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难届》津逮

4、灵蕴之陆 “万公子，

　　“万公子，老爷和三少爷正在东苑书房等您。”
　　“好。”万时答了管家的话，转身向东苑走去。
　　昨日课后，钱之澹告诉万时，霍功准备亲自给霍希音讲一讲灵蕴论理，并希望他一并前往。但其实对于万时而言，无论是诗词书法或是灵蕴探究，并没有什么异同。
　　至少他目前如是认为。
　　“小万，你对灵蕴怎么看？”
　　万时对于霍功的问询，便将钱之澹常在家中念叨的种种说辞，略微润色“转述”一番。
　　“家境殷实的废材或许修得境界，无力负担的天才必将淹没人海？”霍功吹了吹手中的茶，微笑着说。
　　“霍大人，晚辈放肆胡言而已。”万时忽觉威压四起，心中不免忐忑。
　　“不必紧张，在此处尽管畅所欲言。你的观点并不稀奇，这诚然是一大弊病。”霍功起身坐到靠近万时的椅子上，看着他的眼睛。
　　仿若洞悉灵魂。
　　“世人都知灵蕴测评昂贵，可你们认为这其中究竟是何缘故？”霍功靠着椅背，把问题抛给了霍希音和万时。
　　“灵蕴需要入境级别的界士使用那精妙的功法，再加上存世稀少的’应物泉’作引方可探知，这就是它昂贵的原因。爹，我没说错吧？”
　　霍功没有置评，转而问及万时的看法。
　　万时心想，自己就连霍希音说到的理由都未尝听闻，其余缘故更是无从得知。但面对霍功洞若观火的眼神，他自知难以拒绝。
　　“我喜欢放纸鸢，可我总是受制于街市纸鸢的高昂价格。商户们的理由是：制作纸鸢的竹子是集光山脉中历经十余年才可长成的’砺竹’，并且需要经验老到的师傅精心编制、绘色方可功成……”
　　未等万时讲完，一股炽热的压迫从霍功脚下蔓延。不时，整个书房便被这炽热的领域紧紧包裹。极致的安静在这个房间铺展开，只留下两种有序的韵律。一是心跳，一是呼吸。
　　“你继续讲。”霍功稍正了坐姿，饶有兴致地看着万时。
　　“可当我自己尝试着动手做时，才发现言称的珍稀竹料，不过是他们事先将原本丰茂的竹林，砍个七零八落，并将竹子囤起来，以至于对外宣称也就变成了珍稀。所谓的老师傅编制更是无稽之谈，上色绘画甚至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眼见。”霍功脸上的兴致逐渐转为了严肃。
　　“作为在这个世界修炼基础的灵蕴，其实可以理解为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既然是天赋，那么每个人就有明显的差异，但是贵族身份却又是依据血统的一脉相承。那么，如若世家大族后代的灵蕴泯然众人，其他灵蕴出众的人就可能将其取而代之，成为新的贵族。”
　　霍功说到此，略微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是皇亲国戚，世家贵族，如何保证自己的家族千秋万代？”
　　正要开口的霍希音被霍功制止，作不出声。
　　“我会提升灵蕴测评的门槛，让一般人测不起灵蕴，使他们全然不了解自己的天赋。”这是霍功在等的答案。
　　“没错，这便是千百年来的成例。应物泉实际上就是无根之水——雨露，而探知灵蕴根本无需入境界士，这功法消耗对于一个界士的影响，也是几近可以忽略不计的。”
　　虽说在霍功的引导下，这个答案并未超出万时的预期。但从训政使口中听到确信，也使他深感难以名状的无奈与忧伤。
　　“可现在整个集光都在号召无偿评测灵蕴，这又作何解释呢？”
　　“因为北昱的战意。”
　　北昱帝国是紧邻集光以北的领国。无论是前朝日月还是本朝水青都和他有过不计其数的摩擦与断断续续的战争。但千百年来，并未听闻过开放评测灵蕴这样的“怪事”。
　　“我知道你的疑惑。因为从前北昱贵族面对灵蕴的做法与我们相同，但那边有一股势力异军突起，竟将原先的贵族体系全部瓦解，并开放了灵蕴评测。这一举措，使得他们仅三年内便对我们形成了压倒之势。而一旦开战，集光便首当其冲。”
　　这样的家国要事，霍功的讲述并未有一丝语调波动。
　　“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完蛋啦？”霍希音总是难掩那股子俏皮。
　　“我听姨父说，驻扎在集光的军队尽是帝国精锐，是帝师卫戍军外最强大的力量。这样也无法与之一战么？”万时不禁被这话题引入深处。
　　“是的，这里的确驻守了帝国的至强力量。但是根据我们的线报，北昱军队基本实现了七成的界士配备，而我们仅不到一成。从理论上讲，他们确有以一敌十的实力。”
　　“那这样看来，北昱似乎没有不开战的理由。”万时不假思索道。
