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执手相看 ...
-
“方若羽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呀？”
“三月二十号。”
“方若羽爸妈是做什么的呀？”
“医生。”
“方若羽是哪里人呀？”
“……”方若羽无奈地看着李笑歌说道：“你说呢？”
当然是在庆阳。
李笑歌翻看着奥莉亚娜·法拉奇的《风云人物采访记》却笑出了声来。她拨弄着桂花书签上的流苏，这几句对白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就像单曲循环一首清甜的歌。
李笑歌开始想自己后悔的事。
譬如，她幼儿园的时候和一个小男孩打架，因为那个男生总是强硬地夺走她同桌的糖果。当时她应该把他揍哭的，谁让老师发现得太早，及时把他们拉开了。
譬如，她十六岁的生日，李为欢抢先一步，吃掉了她蛋糕上面最大的一块黄桃。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抢先李为欢一步吃掉它。
譬如，她高中上语文课看课外书被老师抓个正着。其实当时她只要再小心一点就可以了，只不过那次语文老师恰好在气头上，结果让她写了一千字检讨，并叫来了她爸爸。她爸爸也是语文老师，所以不用打电话叫家长，因为，他们是一个办公室的。
譬如，她为什么没能早一点认识方若羽。她想出现在她的童年、少年，她们可以一起放学，一起逛街，一起抄作业。只不过方若羽读的是理科，她读的是文科。也可以不用那么早，如果她们在大一那次合奏过小星星之后就熟悉起来。也可以不用这么早，只要她能在广播台工作的时候恰好碰到方若羽，然后故作神秘问她：“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她依旧很满意她们的相遇。就像春日的阳光跳宕在一汪泛着涟漪的湖水上。
她想着这些，以至于她在搬弄记者协会办公室里的箱子时伤到了自己的手掌。锋利的铁架子在她手心割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我划破手了，搬铁架子的时候。”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发了一条彩信给方若羽——就是她受伤渗着血的手掌。其实并没有很严重，但是她就想看看方若羽的反应，看她有没有担心她。
在李笑歌意料之内，方若羽很快就打来了电话。她笑了一下接起来。
“你怎么划破手了？”
“没事，刚刚我在记者协会搬箱子，被箱子里面的铁架子划了一下。”
“那现在搬完了吗？”
“嗯，刚刚已经搬完了。”
“你来我宿舍，我给你包扎一下。”
“你有纱布吗？”
“你来就知道了。”
李笑歌敲了敲门，方若羽很快就来开门了。这是她第二次去方若羽的宿舍，宿舍里只有方若羽和郑昕瑶。
没等李笑歌反应过来，方若羽就问道：“哪里划破了？给我看看。”
李笑歌伸出左手，让方若羽看自己的手掌。方若羽很自然地拖住她的手背，轻轻吹了吹。然后走到自己书桌旁，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小的药箱。
李笑歌笑着说：“我没事。”
“还是包一下吧，我刚好有碘伏和纱布。”
方若羽打开她的药箱，里面放着酒精、胶布、创可贴，还有一些常备的感冒药。李笑歌看着这些不可思议地说：“你还有这些呢！你们药学生必须配备这些吗？”
“不是啊。”
郑昕瑶吃着薯片解释道：“她们学院老师没要求什么，是她自己配齐的，我们平时感冒发烧都吃她的药。她可是我们宿舍的方药师呢！”
李笑歌戏谑地说：“呦，方药师啊。”她把药师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方若羽用剪刀剪下一小片纱布，然后取出一根棉签笑着说：“你又皮痒了吗李记者？我一定给你多涂点酒精杀杀毒，这感觉很舒服的。”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李笑歌害怕了，赶紧说道。
伤口很快包好了，李笑歌在方若羽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问道：“你把小提琴放哪儿了？”
“柜子里。”
“她可宝贝她的小提琴了，一般不给人看也不给人拉呢！”郑昕瑶对方若羽说：“李笑歌今天刚好来了，你给我们拉一个呗。”
李笑歌听到这里，赶紧说道：“哎哎哎，不用拉了。要是吵到隔壁住的人，她们就得报告给楼管阿姨了。你们宿舍会扣分的。”事实上，她不想让方若羽给别人拉小提琴。
因为这是属于她们的秘密。她私心占有。
不过好在方若羽并没有要拉小提琴的意思。她对着郑昕瑶说道：“你还吃薯片，这种东西反式脂肪酸最多了。”
郑昕瑶看着薯片袋里仅剩不多的薯片说道：“哦对哦，我要减肥，我不能再吃了。”
李笑歌奇怪道：“你为什么要减肥？”
“因为我很胖啊。”郑昕瑶白了她一眼，看着李笑歌和方若羽均匀的身材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是和你们这些人没有共同语言。”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你胖。”李笑歌实话实说。
方若羽继续补充道：“我不让你吃薯片的意思是要你保持健康，不是让你减肥的。我也没觉得你胖。”
郑昕瑶拉来自己的椅子坐到方若羽和李笑歌身前，她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脸蛋，又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大腿，生气地说道：“你们看我，这叫不胖？我大腿之间都没有缝！而且我额头上还有痘痘……”
方若羽大一开学的时候见过郑昕瑶的妈妈，她和郑昕瑶一样，也是这种微胖型的身材。方若羽解释道：“一个人的身材其实很大一部分因素是由遗传导致的，所以你没必要太过焦虑，早睡早起，经常锻炼就好。你还是学心理的呢，不知道情绪对人的体态和神情影响更大吗？”
李笑歌说：“你一点儿都不胖，只能说是……比较丰满。其实要是真的像薛宝钗和杨贵妃那样其实也不错啊。”
郑昕瑶否认道：“不，我觉得杨贵妃很胖，我一点儿都不想像杨贵妃。”
李笑歌无奈地跟方若羽说：“行了，我看咱还是别劝了，劝也劝不动。”
“同意。”方若羽附和着。
“你们真是一唱一和。”郑昕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无奈道。
周六傍晚，李笑歌在方若羽的实验楼下等她。李笑歌要求方若羽一定要一起和她吃晚饭。方若羽答应了。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快。方若羽还没有出来，李笑歌看着西边的残阳和干枯的树木，靠在栏杆旁边等着她。
不一会儿，方若羽就下来了。她背着书包，外面套着做实验时的白大褂，里面穿了一件松松的毛衣。李笑歌看得眼前一亮。
这时，一阵北方把方若羽的衣摆吹了起来，李笑歌看着方若羽单薄的衣服问道：“你外套呢？”
“没穿，准备回宿舍去换。”
“我都快饿死了，你还要回去换。”李笑歌叫苦连天。
“那怎么办？”
李笑歌穿着一件淡黄色棉服，里面是一件厚厚的卫衣。不等方若羽开口，她就把自己的外套迅速脱下来举在方若羽面前，说道：“穿我的。”
方若羽笑了笑，答应了下来：“好。”
她脱掉那件白大褂折好装进书包里，然后穿上了李笑歌的衣服。穿上的时候，她感觉到了衣服上面的温度。
李笑歌看着方若羽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满意地评价道：“很不错嘛！”然后她顺势握住了方若羽的手，开心地说：“走吧！”方若羽也平静又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拉着她，迎风向前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执手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