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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莫丞相是真的气得不行,尤其气自己那一向引已为傲的长孙,居然替这个让他被满朝文武嘲笑的人开解。
      自从圣旨宣读开始,虽然写着不得妄议,但也抵不住人家一句明面上听着是好话,却说得阴阳怪气,充满嘲笑。
      什么替我向秦安郡王问个好,什么莫丞相好有福气,秦安郡王学富五车,实乃我等楷模……
      时至今日,依然还有人不曾消停,他不过刁难两句罪魁祸首而已,有何不可。
      莫丞相是越想越气,直接坐在书桌后喘着粗气。
      甚至将往日十分爱惜的书本都扫落于地。
      莫怀瑾进到了书房,先将小思儿放至右边让其站于身傍。
      然后一撩衣摆,直接跪于地上。
      若是往日,莫丞相早已直接走过来扶住莫怀瑾,可今日依旧稳坐于座。
      若非置于扶手的手指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到丝毫起伏。
      莫怀瑾也不着急,只是先磕了三个头才道:“让祖父操心,啊瑾不孝。”
      莫丞相纵是气性再大,但看着眼前从小费尽心思,一手教养大的长孙这般模样,又不知道如何责怪起,也不舍得责怪。
      “唉!起来说话吧。”莫丞相终是不忍责难,这个从小教养大的孙子,心软地摆摆手道。
      “说说吧!怎么回事?”莫丞相见莫怀瑾站起来,又让人落座才问道。
      摆明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爷爷可记得我六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
      虽然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可那时候的事莫丞相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发现小怀瑾在宫里不见,当今也还是五六岁的小皇子,大张旗鼓地找,甚至惊动了先皇。
      最后是在离冷宫不远处的一个荷花池里找到的。
      听找到的人说,找到时,小怀瑾整个人陷在荷花淤泥里。
      而他看到的就是从头到尾都被泥巴裹住,晕了过去的一个小泥人。
      脸色都看不清,后来洗干净,才发现那小脸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当夜就发起了高烧,烧了一天一夜太医几次摇头,老妻跪于小佛堂祈祷了一天一夜,至今仍坚持吃斋。
      后来终于退烧,又昏迷不醒,太医院院判都求了来。
      还曾言,恐会痴傻,多少人感叹,天妒,甚至有人猜测是否是亏心事做多遭了报应。
      莫丞相也曾怀疑是否是政敌所为,但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一丝线索。
      好在最后莫怀瑾醒了,虽不曾傻,但也失去了记忆。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当年其实不是遭了暗算,而是孙子因救一个小孩儿,自己下去的。”
      莫怀瑾努力回想,依旧也想不起来,失去的记忆也无法回来。
      他不知道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去到那里的。
      可是如今想来全是庆幸,庆幸当日的自己去到了那个池塘边。
      虽然记不起当初的所思所想,但不妨碍他根据赵栖的描述去推敲当初的经过。
      “这个人就是今日的闲王。”
      作为一个浮沉朝堂的丞相,自然不会笨,莫怀瑾一点也就知道了。
      “嗯。”莫怀瑾揉了揉怀里的小思儿,应道。
      莫怀瑾想得内心一片柔软,莫丞相却是怒火中烧,很好新仇旧恨又添一笔。
      莫怀瑾只是想了一会就回了神。
      瞧见自家爷爷咬牙切齿的模样,作为被爷爷从小教养大的人。
      不但是爷爷了解他,他也一样了解他的爷爷。
      “爷爷,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
      于是莫怀瑾就将从赵栖那里打听来,加上莫一等人那了解来的,自己推敲出来的,又加工了一下。
      一直从求两岁的赵栖这个起因挑挑简简讲到现在,我们绝对可以相信当年轰动大盛朝状元郎的口才。
      这般细细数来,不但莫丞相听得感动,连莫怀瑾自己都感动得一塌糊涂。
      真是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原来赵栖为了他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而还有最重要的两件事莫怀瑾还没说,一是小思儿的身世,二是赐婚的圣旨为何会送到相府的事。
      “爷爷现在觉得,啊栖如何,可值得瑾儿真心相待。”莫怀瑾试探着道。
      莫丞相抬起手,轻轻按揉太阳穴,说实话,是值的,将赵栖作为整个相府恩人都值得。
      不说假话供上长生牌位都值得,嫁个孙女报恩也可,若是个女子叫怀瑾以身相许也可以。
      可是偏偏既不取孙女,也不是女子,还偏要他最得意的嫡长孙以身相许。
      若是孙子好男风也就罢了,又偏偏是十三道赐婚遗旨硬来的。
      如今说是两情相悦,可当初是如何的谁不知道,就怕是勉强自己接受。
      而且这条路岂是好走的。
      是个普通人也罢了,这年头吃不饱的都大有人在,谁有空理你,可是偏偏又一个比一个出色。
      还是站在那别人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地方。
      如此出色的人,连个后人也无。
      怎么不叫人意难平。!
