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生》爰爰不是圆圆

17、第十六章 破案

　　龟缩在车里的姜未淯在半小时之后见到了意识清醒的粟莫止,他明显已经恢复,仅仅是脸色有些苍白,在他身后除了严叔,还有几个天津当地的警方负责人跟着他,一起来到车旁.姜未淯脸色微微一红,不过很快也就平静下来,其余几人和粟莫止一起上了车,其中一位看起来是当地公安局探员的中年人道:”粟少爷,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暂时封锁了现场,但是长久之下这并不是个办法,您看?”
　　“嗯,先暂时这样.”粟莫止说完,侧头探寻地看着姜未淯,”姜家有消息吗?”
　　“还没有.”
　　“这事真是糟心,”蒋年闻言抱怨道:”好不容易有个有能力的人,又死了,咱们公司是和有能力的人八字不合吗?每次好不容易找一个可以接班的,都会最后不了了之.”
　　姜未淯突然灵光一现,有能力的人,突然间她又想到之前蒋年说过的情况,有能力的,培养出来的才人都突然失踪,最后发现死在公司,现在邵魏东也是这样,这和她之前读到有关鴸的情况不谋而合,而且鴸的外形就很像鹞鹰,那严叔身上出来的翅膀也就可以解释.姜未淯正兀自陷入沉思,突然猛然间眼前渐渐出现一张浸湿的绢纸,其中的字迹随着纸上的水迹渐干而逐渐清晰,姜未淯待纸干透,只见姜庸硿在纸上写着:”有鸟,其状如鸱而人手,其名曰鴸,见则其县多放士.”姜未淯握着这张纸,猛然起身大声道:”果然如此!”然而却忘记自己还坐在车里,因此头顶和车顶完美来了个碰撞.其他几人均被姜未淯下了一跳,粟莫止微微皱眉,伸手将姜未淯向自己身边拉了拉,看了一眼她被撞到的头顶,还好,没有起太大的包,粟莫止冷凝的表情微微一松,道:”什么果然如此,姜老太爷怎么说?”
　　“和我刚刚想到的一样,之前我在姜家书斋里读过魔经,其中介绍过一种名为鴸的魔鸟,身似鹞鹰,生人面,是由于许多不得志的有才之士的怨气聚集而成, 由于这样的形成原因,这种魔物出现的地方,当地的有志有才能的人都会被他影响,心智较弱的人就会被它吞噬,失去意识或者更甚者失去生命.”姜未淯一手揉着头,一手握着姜庸硿的信件,激动道,”刚刚我收到姜家爷爷的传信,他肯定了我的想法,那在这边的魔物就是鴸!”
　　“既然知道了这个魔物是什么,解决起来应该会简单几分.”粟莫止点头,然后转身对着依旧完全云里雾里的其他几人道:”这件事情就暂时交给我们解决,只是需要麻烦陈伯伯继续封锁现场.”
　　那位看起来在几人中年龄较长的中年人虽然并没有太听清楚姜未淯和粟莫止的事情,但是这次的事件确实处处透着诡异,警局也因此伤了几人,粟莫止把这个担子挑过来也正合他意,因此他很快迫不及待地应道:”好的好的,小止这是就交给你了,我一定封锁好现场.”说完他就带着其他几人下了车,去吩咐安排事宜.蒋年见状,也说:”那总裁,还有什么我可以干的事情吗?”
　　粟莫止询问的看向姜未淯,道:”邵魏东的资料是不是也要看看?”
　　“对的对的!”姜未淯大力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个能够洞悉人心的搭档真是不错,可以给自己省去不少麻烦.
　　蒋年很快领命而去,车上就只剩下严叔,粟莫止和姜未淯.严叔微微担忧的问道:”少爷,少奶奶,虽然您们知道了这是什么魔物,但是您可以有把握退治它吗?少爷刚刚的情况……”
　　“嗯,这是个问题,不过这次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姜未淯微微探身,对着严叔道:”虽然粟莫止的状态不好,我的灵力也不是最强的时期,但是我经过这段时间恢复,灵力其实也已经恢复大半,而且这次的魔物是鴸,是一个火属性的魔物,虽然我身上带着四中属性的灵力但是作为姜家人,我的主要属性还是水,刚好对这种魔物相克,加上正确的咒文,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虽然知道了是什么魔物,但是,您并不知道魔物的位置,”严叔仍不是很赞同.
