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张以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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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以竹要了陈丽的微信号，转了五百过去。
陈丽不明所以。
“你今天回去得晚了，肯定耽误了不少事”
陈丽把钱退回，“不碍事，都赶完了”
张以竹皱眉。
陈丽道：“这顿饭很好吃，完全够抵这么一件小事儿了”
“哎呀，别想了”，她拍拍依然惴惴不安的人。
“要不你教我写字当补偿吧，你写的字很好看”
她查看陈丽的神情，“你真想练？”
陈丽摆出严肃的表情，没几秒就绷不住了，扑哧笑出来，“好吧，我没兴趣”
接着说，“那没准儿以后我还有请你帮忙的时候，先欠着”
她舒展眉头，“好”
张以竹回去，陈丽又去刷了个牙，躺在床上玩手机。
点进张以竹朋友圈，她头像是一棵水泥地缝里的草，权限设置了半年可见，半年内什么都没有。
她又搜了她的事，寥寥几则新闻，内容都大同小异。
推车事件后，张以竹对陈丽开朗了一点，至少看到陈丽会主动打招呼。
又上完一天班，拖着疲惫的身子，陈丽倒在床上，鞋子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持续的敲门声吵醒陈丽，床上的人不耐地睁眼。
“508，在不在，交租了”
又是咚咚咚几声，陈丽爬起身。
“来了”
门外是房东，打着电筒，操着一口非常标准的广普给陈丽讲她的水电用了多少，再当着她的面计算总额。
“三百三十二，对吧”
陈丽看了一下，自己在心里算了算，点头。
房东拿出码，陈丽用手机扫，支付时却提示余额不足。
她让房东稍等下，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却登不进去，一直提示密码错误。
怎么回事！
房东也不耐烦了，“还能交上吗”
“可以等两天吗，我的卡出问题了”
房东拉下脸，“你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这里就是上个月月末交下个月的房租，延一天都不行”
陈丽恳求，“我有钱的，就是突然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房东的态度很强硬，“那没办法了，我这里等着要住的人很多，你收拾一下”
末了他问，“你水电费三十二有没”
陈丽咬牙，却也没办法，她扫码试了下，卡因为输了几次错误密码被冻结了，她摸了裤兜里，摸出几张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
这些是发工资后，存不进银行的，以前嫌它们繁琐，现在还能起点作用。
房东收了钱，站在门边等她收拾东西。
陈丽又求了几次，“麻烦再等等好吗，就一天，不，半天，我一定会交的”
房东没什么反应，只闭眼摇摇头。
陈丽看到这样的场景，又想起自己十六岁出来，什么都不懂，处处碰壁却无人可以求助的样子。
没想到六年过去，还是这样。
隔壁租户探出头来，问她的水管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得到回复后又看了陈丽一眼，将门关上。
楼道坏了许久的感应灯闪了一下。
人啊。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她放弃，进房间收拾，其实有什么可收拾的，一件外套，三件T桖，两条裤子，一双鞋，两张被单，再加上一个电煮锅和几个碗。
就没了。
陈丽没心思收拾，将所有东西全都放到床上，再把床单四个角拴好，就这样提着出去了。
房东拿了钥匙后在她身后锁门，陈丽没回头，拖着床单下楼。
楼下一个人影撑着扶手一高一矮地往上爬，在离陈丽几步台阶时仰头看了几秒。
“陈丽？”
“嗯”
“你干什么去？”她歪了下头看清她后头拖着的东西。
“要搬家了？”
房东锁好门下楼，从她们身旁走过，下到转角后，他又伸过头问，“你是608的？”
张以竹回了个嗯。
房东上来，“我刚去你那里没见到人，今天要交租”
“好”
陈丽从她们旁边下去，被张以竹叫住：“陈丽，你去哪”
她跟着走下去问陈丽，“你要搬到哪儿去？”
陈丽憋了半天只憋出个，“我不知道”，声音隐隐有些哽咽。
“你不知道去哪，大半夜的为什么出去”
房东催促，“我等下还有事”，他拿过账本，给她算账，“你的四百七十八，你看看对吗”
张以竹没算，拿出手机就扫，输金额的时候，她突然有个自己都不信的猜测，她不确定的问陈丽，“你是不是资金有困难”
房东替她回答，“三百都交不起”
张以竹有些惊讶，在她看来，陈丽工资应该不是很高，但她很拼命，也很节俭，怎么会连三百都交不上了。
她输了七百七十八给房东，道：“我帮她交了”
陈丽闻言看向她，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不需要的”
房东把钥匙扔给陈丽，陈丽接住，还向房东道了谢谢。
或许，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这样的吧，即便再不愿意，还是会低头。
尊严。
有时候已经埋进泥土里了。一层层的人踩在上面，怎么扒得出来呢。
张以竹跟着陈丽把东西归位
收拾好，陈丽呆呆地依靠在墙边。
不知多久，她慢慢走到床边，抱紧给她铺床单的人。
她只感觉心脏跳得很快，暖和极了。
张以竹由她抱着，等她平复后，她转过身轻轻拍她背，“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没想起来”
陈丽确实没想起来，当一个人没收到过帮助，她遇到困难时，想到的只有，自己该怎么解决，或者怎么逃避。
她杨起笑，“那之前说欠我的，就算还了”
张以竹摇头，“你先前帮我那么多次，这次不算”
陈丽和她说了自己卡的问题，张以竹问她，“是不是遇到诈骗了”
“没有，我陌生电话都不接”
“那你想想有没有把卡借给别人过？”
陈丽摇头，她不可能把卡借给别人。
突然她想起来一个事。
她打电话给她爸，没人接，又打电话给她妈，还是没人接。
她翻了一通通讯录，找到老家邻居的号码，没两下就拨通了。
“喂三舅，我是陈丽……你拿给我爸一下，我跟他们说两句，别说是我”
对面应该是去找人，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传来，“喂，哪个”
“你们是不是把我卡的密码改了，还把钱都取了！！”
陈丽大吼。
等了半天没人回话，陈丽看手机，发现早被挂断了。
一瞬间，陈丽崩溃地把手机摔到地上，跪倒在地，趴在床边，脸捂在臂弯里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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