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鬼》危峨弦上

27、Chapter26.

　　“我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很遗憾，我这里没有神血，神器也不能就这样交给你们。”
　　“可是这样，他们会杀了您的！”莱雅急了，她看男子这么好说话又向她介绍神器，还以为他已经提前想通了打算让出神器和神血好全身而退。
　　他的这一拒绝，势必要与几乎整个血域为敌。
　　“莱雅，你以为，你们为什么能找到这里？”男子话锋一转。
　　莱雅紧握拳头，不知该如何应答。
　　见莱雅不说话，继续说道：“我就是为了等你的到来。”
　　“为什么？”莱雅不解。
　　“因为你是我们华艾家族所承认的，唯一的后人。”
　　“华艾？怎么可能……”她不是缇瑞瑟家族的吗？就连她的发色和瞳色也是，难道这一切还会有假？
　　“我知道你心里的疑问，你不想知道你父母是谁吗？”男子站起来，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踏在地上：“你的母亲是现任缇瑞瑟家的族长，而你的父亲便是格里伦□□死去的丈夫。你身上是流着缇瑞瑟家的血没错，但同时你也是华艾家的人。”
　　“女王陛下的丈夫……泽陛下……”莱雅此刻的心里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这怎么可能……”
　　还有母亲……母亲不是一直说她是被领养的吗？如果她真的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一直不肯认她？
　　“不，不对，”莱雅反驳他：“母亲是半神血，泽陛下是神血，如果我是他们的女儿，那么我……”
　　“你怎么会只是一个纯血？”男子打断她：“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不等莱雅回话，他又继续开口：“这就要问你的父亲泽了，他在你出生没多久就封印了生而为神血的你。”
　　“你就不好奇吗？”他说：“明明在谁身上都是不治之症的病毒，怎么在你身上就不攻自破了？因为你的神血，即使你被封印，你的血脉还是出于本能地要保护你。”
　　一个陌生的血族对你说了一大堆关于你身世匪夷所思的事，任谁都难以相信，莱雅越觉荒谬。
　　“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不解，看看这个吧。”男子的目光转向一直凝聚在殿堂内的影像。
　　悬在面前的影像画面突然变了，影像里，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莱雅认识，是罗塞尔。
　　罗塞尔左手臂圈在胸前，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那个婴儿全身雪白，一眼就能认出是个神血孩子。
　　罗塞尔先划开自己的手腕盛满一碟鲜血，右手又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沾上碟子里的血液，最后在婴孩的后脖颈刻画下一笔笔血腥的符号。
　　神血婴儿感受到了疼痛，从睡梦中惊醒，一边啜泣一边胡乱挥舞蹬踢着弱小的四肢。
　　罗塞尔手里的事受到了妨碍被打断，粗鲁地用金属系异能把婴儿的四肢拴上，小婴儿动弹不得又无法发泄自己的痛苦，只能越哭越大声。
　　最终，婴儿脖子上的符号完成，那些符号组成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图案。而这一切还未结束，罗塞尔又抽走包裹着婴儿的襁褓，在他的背上继续刻下带血的图案。
　　莱雅知道罗塞尔在做什么，他在对那个神血的婴孩下禁印，而那两个禁印莱雅也认得，是分别代表控制和共生的禁印。
　　禁印是所有纯血天生具有的一种能力，算不上是异能而是异能的一种衍生形式，它更像是一种术法，关于禁印有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表示表示各类施印愿望的符号，施印者在受印者身上画出相应的符号，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到受印者被画出的伤口里，禁印的效果根据施术者意愿和异能强弱效果不一，施展禁印是有前提条件的，需要受印者精神上毫无抵抗才能成功。而禁印的使用还有两大缺点：一是根据禁印的强度会相应折损施印者的力量；二是禁印的作用效力不太稳定，受印者身上的禁印在施印者执行过程中有一至二成的概率失效不受施印者控制。故血族极少有人使用。
　　而因为受印者的体内流淌者施印者的血，故禁印的效果随着血脉相承有一定的影响力，继承施印者的对受印者影响力的血族称为“族代施印者”，只不过在这些族代施印者中，禁印的效力会随着后代继承的血脉越来越少而逐渐消退减弱。
　　罗塞尔在这么小的神血孩子身上刻下这两个禁印，其用意不难理解：这是千载一遇的好机会，他想控制这个神血为自己所用，另外为了避免这个神血孩子未来一天有机会造反对他们不利，他还给自己和后代上了道双保险将他和后人的生命与这个神血孩子单向共生，若是这孩子死亡他们并无性命之忧，反之若是他和后世几代中有哪一个成员死亡，则这个神血孩子必死。
　　这果然很符合佩里安家族的征服欲和控制欲。
　　影像又一次产生了波动，那个神血孩子长大了，他长成了一个眉眼和脸型都与莱雅肖似的男孩。
　　莱雅的质疑开始动摇，因为这个男孩，真的有可能是她的父亲。
