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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后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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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不用莫怀瑾担心,莫怀瑾只过问了一下那两万私兵的处置方式。
那日随风去那大山回来,莫怀瑾问他:“这些私兵怎么样,可要索性收到麾下?”
那人不屑道:“未曾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兵,要来也没大用,发还回去种地还可增些税收。再说边境无战事,我也不缺兵。”
既然这般莫怀瑾也就不再过问了。
他现在已经由最年轻的户部侍郎,沦为带娃的了。
好在娃也听话,只要他按时喂吃的,在他哼哼的时候马上把屎尿,也没啥事。
要是让京中众人看到,现下熟练带娃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感叹一句‘岁月催人老’。
当年轰动满京都的少年郎,居然从天上玉直接掉到地皮上了。
当然了,哪怕就是带娃的,也是帅绝京都城的。
而这娃唯一一点不好就是不跟除了他和随风之外的任何人,不然那魔性的哭声会告诉你,我真的就是个孩子。
今日,随风又带人出去了,莫怀瑾就怀里抱着小思儿,开始秋后算账。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来问?”莫怀瑾看着跪在地上的莫一。
语气淡淡的,但那表情和眼神却不是这样说的。
莫一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汗,问道:“坦白从宽吗?”
“看你表现。”莫怀瑾说着看了看莫一又道:“你们大将军说,你都知道,问你就好,放心说,说错了我找他对对就是。”
如果随风在,一定会告诉莫一,别乱说他在炸你,可惜随风没在身边。
他这几天忙得完全忘了漏过一层底的事,尤其是莫怀瑾一直没表示过也没问过有关莫一他们的事。
这就给了随风一种错觉,一种莫怀瑾压根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错觉。
甚至抱着那么一丝侥幸,也许莫怀瑾是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关系。
当然如果随风知道当年莫一他们的出场方式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莫一,如果现在你让他去出现在某个人身边,肯定会有周密的计划,可当年就是一群大头兵,那方法在那时候的思维来说真的算好了。
就因为莫怀瑾的表现,因此随风也就没有交代莫一他们。
本来单取代钱勇肯定是没这么忙的,偏偏那府兵都蔚确实也参与了,随风索性把他骗来和那钱勇一起关了。
这一下是军务,又是安排那些私兵慢慢,退回原籍,还要排查存在的安全隐患可说是忙得不可开交,偏对莫怀瑾的滤镜几里地厚,竟是舍不得使唤。
那些私兵找了个借口,说要检验,不合格的就退回原籍,每人发放一些银两。
这般大一笔银钱支出,按说也是一个惊动朝堂的大事,可谁让有个珍玉商行在侧,这钱,随风为了莫怀瑾不被牵制,不被攻击,不被为难,直接从商行出账。
可以说是偏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般下来还真挑到几十个不错的,收入了麾下,这又使得这个借口更真实了。
而莫一没得到交代,加上那日随风在马车上已经暴露出他们了,又听得莫怀瑾这般说,自然就都交代了。
从随风十岁入伍,本来那时的随风那么小还戴着一个面具,军营是不招的,但不知后来怎么的就招了。
一入营就跟着训练,一有战事就跟着打仗,后来还给将军出主了主意,每次都有奇效。
随风也就慢慢由十夫长到百夫长,到千夫长,别看随风好像升得快,但在军中那是看能力看军功的地方。
那时的随风虽小,但整个军营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杀敌够拼,出的计谋也有奇效,可说是有勇有谋。
那一年打得倭寇轻易不敢登岸,全军上下都说随风是军里的福星。之后就是将三十万将士开始分类。
然后使劲训练,善武的不用说,各种刺杀,射箭,搏斗,野外生存的技能。
善泳的天天下海,什么鱼啊,海贝珍珠珊瑚,只要能吃的值钱的都捞上来。
之后善商和善算的,就要将这些东西想办法卖出去。
善种地的则开垦荒种地,如果他们打猎遇到马群,牛群什么的就想法子捉活的给种地这边用或驯服作军马。
其他不用说总之各种训练,有敌迎敌,无敌来袭,只要不死就死命练。
伤残也不再是几两银子打发,伤一好全打发在后面种地,养猪养牛。
那段时间虽累,但吃得是真好,整个山脉的野物都快吃绝,军营天天都有肉吃。
那时军饷时有不足,能有肉吃大家都高兴得和过年似的。
最后发展成,善打探消息的直接分成三轮日夜不息地打探,以防敌袭。
而军营里的士兵今日操练,上山打猎作为奖励操练最好的百人队,下地则是表现最差的最后的十个百人队。
短短一年时间,军营里发生了大改变,变得有钱有粮。
甚至很多人在那都娶了媳妇。
而他和莫一到莫十则被派来保护莫怀瑾。
“你们表现那么好,前途无量,为什么愿意来我这作一个小小的暗卫。”听得莫一的话,莫怀瑾好奇问道。
“大将军说,我们如果想太平盛世,以后的子孙也轻易不用打仗,就要保护好您,听您的。”莫一摸摸后脑勺道。
“是吗?他就没给你下别的命令?”莫怀瑾压下心里的震惊,怀疑道。
他有那能耐,他自己咋不知道。
想他莫怀瑾也算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现在连带孩子的技能都学会了,天天被保护在这。
从那看出来他有这份能耐的。
“有的,谁给您下绊子就记本子上,那定是坏人,以后有什么事就往这些人身上查,若您有生命危险立刻汇报,任何事都排在你的生命之后。其他的不用管,听您的就成。”莫一如实道。
“就这些?”
