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交易，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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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一向肃穆的南山书院中多了几分活泼的元素，学子们聚在一起，观看已经结束的文赛的榜单。
宁成淮也搬了个凳子坐在了一旁的小山头上，不过不是为了等待出榜。
上午的阳光不错，适合他这种窝在屋子里的老年人晒晒筋骨。
学子们逐字地阅读着榜单，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自己的名次，他们是不会满足的。他们向上看去，谁的排名在自己头上，谁又夺得了榜首……一目了然。
一位名为孙铭的学子，自诩为学富五车，必然要夺得前三甲。
他自信地向榜单的顶端看去，在第三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姓名。
可谁有资格排在他头上？他往上看去。
在他头顶上的那个名字，叫苏瑾。孙铭对于这个同学是有印象的。因为苏瑾生了一副乖乖的容貌，总是众星拱月，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一个两个三个被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可在文学上，苏瑾竟也有如此造诣？孙铭几乎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的视线在苏瑾的名字上停留片刻，继续向上，去捕捉第一名的名字。
第一名！人人都盯着的位置，会是谁获得了如此殊荣？
“宁成淮……”
刚看到名字的一瞬间，孙铭要被吓得脸色发白了。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压在了所有人头上？
学子们升腾起一阵窃窃私语，似乎对于宁成淮的名词很有异议。
谁不知道宁成淮呢？报道那日在赌坊里转了一圈，而后从管教眼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的鼎鼎恶名一直伴随着他。更别提他之后在礼仪课上，分明是自己迟到，却与夫子针锋相对的赫赫威名了。
在这南山书院里，谁都能对宁成淮说得头头是道。可细究下来，谁也不能说自己真正了解宁成淮。
他们甚至不知道此时宁成淮身在何处，用视线在看榜的人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张容貌姣好的面孔。
宁成淮坐在小小的山头上，活像个超凡脱俗的仙人，仿佛底下的闲言碎语皆是虚伪，点滴入不了他耳中。
明祺爬上来，本想给宁成淮报喜的，上来后却不知为何闭了嘴，仿佛不想打扰宁成淮这来之不易的几分清净。
阳光正好，宁成淮被晒得从掌心到心底都暖烘烘，不知何时意识已然朦胧。
等乌云遮住了太阳，宁成淮感到一阵微微的寒冷，茫然地睁开双眼，才看见明祺已经在自己身边等了多时。
宁成淮轻轻勾起唇，语气里全是刚睡醒的惺忪：“怎么不叫我？”
明祺佯装抱怨的语气，同宁成淮调笑道：“叫了呢，底下的少爷们嘴里，全是少爷你的名字。你好像都没听见，也没醒。”
“叫我？”宁成淮想了又想，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念念不忘的。
明祺为他解释：“少爷拿了文榜榜首，底下都在猜，你会不会再拿武榜的榜首。”
说着说着，明祺笑道：“要我说，他们都不知道，少爷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武了呢。到时候肯定打烂那些说你不行的人的脸，像这样，左一拳，右一拳……”
这一点小小的少年意气，宁成淮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这点小小的向往，在苏瑾高居文榜第二名的时候，就应当粉碎成渣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次武试，宁成淮的运气都莫名其妙的差。
不是分到恶劣的试题，就是在武试中被人针对。
在最后一场的混战中，宁成淮更是在武场正中央，被几个不熟识的同学堵了个严实。
武旗猎猎作响，练武场上各个学子正在比试。
在人圈中，宁成淮见冲不出去，索性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他眸光平静，仰视着围住自己的这一圈学子。
好巧不巧，被他的目光扫视的学子正是孙铭。
孙铭莫名打了个哆嗦，有些不解地问他：“你不继续抢了？”
这一场比试的目标，旨在抢夺一种特质的绢花。谁争抢得最多，谁便是此次的武状元。
目前，宁成淮身上的绢花是……无。
宁成淮像是听到小朋友说了个笑话般，笑得眉眼弯弯：“我还有抢的余地吗？”
孙铭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宁成淮当然明白他的未竟之意，淡淡道：“就算没有你们，我这个大病初愈之人，也并非板上钉钉地能够拿到第一名。”
