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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季薄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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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黑尔迷A区，相当有名的垃圾区，常年盘踞着各大势力在肮脏繁多的垃圾掩藏下进行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无论黑夜这里是多么的热闹，在白天，总是默契地掩藏，只有零零星星几个拾荒者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摇摇晃晃地翻找着垃圾，期翼在看不到头的垃圾海中摸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换取下一顿晚餐。
盛泽正是这些拾荒者大军中的一员，他今年不过十六岁，却常常为下一顿而发愁，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似乎已经望到尽头。
日复一日的翻寻垃圾已经让他尚且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麻木。他今天像往常一样佝偻着腰翻找垃圾，空中却突然传出低沉轰鸣。
他原以为又是哪个有钱的老爷乘坐着飞船从上空经过，可越来越响的轰鸣声打翻了他的推测。
他抬起头，麻木的眼中顿时充满惊恐。
只见一艘巨大的飞船以头朝下几乎九十度的姿态直直扎下来，他来不及多想，几乎连滚带爬地远离。
那么高的距离，这艘飞船种种砸下来竟然完好如初，若不是盛泽胆小，他第一反应就是砸下来一块去卖钱。
周围逐渐围拢一圈像秃鹫般盘旋在飞船身侧的拾荒者和流浪汉，却无一人敢靠近，都在默默静观其变。
少顷，十几个戴着黑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人赶到，动作迅速地封锁现场，盛泽跟着拾荒者畏惧地远离一些。
那些人在垃圾区不会有人不认得，是盘踞在这里的地头蛇，显然消息灵通的他们已经把这艘巨大的飞船视为囊中之物。
“呦，一群闻到骨头的狗，动作倒是挺快。”盛泽寻声扭头，霎时脸色发白，他身旁站着另一股势力的老大。
老大穿着花衬衫，左臂连同左手全部改装成了机械骨骼，此刻那只机械手指中夹着根雪茄，漫不经心地弹着烟灰。
“小子，看没看见那艘飞船怎么来的。”
老大那双狠辣摸不透情绪的双眼看向盛泽，少年的脸上顿时流下汗水，抖着嘴唇嗫嚅：“从…从天上砸下来的。”
老大不再说话，只是略微眯起眼，默不作声吸着雪茄。
眼看那边黑衣人试图用十辆像钢铁巨兽似的大卡车强行把飞船运上去，老大冷哼一声，鞋尖碾碎烟头。
下一秒，十几辆悬浮摩托不知从哪而冲出，车上改装的武器喷出火焰和子弹。
黑西装人反应很快掏出武器，双方几乎刚见面就打成一团。
拾荒者们却动作熟练地藏好，眼巴巴看着他们，只等他们打完，能跑过去偷拿几把武器或是什么拿去卖钱。
一个骑着悬浮摩托的人被击中，刺鼻的机油洒了一地，离他最近的人欢天喜地地跑过去，一把把他扯下去，开着摩托就跑了。
生存的巨大压力已经磨灭了他们身为人类的同理心，在他们眼中，一个人的死活远远没有一块面包重要。
就在这喧闹下，无人注意机舱的门悄然打开。
不，也许有人注意到，只见一直混在拾荒者人群的少年，猫着腰偷偷翻了进去。
刚一进去，少年的眼睛就被震撼地睁大，数不清的爱情小说纷乱地散落一地，书架上还歪歪扭扭躺了一些，沙发上扔着一些。
少年的梦碎了，他以为这么大的飞船中最次也得摆些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
却是些廉价的爱情小说。
他不信这么大的飞船没一个值钱物件，小心翼翼不踩着书，艰难进了主控制室。
少年：……
也许是心中做了建设，哪怕这里塞满了爱情小说，他似乎也不再那么惊讶无语，很快，他疑惑地四处张望。
奇怪，飞船上的人呢。
他走近座椅，刚坐下，平平无奇的桌面瞬间亮起几百个精密按键，他不敢乱按，老老实实坐在那里，透过巨大的屏幕，看到外面的两对人马还在火拼。
随着战况焦灼，两边派了更多的人加入战局。
少年看得出神，准确来说是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这该有多少龙币啊。”他喃喃自语。
“根据这个星球的市场价估计，总价约十七万九千八十五龙币。”
沉闷地、夹杂着机械的电子混音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响起。
少年下意识想惊恐出声，却被只冰冷地机械手轻轻捂住嘴，他惊惧地不敢乱动。
