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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宣判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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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前三日。
宁成淮想睡个懒觉,可却偏偏被打扰。
萧与奇闯了进来,急匆匆地询问宁成淮文物竞赛的事情。
“我自知不是这块料,没有参与竞赛,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对你……”
萧与奇气得上蹿下跳,就差去帮宁成淮暴揍陈令冥了。
但很快,他又自责起来:“肯定是因为我,那天我拿走了星空玉,他们记恨我,就连带迁怒到你身上……我真笨,我怎么没有一直看着你……”
宁成淮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听到谁宣称要对自己负责的,一时间笑出了声。
“放心,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宁成淮伸了个懒腰,“今天是休息,我被禁足了不能离开书院,你能不能替我跑一趟?”
萧与奇打起精神:“是不是有谁能救你,我这就去帮你请人!就算跑断我这两条腿,我也要把你捞出来!”
宁成淮摇头:“不是。”
萧与奇:“?”
宁成淮舔了舔唇:“上次你我在京城吃的那家烤鱼不错,我有些馋嘴,你帮我捎带一条回来吧。”
萧与奇:“???”
萧与奇抓狂了:“宁成淮,你要被逐出京城了啊,你怎么能这么心宽体胖!”
宁成淮给了这二哈一个眼神,声音凉凉道:“你带不带?”
萧与奇屈服:“……带。”
于是萧与奇莫名其妙地被打包上了马车,前往京城给宁成淮带烤鱼。
必须得要他们当时吃的那一家,还得让萧与奇快去快回,免得烤鱼被捂蔫儿——一条条要求停下来,萧与奇那不大的脑容量直接把宁成淮的遭遇给忘记了,满脑子只剩烤鱼。
但多的是人在关注着宁成淮的动态。
萧与奇离开后,宁成淮观察了一会儿,果然没多久,苏瑾的住处就驶出一架马车,紧随着萧与奇的马车而去。
去吧,都去吃烤鱼,就没人来烦自己了。宁·活了两辈子的老年人·成淮,转身就回了床上继续补觉。
不得不说,那家的烤鱼味道真是不错。
宁成淮斯文地咬着烤鱼,没多久就解决了整整一条。
萧与奇神秘兮兮地凑近:“宁成淮,不是我说,你这边上监视的人有点多。我去帮你买条烤鱼,都有人马跟着我……”
宁成淮一边吃一边:“是啊是啊。”
萧与奇狂挠头发:“那你是不是没办法找人救你了?早知道我不来找你了,我要是没被盯上,还能在暗中帮帮你……”
宁成淮继续吃:“是啊是啊。”
萧与奇怒了:“吃,你就知道吃!”
宁成淮蘸了点辣椒面:“是啊是啊。”
萧与奇更怒了:“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于是此日以两人共同解决了三条烤鱼告终。
萧与奇走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点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宣判前两日。
南山书院中静悄悄的,宁成淮疑似舞弊一事的余波仿佛已经平息。
宁成淮照例搬了小板凳,前往南山书院的小山包上晒太阳。
山脚下,他偶遇了正巧路过的陈令冥。
陈令冥对他友善地勾勒出一个笑容:“或许你介意我陪你一起吗?”
宁成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看了很久,问:“你和我说的话中,有哪些是虚假?”
陈令冥像是受到了侮辱般皱起眉头,沉重地摇了摇头:“虚假?不,我不喜欢骗人。”
一个骗子说自己不喜欢骗人,倒是很符合人设的体现。
宁成淮垂下眸子,声音淡得宛如远方飘来的清风:“可我喜欢骗人。”
他一字一句道:“你很好,我喜欢你。”
陈令冥反应了一下,即便知道是假话,他也忍不住失神了片刻。
而宁成淮早已趁着此时从他身边掠过,慢腾腾地走向山顶。
宁成淮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
如果陈令冥只是和苏瑾站了同一阵线,想要将自己扳倒,那事情还要简单些。
但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让宁成淮有了别的不好的预想。
宁成淮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呼唤:“宁成淮。”
陈令冥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查不到那药的来处吗?”
宁成淮指尖微顿,慢慢地转过身去,直视陈令冥深邃的双眼:“你知道我去查了那药?”
陈令冥走近了几步,却眼见着宁成淮在他面前后退,让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陈令冥只好举起双手,无奈地道:“我也是才知道,你是广陵城中著名的神医。若非那药的来处确实刁钻,我还真有可能栽在你身上。”
宁成淮长睫微颤,沉默良久,涩声问:“那药是?”
