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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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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她出生在盛京十五年前冬日的一个午后。
据说,那天盛京下了月半有余的大雪倏然停止,日出晴空,空中皎洁似有异物,其形若凤若凰,彩羽华翼涅槃而行,冠世风华。
一夜之间,盛京枯死的桃树悄然发牙开花,给隆冬的盛京竟带来一丝春意,桃花似锦缎覆盖了整个盛京的楼宇街道。翌日,众人观之奇景,八方寰宇震惊,百姓莫不跪地而拜,群臣皆焚香颂福,上奏苍梧帝言天降祥瑞、恭贺其喜得龙子,苍梧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祈佑苍梧万代。
途径盛京暂时借宿南宫家的淮山寺天元大师在她未出生前曾放言:若此子乃是女子定是“济当世之娴良”,若是男子怕是“祸世家之孤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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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正好,南宫家后院桃花开的正盛,偶有朔风拂过,片片花瓣随风飞舞,如此美景,美的迷人眼。
树下,不惑之年男子正在喋喋不休的讲述某人出生时的场景,以及盛京桃花每年朔冬绽放的奇景。
听的躺树上的南宫妍直翻白眼,心道:“如果让天元那老秃驴知道现如今她是女儿身男儿心不知作何感想?怕是气的要口喷凌霄血吧!"
树上,透过层层桃花,隐约可以看见那个一身男装的少女,红衣如炬,随意躺在树干,长发随意的束起,白晳的芙蓉面上不施粉黛而朝霞映雪,蛾眉皓齿,似的连这满园桃花美景生出几分暗淡。
或是许久不见对方附和自己,男子抬头望去,却发现树上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熟睡。
男子心道:“……难道自己讲故事这么没有吸引力?”孰不知,同样的话每年都要茶毒几遍。
男子静默片刻,想着毕竟还不到初春,乍暖还寒,便叫来其丫鬟将其扶到自己背身,一边往其园落走去一边念叨道:“妍儿,该减肥了,姑娘家少吃点,爹都快背不动了。”闻言,气的在其背上装睡的某人翻了几个白眼,是谁天天叨叨说要多吃点,这还才吃几个月就又说她吃的多。
过了一会儿,又道:“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嫁不出去可怎么好!”一句话说的背上装睡的南宫妍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因体弱多病嗜睡,所以南宫穆也没发现背上人装睡,回到房间南宫妍也本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可能是最近晚上偷偷锻炼身体累着了,睡醒到了晚膳时分。
只听门外春桃道:“郡主,醒了吗?侯爷等您一起用晚膳,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一觉醒来,南宫妍翘着腿对着古色古香的床头发呆,穿越到这个时空几个月了,还是不习惯这个没有任何电子娱乐的时空。听着门外春桃的絮叨,无奈的回了句:“知道了,你先去。”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起身。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南宫世家的爵位是南宫妍的祖父为先帝当年征战寰宇八方时提供粮草药材时所封,只是发展到南宫妍父亲南宫穆这一代,已经名存实亡,而南宫穆膝下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安平候府的爵位到他这一代后也将收回。
如今的南宫世家已经发展成为天下首富,香料药材、客栈酒楼、织染作坊……大凡能挣钱的买卖,南宫家都有份,在诡变不定的商战中游刃有余,立于不败之地,轻松自在的看那白花花的银两入库。而真正让苍梧帝忌惮的是南宫家与其他三国家都有贸易来往,且苍梧税收及进献一半来自南宫家。
南宫妍一脚踏进偏殿就听见自己老爹,堂堂安平候像个孩子一样吼道:“春桃,不是让你叫郡主用晚膳么?,人呢?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南宫妍赶紧加快脚步,步入侧厅,献媚的笑到道:“爹,我这不是来了么,嘻嘻。”
“你老消消气,小心上火,气坏了身子可别想坑我刚得的千年人参,再说,春桃可是我的贴身丫鬟,你吼她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南宫穆“………”
南宫穆气的捶胸顿足,颤抖的手指着南宫妍,道:“你……你个不孝女,老天不长眼,枉费我好吃好喝都想着你,竟然诅咒我。”
桌边,一边欣赏春桃因为一句“我会心疼”而害羞绯红的脸,心想这古代人脸皮就是薄,放在现代那可都是国宝般的存在啊,一边耐心听完南宫穆的指责,南宫妍气定身闲,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道:“爹,口水别乱喷,这么多桌菜,别想自己一个人独占,再说,你气出病来,还得的花钱请大夫呢,来吃饭,别老绷着个脸,春桃和其他人都快被你吓得便秘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么,春桃脸色绯红结巴难以启齿道,“郡主,奴…奴婢,没……便秘。”
南宫妍被逗乐了,笑的厚颜无耻道:“比喻,这只是比喻,真是可爱的姑娘。”
南宫穆“哼”了一声,拒绝再看那张脸,他怕气的吃不下饭,气死不可怕,他怕的是万一气死了,抠门的南宫妍,不给他买棺材。
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南宫妍漫不经心的晃了晃腿,笑道:“竟都是符合我口味的菜肴,谢谢爹。”
南宫穆又一声“哼”。
南宫妍:“所以,我就不怪爹喷口水了在上面了。”
南宫穆:“……”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南宫妍:“不过,要是下次口水还喷上面,爹出去应酬的钱就没了。”
南宫穆:“………”
南宫妍看着桌上不同往日的糕点,道:“爹,这点心不是咱家的吧?”