　　“应该是邵魏东.”粟莫止突然插话,”严叔,这是我和未淯心里有数,您就不要担心了.”
　　姜未淯之前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被别人叫做淯淯,或者宝贝,很少会有人叫自己未淯,因此粟莫止这一声让她微微一愣,然后又控制不住地脸上一红,心里暗叹,粟家后人的声音真是好听,叫自己的名字竟然如此撩人,自己真是有可能会栽在他手里.不过,姜未淯转念一想,这样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反正自己已经嫁给他,带着感情其实也不错,说不定时间长了,也就可以融化这座冰山了,她向来想事情从乐观的角度,加上粟莫止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姜未淯突然觉得自己能够嫁给他也是非常幸运.
　　很快蒋年就将邵魏东的信息发了过来，粟莫止打开电脑，对着还在兀自沉思的姜未淯道：“过来看看，邵魏东的信息。”姜未淯闻言回神，急忙凑过去。看到邵魏东的年龄和籍贯地，姜未淯不由得一惊，邵魏东竟然和王芳年龄相符，同时由来自于同一个地方。平时邵魏东的言语以及穿着打扮并无法看出邵魏东是来自乡村的人，不过这有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的城市生活让他渐渐融入，隐藏了自己的出身。这样看来也许可以说得通为什么邵魏东会成为鴸的附身体，毕竟像他这样来自农村，有能力，想在城里立足但是却又迟迟得不到提拔的人最容易陷入鴸所提供的幻境，之后就渐渐失去本心。
　　姜未淯分析着邵魏东的心理，想着如何才能让鴸从他身体里被驱逐出来。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判断，邵魏东应该已经完全被魔兽吞噬，很难再找回本心。但是若是姜未淯主动进入鴸所设下的幻境，也许可以将邵魏东唤醒，只是这样的话姜未淯自身的风险很大。姜未淯犹豫不决。看着屏幕上邵魏东入职时青涩的面孔，阳光的笑容，再想到现在浑身被黑气包围，没有意识的邵魏东姜未淯总觉得自己既然可以救他，如果自己这次不出手，今后肯定会后悔。而且姜家老太爷曾经说过，自己身体里面的灵力是一般魔物承受不了的，鴸并不是四大凶兽，因此姜未淯的灵力应该可以对付。带着这种想法，姜未淯坚定了信念，对粟莫止道：“我想好怎么办了，你在卫生间外面形成一个结界，用你的杀伐之力帮我劈开魔气，之后我直接用意识进入邵魏东的意识，从根本上将鴸从他身体逼出来，然后再用灵力净化，这样邵魏东也不会坠入魔道。”
　　“你进入邵魏东的意识?”粟莫止微微有一丝怀疑:”你确定可以,有风险吗?”
　　“嗯.”姜未淯看着粟莫止认真的表情,知道自己骗不了他,”风险是有一点,但是我的灵力十分少见,再加上你的王气,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没有其他办法?”粟莫止问道.
　　“没有,”姜未淯微微垂下眼.
　　粟莫止定定的看着姜未淯,过了半晌,最终还是叹口气,道:”我明白了,那走吧.”
　　很快姜未淯就在卫生间门口设定好结界,让粟莫止站定,随即她也站到门口,对着身边的粟莫止道:”我的身体暂时交给你了.”语音毕,姜未淯就身体一松,向后倒在粟莫止的怀里.
　　姜未淯意识回笼之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漆黑的空间,她微微用灵力感知,发现整个空间似乎都充满了魔气,四肢之间也有魔气自其间流动,不过从邵魏东被魔物吞噬的时间状态来看,他现在的灵魂状态如此也是非常正常的.姜未淯调动曹家的火之力,微微在手中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火球,瞬间姜未淯的身边就清晰起来. 姜未淯继续扩大范围,只见在遥远的一角,似乎有一个人影蜷缩着,从身形判断,应该是大学 刚刚毕业那个时期的邵魏东.姜未淯捧着火苗,缓缓移动到他身边,俯下身,问道:”你在这干嘛?”
　　邵魏东猛然抬起头,但是面容却被黑血覆盖,微微有一点骇人,他哭着道:”没有人认可我,没有人,从没有.”
