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诗[九柱神]》刨坑存粮

83、王道者寡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没有想到还有你这样的神。”吉尔加美什看着高远辽阔的星空说道。

　　“呵，我也没有想到这个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类。”赛特躺在平原之上，听着晚风拂过了草叶沙沙作响。

　　他看着深邃的星空，那是她的母亲。

　　埃及的神明没有童年，出生之后就有了成熟的身体和力量。

　　那场因为他们兄弟姐妹出生而掀起的战争结束之后，他们的父亲就陷入了沉睡，而母亲重新回到了天上化作天幕。

　　这是和躺在自己的沙漠中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不是远离生命的天地寂静，而是众多微小的生命发出属于自己的声响，却又和谐，没有人类的思念那么沉重，也没有除了沙子一无所有的沙漠那么茫然。吉尔伽美什身上的伤开始慢慢愈合，三分之二的神明的血统，让他的身体变得格外健壮强大。

　　赛特的身体也用黄沙修复自己的身体。

　　“自从我的挚友被死亡夺走之后，我再没有像今天这样享受战斗的快乐。”吉尔伽美什坦诚地说道。

　　“是吗？看来你的挚友也是一个奇怪的人类。”赛特说道。

　　能够和吉尔伽美什抗衡的人类，自然不会是普通的。

　　“奇怪的人类？或许是吧。”吉尔伽美什自语道，“他本是森林中的王，欲望女神伊什塔尔的祭司用欲望迷惑他，让他染上了人类的气息被森林排斥。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到乌鲁克，会遇到那个任性的我。”

　　“成为森林的王的人类？”赛特有些奇怪地说道。

　　森林之中往往有着大型的凶狠的野兽，人类长期生活在森林之中是非常危险的，更别说是驯服那些野兽，成为森林中的王。

　　“是啊，他拥有着和我一样强大的力量。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打了四天四夜。”吉尔伽美什说道。

　　赛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他的絮叨。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奇特的一个人。我曾经做过很多的荒唐事,但只有他会阻止我。”吉尔伽美什说道。

　　“那确实是值得做朋友的人。”赛特说道。

　　“他却为了我而死。”吉尔伽美什接下去说道。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事情赛特在进入乌鲁克的时候也听那些宣扬吉尔伽美什丰功伟绩的人类祭司说过。

　　吉尔伽美什说的事情，他也自然知道。

　　伊什塔尔爱慕吉尔伽美什，然而吉尔伽美什对这位掌管爱情的女神并无爱慕之心。吉尔伽美什的拒绝激怒了女神，女神向她的父亲安要来了一头会带来干旱的天牛。

　　剩下的剧情很老套，就那些英雄的故事中的一样，英雄总是能够战胜困难，赢得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屈从强权。

　　然而反抗是有代价的，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杀死了芬巴巴和天牛最终被神明责罚，恩奇都在梦中接受了惩罚在病痛的折磨下死去。

　　吉尔伽美什因为好友的逝去而悲伤，抱着恩奇都的尸身七天七夜，直至尸体腐烂，他才不得不把他的好友下葬，接受他已经离开的事实。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吉尔伽美什再度提起，他从来没有放下自己好友的死亡。

　　赛特虽然经历过人类信徒的死亡，但是他一直明白那些人类终将离开自己前往亡者的国度继续新的轮回，因为早有准备所以他面对的死亡并不会如同吉尔伽美什那样刻骨铭心。

　　这个地方流传着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传说，但是吉尔伽美什却找不到人能够倾诉他的思念。

　　王的思念有着普通人不能承受的重量，而巴比伦的神默认了恩奇都的死亡，将王的好友带走，吉尔伽美什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和痛苦。那只会让伊什塔尔更加的得意，让那些神明更加看轻他这个靠着武力成为巴比伦最强大的王的人类。

　　在恩奇都到来之前，吉尔伽美什从不曾品尝痛苦和悲伤的滋味，更不懂得什么是孤独和寂寞。

　　赛特听着吉尔伽美什的倾诉，接受着这位强大的人类之王的思念。

　　挚爱逝去的悲伤，追寻长生的失败，王座之上至死方休的孤独。

　　星空暗淡，经历这至暗之后，很快就可以看到能够刺破一切黑暗的曙光。

　　“想要看巴比伦最美的日出吗？”吉尔伽美什邀请道。

　　赛特点头应下了他的邀请。

　　之后，赛特在乌鲁克最高大的城墙之上，看到了平原之上的最壮丽的日出。

　　这是和尼罗河畔的日出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平原之上一望无尽，没有尼罗河畔的妩媚多情，更多的是天地苍茫，但是和他荒凉的沙漠不同，这里的草原孕育了无数微小的生命，居高临下看着这片草原，才能体会到生命无常而短暂，人类百年的寿数对于这些不过数月便要经历枯荣的草叶来说已经是极为漫长了，更遑论那些从卵中孵化的虫子，不过月余就走到了生命尽头。

　　但是人类对于神明来说，寿命又是如此短暂。他曾在太阳之舟上俯视赫里奥波利斯—埃及的神圣之都。

　　盛大的祭祀中登上王位的年轻法老转眼垂暮，一代代年轻俊美的祭祀在神庙之中老朽。

　　“我当年拿到了永生之草，离永生是那么的近。我渴望的东西就在我的面前，但是我犹豫了。”吉尔伽美什说道。

　　赛特虽然自认并不了解人类，但是他却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犹豫。

　　永生的人类还是人类吗？生命没有尽头，死亡也就失去了意义。

　　对于神来说，永生与生俱来。对于人类来说，死亡的终点亦是如此。

　　“蛇衔走了我的永生草，我两手空空地回到了乌鲁克。”吉尔伽美什的故事也已经快到结尾。

　　“然后我在这里看到了属于乌鲁克的日出。我是这里的王，是乌鲁克最伟大的王。雄伟的城墙会倒塌，王朝会更迭，大陆深海亦会轮转。但是只要人类不曾灭绝，我的传说就会铭刻在他们的记忆之中，我和我的挚友永不会被遗忘。”吉尔伽美什说道。

　　“用人类的终将死去的躯体去实现精神上的永存，这就是你的永生吗？”赛特已经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话。

　　他所想要的永生草不在遥远的死亡之海，而在他们的脚下，整个乌鲁克城就是吉尔伽美什的永生草。

　　英雄的身体会死去，但是他们的勇气和智慧却会永远留在人类群体的记忆中。

　　??PS：为什么金闪闪表达欲那么旺盛，是因为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