      莫怀瑾虚了一眼莫丞相的脸色,觉得差不多了,再次走到中间跪下。
      这次连小思儿也按着跪在一边。
      看得正在愤愤不平的莫丞相直皱眉头。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起来说就是。”
      说着话就要上前扶起二人。
      “爷爷,您听孙儿说完,此事出我口入你耳,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莫老丞相听得此话,也肃起脸,叫来暗卫吩咐清场,连暗卫都退出书房周围。
      还不放心又叫来莫一,一起检查了三遍,再三确认四下无人方走近莫怀瑾,示意他可以说。
      “爷爷可还记得端木将军?” 莫怀瑾说着看向莫丞相。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年幸的端木将军的出现,及时挽回,不然大盛朝是否还存在,可说不准。”
      莫丞相边说边回想,当初那人的风头可不比他孙儿当年三元及第差。
      可惜昙花一现,一如出现得忽然,消失得一样忽然。
      “孙儿怀疑,端木将军就是啊栖的另一个父亲。”
      “另一个父亲,什么意思,你意思是赵栖不是皇家血脉?”
      莫丞相听得话语一惊,差点没控制住音量,毕竟混淆皇家血脉可不是什么小事。
      “不,啊栖确实是皇家血脉,也是先皇血脉。”
      莫怀瑾轻声道。
      “那你这什么意思?”
      莫丞相觉得被自己的孙子整糊涂了,一会是一会不是,这是能说着玩的事吗?
      “孙儿的意思是,啊栖有两个父亲,却无娘亲,一如小思儿,他既是孙儿的亲儿子,也是啊栖的亲儿子,嫡亲的,血脉相连的那种。”
      莫丞相被这翻话惊得目瞪口呆,最后整个人哆哆嗦嗦走到书桌前,抖着手一口气喝光手里的茶。
      又静了好一会,才看向莫怀瑾,眼里带着一丝希翼,盼着莫怀瑾说,刚刚他幻听了,他没有说过这么荒唐的事。
      可是莫怀瑾,却点了点头,就将莫丞相的那一丝希翼砸碎了。
      莫丞相,脸色一白,喃喃道:“怎么生?”
      “破腹取子。”莫怀瑾淡淡四个字让莫丞相的脸又白两分。
      “你怎么确定?”