　　姜未淯见状,猛然向后退了一步,看来邵魏东的灵魂被侵蚀得十分严重,人的七窍都已经被玷污,出秽血,这样的话看来还得更加深入的进入他的内心.她双手结了个简单五行咒印,催动水之灵力,一点点渗入到邵魏东的内心深处.
　　这次当姜未淯再次回神时,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村庄的地方,姜未淯顺着田间的小路,很快就走到村落里.从建筑的风格来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北方的村落.坐北朝南的房屋,整个房屋似乎都被一层黄沙所覆盖,带着烟蒙蒙的感觉.村口的一课看起来似乎是榆树或是杨树的古树郁郁葱葱,树下坐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姜未淯上前,刚想询问,却发现这个孩子的轮廓看起来很像邵魏东.她停下了动作,静静的观察着.这孩子坐在树下看了一会书,待到外面的光线再也无法满足阅读时才收拾东西,缓步向村里走去.姜未淯见状立刻跟上去,不多时就来到一个看起来有一丝破旧的小院子里面.院外的土墙似乎有一点年久失修,进去是一个三厢的房子,屋门看起来也十分破旧,虽然已然入秋,但是门上仍旧挂着薄薄布帘挡风.只见邵魏东还没有进屋,就听见屋内传来骂声,一个女声高昂的吼着:”你学学,有什么用?女孩子不需要学习,你给你弟弟赚钱就行,看书看书,有什么好看的?”
　　随即是另一个熟悉的女声不满的反驳:”我可以我比弟弟厉害,妈妈你不能偏心!”
　　“死丫头,你说什么?”妇人愤怒,扬起手
　　邵魏东见状急忙进去,在门口道:”周姨,我妈让您去看看您的稻谷晒好了没,可以收了.”
　　“啊?魏东来了,好的好的,麻烦你了!”妇人拉开帘子走出来,对着邵魏东笑道,随即又回身对着门内的女孩道:”死丫头,回来收拾你,去,做饭去!”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小院.
　　邵魏东随即进了屋内,道:”阿芳没事,我帮你,咱们做完饭一起看一下这道题目,我一直做不出来呢.”
　　女孩擦擦眼泪,点头对着邵魏东笑道:”魏东谢谢你,好的.”姜未淯看到女孩的面容,不由一惊,女孩虽然还没有张开,但是那清秀的眉眼正是王芳的模样.
　　邵魏东和王芳做好晚饭,便坐在一起学习,两个小脑袋靠在一起,凑着微弱的灯光,似乎就已是永远.
　　场景突然变换,邵魏东似乎一下就成长了起来,看起来似乎还是在这个屋子里,邵魏东还坐在刚刚的座椅上,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已经是一位少年了.这是窗外突然有人大声的呼喊他的名字,道:”魏东魏东,你考上了考上了!”
　　屋内的少年欣喜地站起身,道:”真的,我可以上一中了!”他急忙出门,向那个熟悉的小院跑去,站在口就听见周姨熟悉的咒骂:”死丫头,又花钱,考上了一中有什么用,挣不了钱!”
　　“我就要去,不要你们一分钱.”少年王芳说着,拉开帘子,冲出门外.撞上了院门口的邵魏东. 少年微微局促,但是很快坚定,拉着王芳的手,道:”阿芳,不怕,我们一起!”
　　场景再次瞬息变换,微微有一丝破旧的教室里,一群孩子都在认真的读书.教室外,十七八岁的邵魏东站在教研室的门口,似乎在徘徊着什么,姜未淯凑上去,听见里面的老师道:”那个邵魏东果然还是不行,乡下来的,基础真差,什么都不会.”姜未淯侧眼看向身边的邵魏东,只见他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似乎是凭着这一股劲,邵魏东成功考上名牌大学.
