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紫腾花开

29、29丑媳妇见公婆

　　莫怀瑾知道他和爷爷谈了这么长的时间，赵栖定是会着急的。
　　一路着急忙慌地赶到自己住的玉竹轩。
　　果然看到门前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静静站立着，那双凝视远处的双眸，似是看到什么忽然亮了起来。
　　静如修竹的人忽然就活了过来。
　　“啊瑾。”
　　赵栖看到莫怀瑾，急躁的心安了几分，急忙迎过去，本是想问一下情况的。
　　可又不知要怎么问，尤其在意识到莫怀瑾没带着小思儿的时候，最后只得呐呐地叫一声啊瑾。
　　“放心，小思儿在爷爷那呢，爷爷也愿意接受我们，还说想见见你，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莫怀瑾自是知道赵栖关心什么的，也不待他问就都说了。
　　同时也是想让赵栖开心一些，自从离京越来越近，他好像又回到以前的那种无波无澜的样子。
　　那种万事不过心，似是独立人群外，淡看世俗变的感觉让莫怀瑾很是不安。
　　这也是他为何未等细细谋划，就将人带回来的原因之一。
　　莫怀瑾的感觉是不错的。
　　赵栖闻言，提了半天的心，确实安了回去。
　　但除此外，一点也没有两情相悦之人得到家中长辈祝福的喜悦。
　　顶多是想到先前和莫怀瑾爷爷聊天的感觉有点紧张。
　　除了紧张，更多的感觉却是没有的。
　　那点紧张还是因为那是莫怀瑾的爷爷，对莫怀瑾而言他很重要。
　　否则那般的谈话换来的应该是朝堂那种，一力降十会的处置方法。
　　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你们有什么想法都无关紧要。
　　莫怀瑾能用时一年多的时间，完成代天巡绶的任务，还这么成功，威慑朝堂，也是多亏了赵栖的这种方法。
　　不然按常理三五年能完成，就已经是了不起了。
　　也正是这一年多的相处，让莫怀瑾摸到了几分赵栖的态度。
　　一但看透，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但这样的人配上渊博的学识，利落的手段，也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他不为物喜，不为己悲。
　　此刻能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原因有一丝紧张，已经很好了。
　　莫怀瑾自我地安慰着，已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放松下来，劝自己不要着急。
　　事情到了这一步，慢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但其实莫怀瑾又整错了一样，因为其实他才是唯一能牵动赵栖心神的人。
　　而能与他一起，那在赵栖看来是上苍的怜悯。
　　但在赵栖的惯性思维里，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现在的淡定仅仅是没有意识到莫怀瑾这句话中所包涵的意思，因为他下意识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怕知道今日来的本质原因是什么，也祈祷看到一丝希望。
　　可那生出的祈祷，在看到莫怀瑾家人看他的目光时，赵栖又亲自封上了。
　　他知道那目光叫恨，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他想许是恨他将怀瑾带入了一条不归路。
　　再经过和莫丞相的谈话，又封一层冰。
　　当然其实这些人的祝福与否，赵栖并不在意。
　　有也无非是锦上添花，无，也改变不了什么。
　　只不过是他不信自己的分量在啊瑾那会比得过他的家人而已。
　　所以……
　　直到书房的谈话结束之后，看到飘飘忽忽了两天的人，莫怀瑾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一时间是哭笑不得，心底更是一片柔软。
　　也生出一丝庆幸，幸好不曾错过。
　　……
　　这面莫丞相看到莫怀瑾出去马上就抱着小思儿走到院边。
　　招来几个暗卫，一一尝试起来，结果不言而喻。
　　被碰一下就皱眉，然后转身搂着莫丞相的脖子，好像要把自己那小小的身子都埋进去脖子里。