“就这些。”
“随风为什么一直带面具。”莫怀瑾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
“不知道。大将军入营就带着。”
“随风那里人?
“不知道。”
莫二顿了顿回道,这个问题他们商量过了,就当不知道,没发现。
不然一说只怕大将军直接连底子都掉光了。
被人觊觎十多年,还被安排人跟在身边,虽然他们都知道是保护,但想想还是有点变态。
毕竟公子接到赐婚旨意时,那吓人的表情简直让人心底直泛凉。
后面下令摸去随五痕迹时,更是咬牙切齿。
甚至暗示过如果可以,直接将源头抹脖子。
跟随公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温润端方的人生气。
太可怕了,但今天这一说谎,虽说是为了爷,也不知道来日东窗事发,爷会不会美言几句。
哎!这届主子太难带了。
爷有啥打算也不知道给他们这些下属招呼一下,这届的属下也是好难当啊。
不过,看爷一直以来的表现,是不是应该劝自己想开点。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莫怀瑾有点冒火,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要这么谨慎。
“武字营是什么意思,他一开始在夏海好好的怎么突然去北疆了。”
“武字营目前有五十人都是后面陆续送来的人,大多是北疆那边挑来都是武艺能力都不错的,平日您出行由他们保护,你的暗卫也归里面一起,属属下管,其他探字营归莫二,商字归莫三,依次类推,他们目前的人数在八到十二人人不等。大将军后来为何去北疆属下也不清楚,要不回头问问随三他们。
那个主子,属下知道的都说了可以不受罚吗?”莫一小心翼翼问道。
“目前?什么意思?”
“除了我们,其他的都是这些年陆续送来的,最晚送来的是武字营的五十,是年前,属下不知大将军是否还打算送人过来,所以是目前。”莫一说着还挠了挠后脑勺。
“这次安排了那些人一起出来?”
“武字营五十人,全都出来了,探字营十二人留了七人在盛京盯梢,之前不知道主子的目的,所以他们之前都是先一步为我们打探消息,青台府的已经查完了,按路程属下就安排他们去江沪府了,没想到淮江府才是目的地。”莫一说着有点尴尬。
“难怪越走越顺,我还以为你们个个都是神探化身呢?有这么多人为本官干活,本官居然都不知道。”
“大将军不让说的。”莫一听得这话这语气是汗毛倒竖,想都不想,直接甩锅,不甩不行啊,再说大将军确实是这么说的。
“这么听话怎么不回到你们大将军身边。”莫怀瑾直接气笑了。
“这个大将军的命令是护您周全,除有关你安全外,其它全听您的。”莫一这一下头低得更低了。
“随三应该还在这,你把他叫来我亲自问。”莫怀瑾打算今日就要一鼓作气的问完,不然等他们串好口供还问什么。
莫一没得到答案,也不敢再问 ,赶紧行个礼就走,走到门口时还差点率个跟头。
莫怀瑾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梳理得到的消息,刚刚莫一说的时候,他一直看着,能确定莫一没说谎。
可到底为什么?那时他才十六岁,刚刚考了个状元,虽说人人夸他博学多才,文曲星下凡,但那不明显是拍马屁说点好听的话吗?
他咋不知道他身系太平盛世?