　　“他们怎敢？我爹作为集光训政，已经是悟境巅峰，他们所谓的界士，甚至绝大多数触碰不到问境的门槛。来了，也不过螳臂当车。”
　　“你休得胡言！北昱忌惮的并非本使，他们前线的左右次帅均有悟境修为，其中左次帅亦是悟境巅峰。他们真正顾忌的是，是集光巡抚李在广大人。”
　　“难道巡抚大人已经……？”只见霍希音的嘴唇虽在动，但全然没有一分声音发出。
　　“闭嘴！无论是李大人的实力，还是对方元帅的实力，都是两军甚至两国的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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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万时从霍府出来，夕阳已然挂了西山。满腹的饿意，催促他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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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您向万时讲这么多，会不会有危险？”
　　“无妨。我有预感，他身上隐藏着一种至强灵蕴。”
　　“至强灵蕴？”黑暗中的面庞充满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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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之澹虽然略有些迂腐，但论学识，当属集光一二人。或许我能够从姨父这里获得想要的答案，万时心中不住盘算。
　　“姨父，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界士吗？”
　　“是的，因为每个人都有灵蕴，只要测评灵蕴，确定方向，再勤加练习，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界士。然而评测灵蕴就已然昂贵不堪，更遑论修炼境界了。”
　　“那界士修炼的等级是如何构成的？”
　　“《蕴灵》一书中记载：灵蕴境界的修炼由低到高可以分为：问境，若境，入境，触境，悟境，缘境，化境，道境，湮境，演境，出境。”
　　“那我们水青帝国的界士实力究竟如何？”
　　“帝国的界士，大多停留在问境；若境层级的界士放在整个行省来看，也不过百余位；至于说入境界士，一般都被委派担任知政使，整个行省不过五六十位；触境界士的话，行省至多二十为。他们大多都是各州各府的主政——宣政使。”
　　“那霍功大人作为集光的训政使，岂不是已经跨入了悟境？”
　　“是的，并且加之集光是边关大省，或许霍大人的实力已经触及悟境巅峰。”
　　“那巡抚呢？”
　　“行省巡抚的实力是国家至要，除了皇帝和内阁，无人知其详。特别是集光，山源，潮渊，碣石四省边疆的主官，他们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对于一个上亿人口的庞大帝国，修得悟境的训政使已然是千百万里挑一的高手。至于悟境之后的界士，究竟官居何位，实力几分，钱之澹也不得而知。
　　“你今日怎么对灵蕴的事情这么关心？”钱之澹的言语中透露着好奇。
　　被这一问，万时也一时难说出个究竟。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我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管他呢，知道也无妨，明早大梦一醒也就忘了。”
　　“灵蕴如何，帝国如何，世界如何，对我都太过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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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脑海中无数的疑惑很快将万时带到了周公面前。
　　但整个灵蕴之陆终将为他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