见此南宫穆眉毛飞扬道:“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御膳房的糕点。”
南宫妍夹菜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哦,为什么皇上要赏你糕点?”
南宫穆道:“这不,你过完这个上冬就要办笄礼了,爹就向皇上提了提你和淮南王的婚事……所以……”看着南宫妍越来越黑的脸,南宫穆声音越来越低。
南宫妍:“……”内心五千万头羊驼奔驰……还有这事?老天爷太坑人了。
南宫妍是一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
想着既然户口已经迁移到这个时空里,想必原来的世界里的他已经翘辫子了,不如就在这里得过且过着吧。
来到一个平行的世界,平白得了一个便宜老爹,又是出身高贵,想出风头就能随时出风头,犯了错想缩头就能缩在府里缩着头不问世事,坐吃等死,颐养天年,看看花本子,有什么不好的,无非就是面对一众美眉的热情时心塞了点。
可不想还有这一出,看南宫妍不说话,南宫穆心虚道:“妍儿,你放心,爹绝对没有迫于皇上的淫威答应承包来年春猎的支出。”
压住内心的狂躁,南宫妍挑眉道:“哦~?”
咬舌,不打自招,半响不说话,低头吃饭。
片刻,南宫妍想起前无意中听的消息挑眉低声道:“爹,前几日,我外出游街,听说了一件趣事。”
南宫穆抬头以眼神询问。
无视众人也伸长的脖子,南宫妍道:“听闻整个盛京都在议论看淮南王能否熬到今年的生辰,据说连地下钱庄都压了赌,爹,你看对方都快死了这婚事要不我们退了?”
却看南宫穆皱着的眉头,陷入沉思,南宫妍压住了舌低疑问,半响,听南宫穆问道:“大家赌什么?”
南宫妍一噎,没好气道:“自然是赌我何时守寡呗!”亏她当时听闻此消息还叹息苍梧第一美男要是翘辫子了,苍梧那得多少美人落泪,没成想自己却是最该落泪第一人,纯纯大冤种。
刚说完,就听春桃近身道:“郡主,奴婢也听闻了此事,奴婢还听闻就连淮南王府上的人也赌了。”
“…?”无语片刻,南宫妍摸着下巴道:“有意思,赔率如何?”
“一赔九。”
“陌玉疏对自己也太不自信吧。”
众人:“………”
南宫穆:“………”
是众人的理解能力出问题了,还是你的?
南宫妍笑道:“春桃,我们也跟。”
春桃低声道:“郡主……”
南宫穆:“妍儿,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南宫妍献媚道:“竟然人家淮南王也不愿意娶我,等我退婚后,我在家天天陪着爹不好吗?”
闻言,南风穆没好气道:“哼,好什么好,天天好吃懒做,碍眼,还有,这是皇家赐婚,你以为这婚是说退就能退的?”说完甩袖转身就走,似乎眼不见心不烦。
春桃俯身道:“郡主,你为何想……”
南宫妍打断对方的絮叨,道:“春桃,你说若我不是天下首富之女,你觉得皇上会赐婚吗?”。
闻言,春桃直言道:“……那肯定不会啊!”
南宫妍:“……”
片刻,只听对方低声道:“可郡主不是心悦淮南王嘛,再者奴婢听闻淮南王府的产业也挺多的,若郡主嫁过去不都是你的了,抗婚可是砍头的,守寡总比没命好啊。”
南宫妍:“……”换芯了好嘛,心悦个屁,杀了她吧,虽然她爱财如命,可是嫁人这什么狗血剧情啊。
苍梧第一美人陌玉疏,那个明明病重得快要死掉,可却偏偏靠着那剩下的半条命活了十几载的皇子。素闻他天资凛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手上更是握着苍梧二分之一的兵符。
中军少将,玉面督军,手握百万兵符,一个如此孱弱却又能位居如此高位的人,可想而知,若没有非人的本事和忍耐力,是没办法在那位子上坐久的。
可是,和这样的人为谋,当成可以全身而退吗?
思及此,南宫妍眼神一暗。
看她不说话,春桃以为说到她伤心处,眼圈一红,哽咽道:“郡主,您太不容易了!”
她这一说,南宫妍轻敲桌面的手也停了下来,心里也顿时一酸,眼泪差点也跟着流出来了,真是知己啊!,南宫妍心想他妈真是太不容易了!,和这么多美貌的妞天□□夕,眼巴巴地看着就吃不到嘴里,本来就挺悲剧的,现在还要嫁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对方哭的很伤心,南宫妍很是不忍心,后来对方越哭声音越大,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道:“别哭了,没什么可伤心的,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现在她就是有贼心也没那贼物啊!
压住舌低的话,南宫妍安慰道:“而且你看我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像淮南王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不嫁也罢,正好省钱了。”
闻言,止住哭泣,春桃好奇道:“郡主,吃软饭的是什么意思?”
南宫妍:“额……花女人钱的就叫吃软饭的。”
春桃:“……”明明以前都是你用钱砸钱才有机会和人家见面的。
折身回来给南宫妍拿花名册的南宫穆闻言,漆黑了脸色,南宫妍看到,忙道:“当然老爹花娘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花我的钱是应该的,这叫尽孝。”对方脸色这才好看点了。
哎,脾气不好的老头惹不起啊,也不知道当年娘是怎么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