　　再动手马上哇哇大哭，要是用手抱哭得更厉害，手拿开或回到莫丞相怀里马上就不哭了。
　　莫怀瑾二人还没到院门口就听到小思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二人心里一紧，连轻功都用上了。
　　结果才进院子就看到莫丞相从一个暗卫手上将小思儿接过。
　　然后小小的人儿就像被按了停止按键，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是不哭了。
　　只伸出双手，紧紧环着莫丞相的脖子，委屈极了。
　　莫丞相那张布着点皱纹的脸，直接笑得满脸褶子。
　　冲进院落的二人也像被按了停止键一样，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显然不明白把一个娃逗得哭哇哇的乐趣在那里。
　　正笑得开怀的莫丞相看到呆着的二人，心虚地咳嗽一声: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本来有点生硬的语气都因心虚软了两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抬脚跟着进了书房，被叫来的几人也很有眼色的退回原来的地方守着。
　　“爷爷……”
　　“叫什么，沏茶。”
　　莫怀瑾话还没出口就被截了话头，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
　　其实逗小思儿这样玩，他是没多大意见，因为他知道祖父只是一时兴起，但分寸是有的。
　　只是小思儿是啊栖用命换来的，他担心啊栖不明就里，以为爷爷是故意惹哭小思儿会难过。
　　其实莫怀瑾想多了，对赵栖来说有人逗不管是怎样，都比他的童年好。
　　甚至他其实不是很知道怎么才是正确的带娃方式。
　　他会目瞪口呆只是因为没想过原来带小孩还可以这样的吗？
　　也是小思儿乖，除了被外人抱会哭，其他的时候只有饿了或拉了尿了才会哭。
　　不然等遇到莫怀瑾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就不好说了。
　　而显然想多了的不止一个莫怀瑾，莫丞相也是这样想的，只能说不愧是爷孙。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语气生硬，大有不对就要赶人。
　　问得还在反思自己带娃方式对不对的赵栖一脸茫然。
　　莫丞相看着赵栖一脸状况外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莫怀瑾悄悄问赵栖:不觉得爷爷这样对小思儿有点过分吗？
　　赵栖听得这话反问道:这是不对的吗？
　　可怜莫怀瑾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此时，既然人家做爹的不说什么，他老人家又不是闲的找人说自己。
　　理所当然地就说起此次会面的目的。
　　当然还是要炸一炸的，有些事他要自己确认一下。
　　莫怀瑾也有那么一层意思在里面，不然再怎么难为情也不至于半年时间都找不到机会说遗旨赐婚的事。
　　他自己的爷爷他了解，有些事不亲自确认是不会放心的。
　　而有些事，有些反应是无法骗人的，除非那件事对赵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另外一层意思吗？说起来就不那么光明了，有些东西自己问不出来，又狠不下心逼。
　　而反正想要得到家里人的承认和祝福爷爷这关终是要过的。
　　人又总是更相信自己寻到的答案，这一番也算一举两得。
　　自己一手教养大的孙子怎么打算的，莫丞相不说了解十分，但六分把握还是有的。
　　因此也没打算拐弯抹角，但开口前还是睨了莫怀瑾一眼。
　　莫怀瑾因这一眼，差点跳了起来。
　　幸好看出莫丞相没揭穿他的打算，才暗松一口气。
　　这般模样看得莫丞相差些吐出一口老血。
　　祖孙两的斗心眼，赵栖并未察觉。
　　只是见莫丞相摆出谈话的姿态，忙收敛心神，准备应对。
　　“咳，老夫想问王爷几个问题，还望王爷能如实回答。”
　　莫丞相看着眼前收敛一身煞气的人，说道。
　　赵栖听言，先是转头看了莫怀瑾一眼，接着收回目光，看看仍被莫丞相抱于怀里的小思儿。
　　又思考了一会，才抬手示意莫丞相说。
　　这一番模样摸丞相并不在意:“你对瑾儿的赐婚圣旨有什么看?”