他有些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后语气变得冰冷：“你们难道没有怀疑过，组团来看守我的计谋，并非是为了牵制我，而是为了保送谁？”
孙铭心中早有疑惑，被如此一针见血地点出，吓得打了个哆嗦。
他无意识望向隐藏在人圈中的一人，在那人的笑容中，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宁成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道果然如此。
宁成淮笑道：“陈令冥，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陈令冥无辜地笑了笑。
围观的学子们纷纷反应过来，皱眉道：“孙铭，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说有人花钱收买我们，让我们阻止宁成淮拿名次……就他？”
他们对于陈令冥的态度不算好。
陈令冥有着一半的戎人血脉，在京城人心中，天生低人一等。
但陈令冥完美继承了戎人的相貌，生得高鼻深眼，冲淡了面相的阴沉。即便穿着练武服，陈令冥身上结实的线条也让人无法忽视。
因而学子们即便不爽，自己是在和半个异族合作，却也没有直接对他动手。
火药味儿在平静的空气中弥漫。
陈令冥摊开双手，打破了僵局。
“交易结束，各位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名次了……当然，钱照付。”
竞赛的奖励同样丰厚，学子们从动摇到四散而去没花多久时间。
陈令冥坐在宁成淮的面前。
宁成淮不带温度地朝他笑了笑：“很富有。”
前世他若是知道陈令冥如此富有，恐怕会用尽心机不让苏瑾得到他。
陈令冥笑道：“毕竟我母亲的系族里，有着很多你们没有的资源。”
宁成淮奇怪地看着他：“嗯？”
“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去看看。”陈令冥自然地向宁成淮提出邀请，“或许你会喜欢那里。”
宁成淮感到奇怪，注视着陈令冥深沉的眼睛。
他一瞬间觉得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
并非是由于戎人的草原，而是因为陈令冥突然反转的态度。
前世他和陈令冥鱼雁传书许久，换来的却是假山上的致命一击。
今生他和陈令冥只见过寥寥几面，这人便想邀请他到草原做客。
宁成淮问：“作为待宰的牛羊？”
“不，”陈令冥面上显出些许讶异，“当然是作为那里半个主人的朋友。”
朋友……他才不要跟陈令冥做朋友。宁成淮微微皱眉：“做我的朋友，条件很苛刻。”
陈令冥：“比如，护持你取得此番武赛的冠军？”
宁成淮不得不说，自己可耻地心动了。
陈令冥对这竞赛，甚至对于南山书院的蔑视，宁成淮是看在眼里的。
他实力强劲，手段又层出不穷。有了他的帮助，就算是苏瑾也能轻易拿到文赛第二。
可问题是……
“我要怎么知道你是真心襄助？”宁成淮问。
陈令冥笑眯眯地拖着下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我的帮助。”
宁成淮忽然感到刺骨的寒冷。
他品尝到了陈令冥言语之下相反的含义。
这个蔑视人命的人，为了自己的兴味，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的对立面。
前世，宁成淮问过陈令冥，为什么分明苏瑾才是那个“外人”，死的却是自己。
陈令冥只是对他笑了笑。
在月光下，陈令冥的笑容阴沉无比，却充满了纯粹的意味。
因为他想。所以他做了。
回想起来，陈令冥那时的笑容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短暂的毛骨悚然过后，宁成淮猛然生出一股好奇：“如果我拒绝，你会做什么？”
如果他会不顾一切地杀了挡自己路的人，那对于自己得不到的、喜欢的人，陈令冥会做出什么选择？
对于这个问题，陈令冥几乎没有思考。
他淡淡道：“虽然有些麻烦，但我并不介意南山书院的学子名单里，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说完，他又恢复了平素淡然的模样，笑着道：“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和我合作，然后主动陪我去关外看看。这样能省了我们很多麻烦。”
陈令冥身上有着一股从关外而来的野性。
这股气息让宁成淮想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活。
老兵油子们不敢对宁成淮这个文官动手动脚，但少不得和宁成淮称兄道弟，喝酒划拳。一来二去，宁成淮便被强行和他们混熟。
宁成淮会看着他们杀敌归来，满脸笑容，配上斑斑血迹。
他们杀的就是塞外的异族。
宁成淮咽了口口水，压下翻涌而来的记忆。
他从陈令冥身上移开视线，望向远方，然后收回视线。
最终，宁成淮勾起唇角，淡声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帮我夺得第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交易，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