这个＇恩人＇。”
范正抬眸看他，认真道：“自然。”
“行，耀楠君一言九鼎，有你的承诺我放心。待你伤好，我便去讨你的剑！”李言笑说，拱手示意告辞，“再下有事，先行一步了。”
嗯。
在心里无声回答，范正等李言离开，翻身下台往观星客栈走去。
一路上，知道比赛结果的人妖议论纷纷，看到范正时，嗤声更大。
什么力压决英镑一众天才，除妖伏魔，救济苍生，百岁结婴……耀楠君，不过如此嘛。
名头响的很，输起来也不含糊。
范正走的不快，似要将这些讥讽的话全听进去。
每一句，都像把刀。行到观星客栈，他身上已经扎满看不见的利刃，只差最后一刀补在心口，彻底杀死他。
客栈大门，秋曲思，潇明等人早早在等大师兄回来。
众人都知道，大师兄天姿卓绝，自入道起从无败绩，常得长老们夸赞，今日却输给昔日瞧不上的妖怪，必是极其难受。
“哎，要你们准备的花儿采摘好了吗？”一穿荷粉色薄衫的女子偏头询问身后的弟子。
少年们七嘴八舌回答师姐的问题，女子一句话都听不清，点了挤在最前面的师妹回答。
“好啦好啦！大师姐放心，这活交给我们怎么可能完不成嘛。”
她点点头，师妹师弟们虽然修行功法不着调，但对大师兄很上心，讨范正欢心的事一个两个干起来积极的很。
视线扫过花篮、糕点、话本，谢景云颇为满意。
她了解耀楠，在掌门和长老他们面前，耀楠永远克已复礼，不逾矩。没有任何喜好，只会修炼。可私底下，他却爱开的美丽漂亮的花儿，偏爱吃腻的人发苦的甜食，常偷摸去人间茶馆听说书先生讲千奇百怪的故事。
耀楠一直说他是剑海阁大师兄，身负救世之命，不能幼稚。谢景云不懂救世和赏花食甜看话本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理解少年人的心高气傲，从来不揭穿某个嘴上说不喜欢这些，却偷偷去做的人。
范正隔着很远就看见了观星客栈门前等他的师妹师弟，知晓这又是一场指责，没什么感觉，一步一步往预期的结局走去。
“大师兄。”潇明叫他。
范正应了声，心中数到四百四十三。
差一步四百四十四，444，死死死，真是个吉利数字。
说不清什么滋味，他正眼去看这些人，全是熟面孔。
问鬼神山上，缠着他问问题的人几乎都在。
很失望吧。他想。
“三！”
“二！”
“一！”
有人大声倒计时，三秒过后，漫天花雨。
少年们一拥而上，把范正包围住，一双双手伸出，每一只手都不空，除了耀楠喜欢的，还有他们自己准备的东西。
“恭喜师兄大比结束！这是我送你的明月剑！”
“师兄，师兄！别看他的，先看我的！我送你的是木清鸟，木清鸟可比明月剑好玩啊。”
“师兄……”
我被小狗包围了。
范正恍然想。
他耳边全是师兄，少年们急切渴求先被看到的声音充斥四周。
那些脸上的天真热烈和纯白可爱让范正体内被石台渗入的冰冷消融些许。
他不知道说什么，无措的伸着手，似推拒似留恋。
好在谢景云看出他的窘态，出口替他解围，“行了啊，没看你们师兄身上有伤吗？挤来挤去存心让他遭罪是不是？”
一口大黑锅砸下来，少年单薄的脊背哪撑得住，一哄而散，留给范正新鲜空气呼吸。
这时他才有心思把刚才的疑问说出口：“你们不知道我输了吗？”
否则怎么欢天喜地的模样。
众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就是知道大师兄输了才这般作态，要是大师兄赢了他们现在早拿着押赢的灵石去罗衣城有名的相思楼吃香喝辣去了。
秋曲思上次被范正训过，现下死猪不怕开水烫做了回英雄：“大师兄，我觉得输赢不重要，比赛的收获才最重要嘛对不对，哈哈哈。”
她话末干笑几下，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傲气的师兄。
其他人眼巴巴看着范正，不约而同点头赞同秋曲思。
范正：“……”
他哭笑不得，心里暖洋洋的，“嗯，秋师妹说的对，收货才是最重要的。”
见他脸上流露丝丝笑意，少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成功帮助大师兄走出低谷！
“是的是的，哈哈哈哈哈。大师兄快尝这个桃花糕，据说是真亦仙尊最爱吃的呢，我可是排了好久才买到的。”一弟子道。
桃花糕不亏它的“桃花”二字，形状和一朵桃花没有任何区别，其外表晶莹剔透，里层花蕊若云白，自蕊心往外是层层变淡的粉。
范正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唇齿生香。
他笑道：“很好吃。”
那弟子眼睛顿时发亮，喜滋滋的炫耀自己的好眼光。
“我就知道，大师兄肯定会喜欢的。”
“切，一般。没我的木清鸟好。”紫衣姑娘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送桃花糕的弟子顿时不干，捋起袖子就要和她论论。
范正笑着看他们拌嘴，慢悠悠吃完一个桃花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