陈令冥诧异地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们两个的关系。毕竟你两年前还给我寄过信。”
“是吗,我不记得了。”宁成淮面无表情地敷衍过去,然后问,“把那药的来历告诉我。”
陈令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试图从宁成淮面上找出任何一丝情绪。
不必是爱,即便是恨也好,恼怒也好。他想让这位唯独对他冷若冰霜的美人展现出更多的风采。
但他失败了。
陈令冥恨得牙痒痒,却笑靥如花:“即便我告诉了你,短时间内,你也找不到能够破解那药成分的方法。”
“那是戎族给奴隶吃的黑药,能够增强人的身体素质,是为了刺激奴隶自相残杀,为贵族取乐而由族内药师制成。在关内绝无认识此药的医者。”
“如果你想从药物本身来反击,那恐怕是打错主意了。”
宁成淮安静地听着他的言语,连眨眼的神情都平静,仿佛已经听天由命。
陈令冥的舌尖抵住上颚,心想,没事。
就这样也好。
“反正之后到了关外,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好好相处。”
宁成淮像是被他这句话吓到了,瞳孔忽然放大,很久才缓过神来。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宁成淮想。
他活了两世,确乎是第一次被谁如此激烈的“追求”过,尽管对方是个疯子。
宁成淮淡淡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在陈令冥的纠缠下,宁成淮今天的太阳没晒成,蔫蔫儿地回了住处。
明祺隔着老远就兴奋地看着他,宁成淮关上门,问:“东宫有回信了?”
明祺眼睛亮亮的,疯狂点着头,将一封还未拆封的信递给宁成淮。
“东宫里来的信使正在外面等着呢,待会儿少爷把回信写好,我去交给他,绝对不会被人截住。”
宁成淮点点头,拆开信,里面是秦佑钧亲笔所书,询问他南山书院里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他仗势欺人。
宁成淮:“……”
秦佑钧想当昏君,他还不想当佞臣呢。
宁成淮无奈地提笔,向他回了句:“无碍,不必多挂心。”
可把信交给明祺后,宁成淮想了想,又把信从明祺手里抽了回来,在火上烧掉。
紧接着,他又重新拿了张信纸,在上面写着:“两日后请你看戏。”
宁成淮看着明祺将这封信送走,人也有些乏了,干脆今日不再往外走,便这样歇下了。
可怜了他院外几双监视的眼睛,疑神疑鬼,却最终一无所获,只能灰溜溜地退场。
时间终于来到宣判前一日。
宁成淮起来时,明祺煞有介事地出现在他面前,道:“少爷,我刚刚听到,夫子们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要请相关学子的家人一同陪着观看审判。”
宁成淮唔了一声,问:“宁家能派得出人?”
明祺眨了眨眼:“宁家就算派得出人,也不会站少爷这边吧?啊,我多嘴了。”
宁成淮使劲戳了戳明祺圆圆的脑袋,道:“我是说苏瑾那边。”
“唔……他那边,我听说侯爷近些时日正好在京中面圣,听见消息就来了。”
隔日,南山书院对于宁成淮的审判正式开始。
作为嫌疑人,宁成淮早早地站在了人群之外,看着广场上的人一个个落座。
他和在场的人一样,都有意无意地看着家属席。
听说今日东宫那位会出现,为宁成淮撑场子。谁都知道这个消息,却谁也不敢相信。
连早已坐在家属席上的宁侯都不肯相信。
他宁愿相信,宁成淮是为了脸面撒了个弥天大谎,如今这个谎言就快被戳破。
宁侯长了一张颇为正气的脸,尽管苏瑾还在他身边撒娇,面色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好。他视线环视时,正与宁成淮视线相对。
宁成淮直视着他。
仅仅是这个动作,便让宁侯在心里对这儿子宣判了大不敬之罪,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望向苏瑾,心中的气才消了些。
他却不知道,宁成淮根本不是在看他。
“太子驾到——”
“昭阳公主驾到——”
太子与长公主一前一后从轿上下来,身后宫女太监侍立,浑然贵气天成。
秦佑钧坐在座上,视线穿透人群,直直望向宁成淮。
小别之后,秦佑钧的眼神竟比先前更多了几分如胶似漆的热意,仿佛要在宁成淮身上刻下独属于自己的记号。
宁成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避嫌地移开视线,不再和秦佑钧视线相触。
在无人敢注视的地方,贵不可言的太子的眼中多了几分被无视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