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萦回》良木归册

8、番外3.似曾

　　【桐安日记（节选）】

　　1815年12月15日，风

　　今天物理老师没有来上课。

　　“打不过，直接举报了，”洛樱这样说道。从她前两天请假回来，她心情似乎就不怎么好，好像是和家里吵架了……我也不敢和她多交流，希望明天的小组任务顺利吧。

　　1815年12月17日，晴

　　昨天的小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大概只用收个尾就好了。只是，在此情况下，我有了担忧。

　　昨天的任务是在晚上完成的。下了晚自习以后，洛樱如常去隔壁找暮慬，为了方便，我和她一起。

　　在门口看到暮慬的那一刻，我才忽然想起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暮慬她，知道吗？

　　同学三年，洛樱是什么时候加入的净化处？除了她自己，还有人知道吗？知道多少？

　　说实话，相比洛樱，我和暮慬的关系其实更近些。但是相比我——或说任何一个人，洛樱都跟暮慬关系更好啊！

　　那么，洛樱和暮慬关系那么好，她告诉过她吗？就算没有，暮慬天天和洛樱待在一起，她看出来过吗？她是否对我们那晚的行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李老师没有明说不能暴露身份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我也大概能猜到——至少与我们的人身安全有关，严重的，说不定会牵连更多……

　　其实暮慬知道了也没什么，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察觉……到这里我才发现，初中三年，明眼人都看得见，对洛樱最重要的人是暮慬。但是对暮慬来说，似乎谁都不重要，又好像很多人都很重要。洛樱对她来说，只是作为一个最在意她的人存在。

　　——这说明，如果洛樱有什么行为让她觉得奇怪，那么她有可能和班上任何一个人提起过！骂人不至于，但若是被有心人收集信息……

　　从我发现洛樱竟早是净化处成员开始，我就明白，不要轻易小看和忽略身边任何一个看似平凡的人。而物理老师则让我学到，不要忽略那些奇怪的蛛丝马迹，不要帮任何异常去圆逻辑。

　　消息的传播方向难以预测，而有心人只要稍稍利用，蝴蝶的翅膀便可能扇起飓风。

　　这也是李老师当初强调过的问题，而洛樱再怎么提前加入净化处，她本质也和我一样只是个十几岁的学生……

　　“桐安？”

　　“啊！”我吓了一跳，低了一路的头，猛然抬起，几乎能听到一声“喀”。

　　明明只是在想暮慬知不知道洛樱的事，心里却总有些抓不住的头绪，莫名的心慌使我窜了一背的冷汗，而眼前——暮慬正担忧地看着我。

　　“你没事吧？”洛樱问道。

　　“不舒服我们就快走回寝室休息？”路灯下，暮慬的声音听着很温柔。

　　这我知道，在某些时候，暮慬一向是不吝啬于对人的温柔的。这似乎也是洛樱对她极为特殊的原因。

　　看似平常的温柔，往往是极为珍贵的。

　　“你的脸色很苍白。”暮慬歪了下头又说道，眼睛微微睁大，显而易见的关心。

　　可是奇异的，我却好像从她那八分真心的语气眼神里读出了一分压得很深的不悦，剩下的一分，是空白。

　　加入净化处后，我对人的情绪感知似乎更为敏锐。

　　“没事没事。”我平复了下，“我们继续走吧，不用太着急。”

　　奇异的直觉再次出现，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暮慬的不悦似乎散去了，又恢复了那种悠闲的不紧不慢的感觉。

　　我想到，暮慬从前走路便是极慢的，并且她似乎极为懒于为外物去改变自己——在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上。

　　她可以为了我快点走，但肯定会破坏她原来的心情。

　　合理怀疑，她可能宁愿让洛樱和我先走，也要自己在后面慢晃。

　　一路上，我不禁心想，我在担忧什么呢？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如果有问题，那也是洛樱初中时的事了。

　　想来同窗三年，我从没有听到过任何暮慬传出的关于洛樱的消息，想来她也没有什么可传的。

　　现在我们都已高中，再担忧过去的可能的隐患也没有意义，至于未来——暮慬和洛樱的关系也不是我能随便掺和的，唯有稍作提醒和多加注意。

　　冥冥中，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再次从心头略过，然而我稍皱眉头，什么都抓不住。

　　因回得晚，到寝室时室内已熄灯了。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洗漱的人还在来往。

　　洛樱一直把暮慬送到她们寝室门口。

　　不知是否是我今天太过敏感了，只觉得暮慬站在她们204门口时，半张脸在室内的暗里，半张脸在走廊的光里，神情上竟有种难以描述的奇异感。（今天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奇异”，我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那声“再见”落进耳中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那一刻。我竟不收控制地窒了一瞬。

　　不断有直觉从眼前划过却总是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真的太令人难受了。

　　后来，我为了保险，终于还是问了洛樱

　　“应该……不知道吧。我没和她说过。奇怪或许有过，但一般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吧。而且她应该也不会往外说。”

　　“真有什么，我们每次都用了正当理由，他们也没法猜吧。就是比较忙的时候没时间陪她，她会不高兴。但谁会特意去调查这个。而且这么久了不也没事吗。真要说，今天的话，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能发现啥……”

　　确实，上高中后暮慬到底和我们不同班也不同寝，真算起来，近在身边的人才更需要担心。

　　日后留意吧。

　　1816年2月23日，无云

　　年节下了雪，寒假返校后，天气冷得入骨。教室里好多人都戴着围巾。一开始我觉得不方便就没戴，结果寝室门人都傻了，只好又回寝室拿上了。

　　路上遇到了暮慬，她围着红色的针织围巾，鼻子脸颊都被风吹得通红。

　　几个月前那股怪异感荡然无存，只觉一阵明朗。

　　大多数时，校内并无大事，我们的任务也很轻松，在这样的情况下，暴露的风险大大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