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里的玫瑰花》冰罗

9、诡计

　　“蓝桉，你可知错。”

　　一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微微抬眸，暗影处正走出来一人，长长的袍子直拖到地上，掀起一地尘埃。

　　“只要你认错，你就不用承受这本不属于你的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真好笑，那谁该承受？那个女孩儿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人，“她是我的猎物，你们敢动她？”

　　来者戴着一副可爱的小熊面具，只是这面具已经遮不住岁月的声音了。他啧了一声，缓缓说道：“这么多年了，你都没有半分悔过吗？”

　　锁在他身上的白线隐隐颤动。如果是以前，这些白线根本奈何不了他。

　　“悔过？”他笑得很狂，眼里很冷，“当然后悔啊！后悔当时没能将你们全部杀死。”

　　面具之下透出一只窥探猎物的眼睛，那眼睛好像在说：“那还真是抱歉，你得遗憾一辈子了。”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认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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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别说我不讲情面。这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废话真多。”

　　“……昙，开始吧。”

　　昙默默启动“惩戒”后便离开了。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线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抽动，如提线木偶一般，想要挣脱，血肉却混着骨头渣子扭成一团。汗水从脸上流到地面，吧嗒吧嗒。他的嘴角淌着血，那是硬生生咬破的。

　　面具人把头转过去，无意间说了句：“你就这一点和你母亲很像。”

　　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你没资格提她。”

　　“我是没资格，难道你有？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对得起她吗？”

　　“都说了别提她！你不配！”

　　两个人都不愿把这件事挑破，仿佛只要不说出来，这件事就没有发生一样。可只要一提起她，谁不是心知肚明呢？

　　身上的疼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叫他昏昏欲睡。可是神经上总有一根绳拽着他，让他无法乖乖听身体的话。

　　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却难以辨别。

　　到了最后的剜骨阶段，面具人说：“人都这样了，可以走了吧。”

　　门外的风铃闻风响动了两声。面具人叹了口气，喃喃道：“山花不食落叶的苦，做不了秋风的主。”

　　门快关上的时候，他用最后一丝清醒挤出一点力气问：“你……可曾后悔过？”

　　门缝外的背影留下沉默，关上的门也不曾回答他的问题。

　　等到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就是她看见他这狼狈模样的时候了。她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他的一条命。听着是不是很划算？可是商人怎么会做赔本买卖呢？更何况是他们。

　　“我觉得这样不行，要是她的灵魂力量唤醒了‘他’就麻烦了。”

　　“可是那姑娘的灵魂着实诱人。那种品质的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哪怕收集一点也能够**运行一段时间了。”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他体内的力量苏醒，他一定会为当年的事报仇，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不然我们直接……”

　　“凡是伤她的人必遭反噬，除了蓝桉。你觉得他会乖乖听话杀了她吗？”

　　八面体的房间里争论不休，星辰恰似无序地排列着，椅子上镶嵌着的蓝色宝石透出幽幽的蓝光。中间放置着一张空心桌子，上面是一颗运作的蓝色机械星球。

　　“所以还是采用阿勒说的那个办法咯。虽然有风险，却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坐在椅子上十指相握的是一个顶级预言家，人送外号——死神的梦魇。是一个连死神的死期都可以演算出来的“中间人”。

　　“说的没错，就算唤醒了那股力量，他也走不出罗生门。他永远不会想起那段记忆。”高斯靠着桌沿，背对着他们。

　　“话不能说得太满。他的力量何其可怖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古尔说得有道理，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机会就在眼前，现在不做，以后就难了。”雷神凯特尔将锤子砸在桌子上。

　　“你说就说动什么锤子。”

　　“维格姐姐，弗雷哥哥别生气。凯特尔哥哥也不是针对你们。眼下机会着实难得，而且修复**是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我也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嘛。”希洛摇晃着身体，略显俏皮地说道。

　　“希洛，坐好。”

　　希洛冲坐在主位上的拉做着鬼脸。

　　高斯：“拉，你是怎么想的。”

　　六个人都转头看着他。拉并不着急接话，慢慢嘬着茶。

　　凯特尔：“拉，你倒是说话呀，每次都在卖关子，叫我们干捉急。”

　　拉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希洛说的好。当务之急是保证**的运转。至于蓝桉，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讨论结束后，弗雷和古尔维格结伴同行。

　　弗雷：今天怎么没有见到莱茵？

　　古尔：他本来就不该出现。

　　弗雷：他今天若在，说不定会同意我们的看法，毕竟那是他姐姐的孩子。

　　古尔：你想多了。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做皮革呢。这次不来，估计是怕提到那个话题吧。

　　弗雷：古尔，我真心觉得那个办法太残忍了。我们这样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古尔：自古以来，凡成大事就少不了流血牺牲。那是他们的命。弗雷，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忌讳的便是心软。

　　弗雷还想说什么，但是仅仅叹了口气便没在提起这个话题。

　　蓝桉醒来的时候，觉得这次苏醒不同以往。这一次由内而外如大换血一般再度新生，不仅可以维持人形，还能动用高阶法术。正诧异之时，心脏忽然收紧——他看见她跪坐在地上，身体呈现着半透明状，手心的血一滴一滴跌落在地上。他霎时明白了一切。原来他们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他。这个傻姑娘定是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了。

　　蓝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都利用她离开那个鬼地方了，还想利用她离开罗生门。

　　他缓缓靠近她，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看着她憔悴模样，他心里像是塞满了刀子，却流不出一滴血。

　　真是个傻姑娘，被人算计都不知道……我们才认识多久啊，就以命相救。灵魂剥离身体得多疼啊……

　　“好啊。”

　　只一声便拨动了少年沉寂已久的心弦。

　　你们敢动她的灵魂，我会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一点点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