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可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道等会在随三那会听到什么样的消息。
怎么感觉自己像在拆一个层层包裹起来的礼物,开了一层还有一层,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礼物本身。
不过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他迟早会把这个礼物看清,莫怀瑾按下思绪逗着小思儿。
小人儿,只要不给别人抱,乖的都不像个小孩,一逗小嘴就裂开,露出嫩嫩的牙床,看得人心都化了。
“你那爹爹到底在藏什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难道是罪人之后或是罪奴之类,觉得羞于见人。”莫怀瑾边逗小思儿边喃喃道。
小思儿只给了莫怀瑾一个大笑颜,那双平时瞪得溜圆的眼睛,此时无声笑成一双月牙。
莫怀瑾其实一直都知道身边有除了莫一等人之外的人存在,他的武艺又不是真的只是摆着看的,不过是看他们没有恶意,又不用他养,还对他有好处罢了。
只是这些人都是军营里选来的,这是莫怀瑾没想到的。
既然身系天下是假的,那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随风这般人物如此相护的。
难道认错人了,不然说不通啊。回去是不是问问祖父,难道他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扣,扣。”
“进来。”
明明说不想怎么又出神了,莫怀瑾觉得自从遇到随风,代天巡绶反成了次要的,他的心神都落在了一个叫随风的谜里。
本以为只是一个马上定乾坤却又不恋权的潇洒大将军,没想最后自己身边竟是被这位大将军放满了人,只为护他一人周全。
其实之所以之前一直不问莫一他们,是因为确定了他们不会对他不利,对他身边人也没造成影响。
除此之外莫怀瑾还打了一个主意,既然背后的人不出现,他就当不知道,看谁耗得起。
反正人使了,事办了,对自己又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但忽然知道这人是随风,是满大盛都在查的,想拉拢的大将军时。
当年他与当今同样在想拉拢的行列,不过是派出的人都失踪了,还被先皇暗示过,不得插手边境军队,这才息了心思。
将所有精力放在朝堂,想必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不然再怎么样,边境的大将军也不至于无人知其真面目。
而今莫怀瑾发现是随风派来的人,他并没有那么不在乎,甚至隐约将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但这个答案是什么他一时想不清。
想到这莫怀瑾又有点咬牙切齿,这笔混账迟早要找某人算。
以至于走进来的随三,只觉得空气中都飘满了,名为生气的气息。
哎!神仙打架,殃及鱼池。
而他们就是哪里面的鱼,何其无辜。
随三,心中念念叨叨,脸上却是恭恭敬敬地揖手行礼:“见过公子。”
“你们大将军在夏海呆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去北疆?”莫怀瑾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本来想迂回点的,好多套些消息的,但莫怀瑾忽然就不想了,直接问,如果不说正好有借口,打一顿。
随三只觉后背一凉,整个人心都提了一提:“具体属下不知,五年前,那时大将军还是骠骑将军,忽然有一日说收到命令要去北疆,然后直接把我和随一他们诏一起,让我们每个人挑上两个人跟着一起去北疆。我等得了命令就跟着去了。现在想来是去整顿北疆的。”
“哦!为什么这么说?”
“公子应该知道边境一直是苦寒之地,甚至是流放之地,军士说是捍卫我朝国土,护国家安稳。
但说句大不敬的,一旦朝堂动荡,或有贪腐之人,粮响下不来,我们这些当兵的饿着上战场也不是没有发生。谁都觉得当兵除了送死,就是受苦,若不是朝廷征兵,只怕无人愿往,去了边疆的人心里都是诸多抱怨,若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最怕负伤的无法再上得战场,遇到好将领能得二两银钱回去,不好的二两都无,回去的大多最终都落得扫地出门的下场,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公子现在再去看,现在的边城,繁华虽不比盛京,但决不输这淮江,附近的人都视投军为光宗耀祖,附近女儿家都以嫁给当地将士为荣。
属下知道公子想问什么,但我等确实不知,既不知大将军是何人缘何故投军,连大将军长何模样我也是头一回见,就更不知道为何一定要护你周全了。但他既然要护,我等就愿以命相护。公子无须多想,想也无益,大将军那人想来公子也知道,他只要不想说,怎么问也没用,不然也不用来问我等了。”
说到这里随三抬起头看了看莫怀瑾又低下头来。
“有什么想说的说就是。”莫怀瑾看随三那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头一跳,但还是问道。
“既然是公子叫说的,属下冒犯。
其实有时候我等也好奇,甚至想过大将军是不是看上您了,可大将军第一次派人去保护您的时候,才十一二岁,又觉得不可能,后来我们又猜您是否有恩于大将军 ,而且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但不管如何,我等希望公子莫要负了大将军。我等也会一如既往的护着您与大将军。”
随三说完整个人一松,这些话说得有些过了,其实不该他一个做属下的说,但他们都不希望莫怀瑾误会了大将军的意思,才有这翻话。
“是吗?我怎知不是监视我,为了某些东西呢?”莫怀瑾面无表情的问道,但心里是怎样一番心思谁也不知道。
“不会,大将军在派他们来您身边时就说,只要无关您性命的事,一概不用告诉他,就像这次的那件事,全盛京都知道了,大将军到现在还不知道。”随三大声反驳道。
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吧!暂时相信你,你下去吧。”莫怀瑾不想再问,反正问也问不出来,只淡淡将人挥退。
“有本事你爹爹就瞒我一辈子,哼。”
待人退出去,莫怀瑾捏着小思儿的脸狠狠道。
至于有多狠看那张下一刻就四分五裂的椅子就知道了。
而此刻躲在外面的莫一,三,四,五,接住软着脚出来的随三问道:“咋样,试出来了吗?”
“兄弟,扶好,脚软。”
随三整个人挂在莫三身上,然后抹了抹脸道:“没试出来,差点被公子的气势压死。我感觉要坏事,我先走了,回边疆避避,兄弟们保重。”
随三说完就走,留下莫一等气得牙痒痒,尤其当屋里忽然传来‘咣’一声,众人立刻运起轻功逃了。
在屋里的莫怀瑾感觉这群人逃离,直接气笑了,有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难道不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表面表现得有多不在乎,心底就就有多在意,忽然知道,原来这些年的能过得顺风顺水,是有一个不曾留意过的人,暗地里为自己付出。
一时不知道骂谁傻,更气自己这些年装傻的行为,不然也许,会知道得更早。
然而为何要早知道,莫怀瑾并不知道,只隐约觉得,要知道,也许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