从这个控制台下方，塞满了爱情书籍的地方，缓缓钻出个男人。
似乎因少年坐的离控制台太近，男人推动座椅滚轮，这才完全暴露在少年面前。
男人生的好皮相，眉目疏朗，相貌英俊，他松开捂着少年嘴的手，笑得弯起眼睛，“你好，我是仿生人牧戈，很高兴认识你。”
少年混迹垃圾区许久，怎会分辨不出真正的笑和虚假的笑，他此刻就觉得眼前人的笑就像张薄纸，一戳即穿，虚假得要命。
可他不敢说。
“抱歉，我不是故意进你飞船的。”少年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诚恳道歉。
牧戈从地上捡起一本书，认真询问眼前的人类，“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才十七，没谈过恋爱。”少年不明白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这里，羞赫了耳尖，他生的白净漂亮，此刻红着脸，故作懵懂，想来任何人都会心生怜爱。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
就在少年看不到的牧戈肩头，蹲着只长着翅膀摇晃尾巴的黑猫，黑猫大声嘲笑牧戈：“你好丢脸，竟然问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年什么是爱。”
“爱情不分年龄。”牧戈严肃地反驳黑猫，珍视地拍拍书的封皮。
若不是飞船没了能量坠落，他的这些宝贝书怎么可能全散落在地上。
少年看不见黑猫，只当是对他说话，受教般点点头。
牧戈下了逐客令：“人类，若你不懂爱，请离开这里。”在他的眼中，人类一模一样，纵然少年长得再好看，他也不会特殊对待。
少年呆住，不明白怎么结束地这么快。
少年才一米七几，牧戈却足足一米九三，眼看高大的男人像拎小猫般揪着少年的后衣领想要把他丢出去，少年不管不顾地挣扎，像只小猫趴伏在牧戈肩头。
少年微微提高音量：“等一下。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是爱，我能教你。”
“你别看我没谈过，但我同伴谈过啊，我天天跟着他们，已经看会了。真的。”
他的语速很快，声音却越来越小。
牧戈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少年惴惴不安地神色，他能分析出许多东西，但对于感情，他分辨不出，所以他无法判断少年是否在欺骗他。
少年的双臂仍紧紧环抱着牧戈的脖颈，在人均脏兮兮臭烘烘的拾荒者中，难得他干干净净，身上似乎还带着旧时期淡淡的洗衣粉味。
牧戈不讨厌这个味道，但他还是把少年扯了下来，“请和我保持距离，我要为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
少年低下头，嘴角扯了扯，同他一起无语的还有小黑猫。
小黑猫崩溃地龇牙咧嘴：“哥，你是我亲哥，能不能不要把这句话挂嘴边，这句话说多了，你老婆也跑了！”
牧戈若有所思点点头，正巧少年也低着头，没有看见他异常地举动。
“老师，请教我。”牧戈并不介意喊一个年龄比他小的人喊老师。
少年白净的手紧张地扯着衣角，“你别叫我老师，我比你小，听着好奇怪，我叫季薄虞。”
“季薄虞。”
透着机械混音的沉闷音节，从牧戈喉咙中滚出，冷漠又压抑。
偏偏季薄虞不觉得，高兴地弯起眼睛，“我帮你把书整理一下吧。”
牧戈单手敲了敲太阳穴，把季薄虞对他笑的画面记录在芯片中，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季薄虞笑得好看，牧戈想跟着学。
整理牧戈的爱情小说是一项巨大工程，真正收拾下来，季薄虞才懂牧戈对爱情的追求是多么执着，除了卫生间，所有的房间，包括客房，放满了书。
男女，男男，女女，甚至跨物种，什么书都能找到，季薄虞收拾得手都在抖，才勉强整理完。
“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嗯。”牧戈顿了顿，困惑地说：“可我仍然不明白。”
别说他，连少年都不明白，可为了能留在这个飞船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是你没真正读在心中，你只是粗略翻看，当然读不懂。”
牧戈茅塞顿开，受教般低头。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把黑猫干沉默许久，它憋了又憋，终于憋住没吭声。
不是它不给牧戈说，无奈牧戈不信，犹记第一次它给牧戈讲解人类的爱时，牧戈握住它的嘴筒子：“咪咪，别带坏我，我都不懂，你一个系统懂什么。”
“你个混蛋，第一，我不叫咪咪，我叫宇宙无敌帅得嗷嗷叫的黑猫大人，第二，你也是系统！！！”
牧戈把黑猫气的够呛，从此黑猫发誓绝对不再和牧戈聊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