　　至此,景物突然消失,一切又归于黑暗.姜未淯在黑暗中听见一个声音念着:”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儆矣,谗言其兴.” 姜未淯听着,却不似邵魏东的声音,这阙诗句应该是来自诗经小雅沔水,讲述的是规劝周宣王不要听信谗言意思,但是这与邵魏东又会有什么联系?声音不决,始终回荡在黑暗中,姜未淯渐渐意识到,这个应该就是魔兽鴸的声音,但是他念得这首诗却让姜未淯始终不得其解.但是姜未淯不敢在倾耳细听,毕竟自己仍旧在鴸的幻境中,这些都有可能都是魔兽迷惑人心的一种方式.她封闭六识,缓缓默念姜庸硿教授的口诀,将身体里的水之灵力最大化,然后一点点从身体周围散出,向外侵蚀这个空间.当姜未淯的水之力冲出身体的那一瞬间,猛然受到了十分强大的火力的反攻,姜未淯感觉脸上一热,似乎有熊熊的烈火灼烧着他的面颊.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脚踝也都感觉到了烧灼感.她缓缓睁开双眼,果然看见自己被红黑色的火焰包围,而原本黑暗的空间也早已被烈火所充斥.她缓缓吸口气,开始默念加强诀,随着她的口诀,身上的灼热感猛然消失,自己的灵力以非常巨大的水龙卷的形状旋风般横扫了整个空间,很快火焰消失,空间也渐渐恢复明亮,在远处一角,姜未淯看到了缩成一团的邵魏东.她缓缓靠近他,发现这个邵魏东与之前所见都不相同,周身一点魔气都没有,仅仅使双眼空洞,表情漠然.姜未淯缓缓将手放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灵魂,四魂已然归为,但是七魄似乎还有一些游离在外,看来七魄还在另外一层的空间. 姜未淯调动意识,退出邵魏东的深层意识,再次来到第一次睁眼的漆黑的空间,这次的空间有了明显的亮光,但是邵魏东的灵魂却仍旧难以寻找,空间中一个状似鹞鹰的人面物种站在不远处,警惕的看着姜未淯.它观察了姜未淯一瞬,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了姜未淯.姜未淯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再次感受到比刚刚强了十倍的热浪对着自己面门而来.她一边尝试着亡羊扑牢似的捏诀,一边在心中呼唤粟莫止,希望借他的王气抵挡一下.粟莫止的反应很快,姜未淯身边瞬间形成一层金色的结界,鴸的攻击狠狠撞击在上面,然后缓缓被吸收.姜未淯急忙抓住机会,猛然将形成了水刃的灵力向着鴸砍去.被粟莫止的结界暂时阻碍住动作的鴸被姜未淯砍了个正着,它抬起头,不甘的看着姜未淯,口中继续念着刚刚诗经沔水中的诗句,然后一点点消失在空间之中,随着鴸的消失,姜未淯身边的幻境也渐渐消失,姜未淯没想到会如此轻松,回神时自己躺在粟莫止的怀里,卫生间里面的魔气已经消失殆尽,邵魏东也正缓缓清醒过来,他睁开双眼,开口的第一句话是:”王芳.”
　　姜未淯后来从蒋年那里了解到了整个故事,邵魏东和王芳都来自于同一个小村,王芳自幼就十分聪明,而邵魏东则是十分努力,成绩优异的两人都成功考出了小村庄,到了城里,也就关系更加亲密,但是王芳工作之后很快就遇到了比邵魏东能力好,相貌好家世好的高越云,王芳也很快就和他走到一起,同时邵魏东由于能力不及高越云,一直得不到提升,加上之前一直得不到老师的重视,家里人的关爱,邵魏东不被人重视的情绪达到了顶峰,而因此鴸便趁虚而入,侵占了他的意识和灵魂.接下来就发生了王芳流产的事情,自然是邵魏东做的,之后的一系列事件也都是邵魏东的杰作,知道自己得到提升,总算可以坐上自己梦寐已久的位置,然而此时的稍微多个已经不再关注这些,内心的欲望让他忘记自身,最终完全被魔兽吞噬,其实他所想的很简单,就是得到自己儿时一直钦慕的青梅回头看自己一眼.执着的期待最终成了利刃,刺向自己最爱的人,爱之深恨之切,果真如此.
　　姜未淯坐在回北京的红旗车上,唏嘘着王芳,邵魏东和高越云三人之间的纠葛,不由得对于自己的感情有了存疑,不知道这位粟家后人有没有像王芳那样一位初恋,其实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他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过,不要期待任何感情.想到此,姜未淯突然觉得内心也堵了一口气,看着笼罩在黑气之中的京城,姜未淯第一次感到心情竟然有一丝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