      “当年的传言,祖父应该听过。”
      “当然。”
      当年传出先皇和端木将军曾有分桃之嫌。
      可是传了个把月,端木将军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两个世家女,那百年大族也慢慢地走向了灭亡,消失得无声无息。
      用时都不到一年,那时大家都嗅到了不对,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样的百年大族,没有天子的手笔怎么可能就这般消无声息地消失呢。
      “祖父可记得,先皇最后一个万寿节,孙儿提前退场了。
      孙儿其实是着了大公主的道,不过后来是啊栖救了孙儿,我们因此有了肌肤之亲,也有了小思儿。
      当年孙儿因没经验所以被莫一的说辞哄了过去。”
      莫怀瑾说着掩饰性地咳了一下,毕竟对着自己的祖父说这些,着实有点难为情了。
      “啊栖,也是因此欲退出朝堂的。还有赐婚遗旨的事,啊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只以为遗旨已经烧毁。”
      莫怀瑾将所有的事,一股脑的说完,轻轻松了一口气。
      莫丞相却因为一下接受到几个雷,直轰得老眼昏花。
      摆手示意莫怀瑾起来,自己则走到椅子坐下。
      直了一辈子的腰似乎都弯了两分,配上有些花白的头发,整个人好像都没了精气。
      这厢怎么疑重,赵栖不知,他整在莫怀瑾的房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充满好奇。
      但随着时间流失还没有莫怀瑾的消息,赵栖开始着急了。
      尤其是想到他欲抱走小思儿时,莫怀瑾摇头不让,这让赵栖的心不安到了极致。
      而寿安堂的人也并不如莫怀瑾所吩咐各自歇着,这关头谁睡得着,歇得住。
      “这爷孙两,聊什么聊这么久。”最后还是老夫人耐不住性子道。
      “不会出什么事吧?”说着看向莫儒。
      “不会,如果有事父亲会叫我。”
      莫儒一边说,一边端起茶轻抿了一口,如果不是脸色太差,这番话会更有说服力。
      莫儒是莫怀瑾的父亲,在座的除了老夫人,就他地位最高。
      莫丞相有二子一女,女儿莫凌就是当今生母,如今的太后。
      长子莫儒是一个一心学问的人,添为国子监祭酒,娶大学士嫡女孙婷为妻,二人育两子一女,长子就是莫怀瑾,次子莫怀礼,嫡长女莫颖。
      其次子莫冶外放南岳知府,娶妻御史嫡女陈玲玲,同是二子,分别是莫怀德,莫怀政。
      因莫冶同其妻一同在南岳外放,客厅内,只剩下老夫人,莫儒夫妻,和四个小辈。
      因先皇之前的意思莫怀瑾的婚事耽误下来,其他的最大一个莫怀礼也才弱冠,婚事自是耽误了的。
      大夫人看看婆母着急的模样,又看看边说边故作镇静的丈夫,一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静静地抹着眼泪。
      三个长辈的模样,看得四个小辈也只敢保持沉默。
      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真要有事那他们也不是软脚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外面如何着急,却丝毫影响不了书房里半分。
      就在莫怀瑾的心沉下去,还想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莫丞相却先开了口:“叫他过来,我有点事问一下他。”
      莫怀瑾听得一怔,几次欲言又止,却就是不去叫人。
      看得莫丞相也很无奈:“不管爷爷的态度如何,你们都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除非爷爷愿意让一大家子陪葬,或你诈死远遁永远隐姓埋名。
      我们一家此生不见,就算爷爷愿意,你也不愿不是。
      牛不喝水,就算强按头也无用。
      放心爷爷不会欺负了他去,别忘了他是能千万军中取敌首的大将军,你爷爷却是一个百无一用的老书生,欺负不了他。”
      “爷爷别说了,我这就去。”莫怀瑾说着就起身欲走。
      “小思儿,就留这吧,我这曾祖父带一带,看看是不是和你当年一样。”
      莫丞相见莫怀瑾抱起小人打算一起带走,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小人儿。
      后知后觉的想感受一下,做为一个曾祖父的乐趣。
      “爷爷,不是不给你带,这小子离了我身边就皮得不行。
      啊栖都看不住,其他人别说抱,碰一下和虐待了他似的。”
      莫怀瑾看看怀里的小人儿无奈道。
      “瞎说,我是他曾祖父,还能害他不成。”
      莫丞相带大儿女,又看大了孙子,一辈子都没听这样的。
      只以为是自己的孙子提防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
      莫怀瑾无奈,想着自己在这,试试也无防,反正哭了再抱回来就是。
      谁知,小思儿才到莫丞相怀里,就笑呵呵的拔他的胡子玩。
      这下更是坐实了莫怀瑾的罪名。
      莫怀瑾只觉六月飞雪,他比窦娥都冤。
      难道是因为长大了,莫怀瑾为了验证这个事情。
      特意把莫一叫来,让他抱抱小思儿试试。
      结果那震天的哭声证实,他想多了,小思儿还是那个小思儿。
      看得莫丞相大为惊奇,但还是有点不信,打算等莫怀瑾去喊人,他再试试。
      可怜的小思儿,这会正开心地玩着他曾祖父的胡子,完全不知道等会要经历什么。
      莫怀瑾见小思儿确实没有要哭的样子,转身去找赵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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