　　“赐婚圣旨？。”
　　赵栖静静地重复道，仿似豪不再意，又好似不敢置信。
　　只是刹那染上红血丝的双眸和释放的一身煞气给出了答案。
　　只是一切在刹那间又完美收敛起来，似是幻觉。
　　莫丞相被这一幕吓得一惊，只是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
　　“对，不知王爷对次怎么看？”
　　“本王，一阶外人，对相府家事无权干涉。”
　　“若与王爷有关呢？”
　　从这反应看，这遗旨赐婚赵栖确实是不知情的，但莫丞相反而更咄咄逼人。
　　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赵栖必定是知道个中内情的。
　　想他也算为大盛朝鞠躬尽瘁，何以招来这样的侮辱。
　　“爷爷，我来说可好。”
　　莫怀瑾见事情有失控的意思，忙插嘴道。
　　这两人对他都很重要，他并不想他们之间有更多的不愉。
　　说着也不待莫丞相出声，起身走到书案边，将用红布盖一个托盘端过来，将其放在茶桌中。
　　见二人俱都不出声，他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直接将红布掀开。
　　看到下面一累明黄的圣旨，赵栖心下一跳，急忙看向莫怀瑾，眸中带着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用看他，这就是那十三道赐婚遗旨，还望王爷可以给下官一个解释。”
　　莫丞相看到圣旨，胡子都抖了起来，哪怕已经一年多了，还是感到气愤。
　　“为何还在？……”
　　赵栖一时无言，他想问这旨意是否宣读了。
　　可看到此时莫丞相的模样，又想到莫家众人的目光，似乎再问有些多余。
　　只能喃喃说一句‘为何还在，。
　　“何人宣的旨？”
　　赵栖不明白，他明明安排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那老太监也行背主之事。
　　想到旨意的内容，宣于天下后，莫怀瑾所受到的非议。
　　赵栖身上的气息一下狂乱，双眼泛红:“待我将人拿来，给你一个交代。”
　　赵栖说着就要出去。
　　莫怀瑾却是吓了一跳，直接闪身抱住，已走到门边的赵栖。
　　“啊栖，静气，敛神。”
　　莫怀瑾一手环着赵栖的腰，一手轻拍赵栖的背。
　　“啊瑾，你别急，这份旨意我并不介怀，甚至有点庆幸，有这份旨意出现，今天这番也不过是我与爷爷想了解一下，先皇为何有这一举动，其中可有不妥？”
　　这一刻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莫怀瑾觉得还是直接点好，不然之后再发生一点不可控，怕是追悔莫及。
　　莫怀瑾重复好几次这翻话，赵栖才从呆呆的任由莫怀瑾抱着的状态，恢复过来。
　　“真的？”
　　很轻的两个字，同时赵栖抬起一只手，轻抚了一下莫怀瑾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的。”
　　莫怀瑾紧紧看着赵栖肯定道。
　　这边莫怀瑾反复安慰着赵栖。
　　那面的莫丞相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对于一个文官而言，差点被这身从尸山血海躺出来的煞气压得喘不过气。
　　尤其是与赵栖那双冰冷的血眸对上那一刻，有种自己不是活物的感觉。
　　好在莫怀瑾反应快，不然今日怕是要见血。
　　“咳，不知道，现在王爷能否给下官解释一下先皇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到那面情况稳定，莫丞相继续问道，声音不复之前的气氛强硬。
　　毕竟这赐婚圣旨在这，还能离了咋滴，最担心的无后问题也许也解决了。
　　所有问题抛开，退一万步，一切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再者看瑾儿的态度，自己再疆着也无非让瑾儿为难。
　　舍不得啊！何况他本人都愿意，他这长辈又能说什么。
　　而安静下来的赵栖，听得二人话中的意思，一时有些手脚无措。
　　一边退出莫怀瑾的怀抱，一边说:“那个不是先皇写的，是，是我写的。”
　　说着还小心地看了看莫怀瑾。
　　莫怀瑾听得这话，加上先前的推测倒是没什么意外。