　　莱雅听说过泽，但从未见过他的真容，传闻他从小一直圈禁于佩里安直系本家的宫殿内，被罗塞尔控制驯化为佩里安家的最强武器，长大后的泽又被迫与格里伦□□结婚，之后又不知为何在佩里安家中离奇死亡。
　　泽死的时候，她还很小。
　　血族们都说，佩里安家族把泽留在身边，就是想掌控他的神血力量，并把拥有神血基因的他当做一个优化佩里安家族血统的生育工具。
　　她想到了每次格里伦□□看她的奇怪眼神，大概便是因为她的长相。
　　小男孩的童年和莱雅也很相似，没有亲人的呵护、也没什么朋友，只有残酷的训练和麻木的杀戮战争。
　　为了帮助佩里安家族巩固地位，罗塞尔经常带着他征战四方，就连会议和谈判也会将他带在身边以起到绝对的震慑作用。
　　那时候，缇瑞瑟还是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他们和佩里安家族还维系着相互利用的合作关系，他经常跟随着罗塞尔和缇瑞瑟的家族成员接触，认识了缇瑞瑟家族族长的独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莱雅简直不敢相信影像里那个天真烂漫又有点任性的小姑娘居然是她的母亲。
　　“你身上都脏了，”紫白发丝混杂的小女孩拿出印有鸽子图案的手绢在浑身浴血的小男孩脸上擦拭：“给你擦擦。”
　　负责收尾工作的长辈见状唤回她：“薇欧，干嘛呢？快过来。”
　　“哦，来了。”小女孩把手绢塞到小男孩手里：“给，你自己擦擦，赶紧回家洗个澡吧。”
　　“......”小男孩失落地垂下双目。
　　莱雅似乎能读懂他此刻的内心，他一定是在想：他哪里有家？
　　可这些小女孩不知道，她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到长辈们的身边，牵住母亲的手。
　　“哥哥拜拜。”她回头朝他挥手，笑得很甜。
　　童年时光，最是纯粹、最是真诚、最是无所顾忌。
　　纵使家族长辈们再怎么告诫小女孩要远离佩里安家圈养的神血，她仍是不听。
　　“为什么啊？那个小哥哥长得那么好看、那么特别，为什么要远离他？他有那么可怕吗？”小女孩不服气地问道。
　　“傻丫头，他就是很可怕啊，”父亲无奈地轻拍她的小脑瓜：“你是不知道，他的可怕都埋藏在你觉得好看又特别的外表下。”
　　“那为什么格里伦□□就可以天天和他黏在一起。”小女孩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她的母亲。
　　“他是被佩里安家养着的啊，他的主人就是格里伦□□的爹，你说她有没有资格和他黏在一起？”
　　“哼~什么养着不养着，他和我们不是同类吗？说得那么难听。”
　　“唉~薇欧，你还小，”母亲虽然叹气但还是面带笑意：“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是一味地任性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家人。”
　　“呜……好吧……”小女孩瘪了瘪嘴，还是妥协了。
　　嘴上说着妥协的话，小女孩私下里依然找机会与小男孩偷偷接触，小男孩的手很巧，经常会做一些手工艺品送给她，两个孩子的关系越来越融洽，直到有一天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找上了她。
　　“不许你靠近泽！”金发小女孩带着烈火偷袭了她，把她漂亮的裙子烧得破破烂烂，她一边扯她的头发一边尖叫着：“你怎么什么都要和我争？！父亲说了，泽是我未来的丈夫，他的力量和血脉都是属于我的！！！”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小女孩也生气了，发动起异能和她扭打起来。
　　小女孩的半神血天赋很快令金发小女孩败下了阵。
　　“叫你弄坏我裙子！”小女孩一拳打在金发小女孩的脸上：“你赔我！赔我！赔我！”
　　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她的脸上补几拳。
　　“啪！”小女孩愣住了，因为她莫名其妙凌空挨了一巴掌。
　　接着，她被火绳拖到了罗塞尔的脚下。
　　“格里伦□□，”罗塞尔的话语里可以听得出怒意：“她哪只手打了你？”
　　“爸爸！”金发小女孩哭啼啼地爬起来，指着小女孩叫道：“她两只手都打了我！”
　　“那就把两只手都砍掉吧。”罗塞尔抓住小女孩的两只手腕，把它们残忍地拧下。
　　“啊啊啊！！！”她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她的父母早就赶到了，却只是在旁边看着，眼里是不忍与悲愤。
　　她大概是没有想到，一向宠爱她的父母这次居然没有站出来维护她。
　　小男孩也在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她失神地趴在地上，此后再也没有主动找过小男孩。
　　可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次次关心她、一次次帮她、一次次救她……已经成长为少女的她彻底动摇了。
　　薇欧知道了泽的许多身不由己，泽向她保证他会想办法摆脱禁印的控制。即使在泽与格里伦□□完婚后，薇欧也一直对泽的心意坚信不疑。
　　薇欧知道，泽从来都不喜欢格里伦□□，尽管他们名义上已结为夫妻育有一双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