　　倒是莫丞相听得值皱眉头，一时没按住声音道:“你写的？意思是这并不是圣旨。”
　　刹那间莫丞相都已经在想，怎么告知朝野这件事，怎么劝两人回头，娶妻生子了……
　　“不，一旦宣读，就是圣旨了。”赵栖一句话将莫丞相打回现实。
　　也是当初那么多人都验证过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丞相都有点怀疑自己学的是假知识了，不然为何理解不了。
　　直到听了赵栖的解释，莫丞相不但没释怀，都感觉整个大盛都玄幻了。
　　原来当年，因赵栖的出现，成功替代梁国仗的位置。
　　先皇摆脱了梁国仗的控制，说要奖励赵栖，问他要什么。
　　正逢给大皇子赐婚，时年六岁的小赵栖，问赐婚是什么。
　　先皇心情好，就解释说赐婚就是给你一个人能陪你很久很久一辈子那么久。
　　小赵栖信了，先皇再问要什么奖励时，他就求了一道赐婚圣旨。
　　圣旨除了赐婚儿字和玉玺是先皇亲自动手的，其他的一切都是他带回去填的。
　　为了这圣旨，他还特地去藏书阁查过各种资料。
　　那时的他并不知道，男子不能为妻，也无人告诉他。
　　等他知道的时候，圣旨都写了六道了。
　　而因为他一直没宣读这圣旨，先皇也就越给越痛快。
　　甚至知道了圣旨内容后，为了能更好控制赵栖。还特意传口谕不让莫怀瑾议亲。
　　莫怀瑾和莫丞相再是才高八斗也没想到，这圣旨来由这么简单又这么荒唐，一时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比先皇十三道赐婚遗旨都荒唐。
　　“那字体？”既然先皇只写了两个字，那为什么字体也看不出什么。
　　莫丞相不觉得是众多人都用赐婚二字鉴定字迹。
　　“我仿的，何况自第二份赐婚圣旨开始，之后的圣旨其实也多事出自我只手。”
　　赵栖说着，挑出其中一道圣旨打开给摸丞相看。
　　莫丞相接过一看，果然一眼看出不同，因为字体虽然很像，但字体却略显稚嫩。
　　何况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说什么都晚了。
　　“唉！”莫丞相幽幽叹口气。
　　“还有一件事老夫先亲自问一下王爷，望王爷据实回答。”
　　“可以。”赵栖看看已经在莫丞相怀里睡着，还揪着两缕胡子的小思儿。
　　他大概能猜到一会要问的，顿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一来一回，互相猜疑真的很不好受，刚刚他就又尝到了一番。
　　既然都说到这了，不如今日就说个明白，啊瑾若原意他必倾尽一切对他好，若不愿，便远远看着吧！
　　果然莫丞相问道:“小思儿是你和怀瑾的？”
　　虽有心里准备，但闻言赵栖还是脸色一白，双手握拳，骨节间都泛着白，可知没有预想的轻松。
　　莫丞相自问话出口，双眼紧紧盯着赵栖看，同样紧张地等一个答案。
　　直到莫怀瑾牵上赵栖的手，并将紧握的手指慢慢扒开，赵栖才平复下心情的起伏，但依然无法言语，只是轻轻地点了两下头。
　　莫怀瑾和莫丞相看到那轻点的头，都深吸一口气。
　　虽然两人都在心里做了准备，但来自当事人的确认，依然让两人一惊。
　　莫丞相本来还想问一下，赵栖的生父是不是当年的端木将军的。
　　可是当年的当事人都已不在，问不问也不过是能满足一下好奇心，于任何事都不会有改变。
　　既是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况有些事知道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既如此，今日你们先回去吧，我也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莫丞相示意莫怀瑾来接过小思儿。
　　见莫怀瑾欲言又止道:“放心吧，你奶奶那我来说，我老了，也让我静一静。”
　　“瑾累祖父，祖母操心了。”莫怀瑾将小思儿递给赵栖抱着。郑重地给莫丞相磕了三个头。
　　“怎么爷爷只是要静一下，连爷爷也不喊了。”莫丞相擦这眼睛道。
　　要知道，这还是莫怀瑾的第一声祖父，从小到大，都是喊的爷爷奶奶，从未被超越喊过一声祖父。
　　一声声爷爷奶奶比之大家族的恭敬的祖父少了一份拘谨多了一份亲昵。
　　人到了这个年纪，也就盼一个儿孙绕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