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极限》云养狗

7、7

　　施魏因施泰格是一个很有钻研精神的人，不过这种钻研精神得是他感兴趣或者愿意为感兴趣的人去研究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的。
　　就比如他愿意黏着哥哥跑去滑雪，愿意和诺伊吕特一起成为希望之星，愿意为了拉姆之前的掰扯去研究星体宇宙…

　　于是等到拉姆带着两块金牌和奥运会的三个名额从日本和加拿大回来以后就得到了施魏因施泰格振振有词的理论。
　　“虽然媒体形容我们是两颗各自发光互相环绕缓缓靠近的星体，但是从靠近到有一定可能变成环我们说不定要走上几百万光年的时间呢。而且说不定我们是那种，自转的环绕，那也算环绕的一种嘛。”
　　拉姆听得头大，觉得施魏因施泰格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有点后悔自己上次干嘛要那么较真的给他科普洛希极限：“你这种说法听起来难道不比洛希极限要更…显得更悲伤一点吗？现在连距离都被你拉长了。”
　　“那又算什么。”施魏因施泰格说：“你会永远是我的北天极星（Pole Star)*呀。我会从一而终，只向你靠近的。”
　　拉姆被施魏因施泰格这段根本没有半点逻辑的情话打败了，他涨红了脸，想要指责施魏因施泰格居然可以把任何话都说得缠绵悱恻，又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指责才对。最后干巴巴挤出一句：“你还是变成环吧。”

　　“你自己挑！”在施魏因施泰格说更多话以前拉姆急忙伸手把两块金牌都递过去，施魏因施泰格摸走了加拿大那块，甜蜜的说：“你在加拿大滑了新曲子，我看直播了。”
　　“发挥的不好。”拉姆松了口气，坦诚道：“不过技术分很高，我原本打算拿这套去参加奥运会的。”
　　施魏因施泰格把金牌挂在脖子上，也没问拉姆打算换什么曲子，实际上明年就是奥运会了，在这种时候换曲子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只是简单的点评了一下：“我以为你不会选择这么甜美的曲子。”
　　“总要尝试更多风格，不过甜美系显然不适合我 ”拉姆一下子又回想起来自己在加拿大滑《糖果仙子圆舞曲》时那套带蕾丝的考斯滕：“我是因为这首是芭蕾系才选择的，你知道我有芭蕾基础，也算是一次小小的突破。”他边说边踮起脚，轻盈的跳跃又落地，肩膀往后向下收紧，漂亮地站好了。
　　施魏因施泰格想起来几年前他去看拉姆上芭蕾课的情景，于是他伸手抱住了拉姆，毛绒绒的头发刺的拉姆脸颊发痒，“我可真喜欢你呀！”

　　“谢谢，不过你为什么染了黑发，还只染了两边。”
　　“染坏了。”
　　“……”
　　“别露出这种表情，菲尔，它们很快会再长出来的！”

　　已经17岁的拉姆看起来还是很纤细，就算放在花滑这种大环境下他也显得比较娇小，比起来施魏因施泰格就已经开始飞速抽条生长了，肩膀打开，个子也挺拔不少。
　　他原本走在拉姆身边，过了一会儿就落到拉姆后面去。“菲尔，你记不记得几年前我带你去滑雪的事情？”
　　拉姆打了个哆嗦：“我已经把那个画面删除了。”
　　施魏因施泰格大笑着扑过去，再次把拉姆整个人圈在怀里，他把下巴搁在拉姆的肩膀上，腿贴着腿，像是被拉姆牵动的木偶一样跟着他的动作往前走。
　　“所以要不要再去滑雪。”
　　“你好烦人，巴斯蒂，你真的很烦人 ”

　　他们腿贴腿，脚并脚的走进冰场，拉姆把金牌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把厚厚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施魏因施泰格身上，然后才开始换冰鞋准备上冰。
　　而施魏因施泰格就陷在带着拉姆体温的暖洋洋的大衣里，在位置上变成一滩融化的奶酪。

　　“我恨爱情鸟。”克洛泽掰着穆勒的肩膀让他收回视线：“你不能因为巴斯蒂经常给大家带好吃的就投敌！”
　　“你才不恨爱情鸟。”穆勒说话的语气非常老道成熟：“你只是担心菲利普被拐跑而已，但是你们怎么确定被拐跑的是菲利普。”他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大声说出心里想法：“巴斯蒂才是没有主导权的那个啊！”
　　“如果很闲可以去跑步。”拉姆滑过他们身边，声音被风送到大家耳朵里：“和11岁的小孩讲什么爱情。”
　　穆勒冲他呲牙，克洛泽赶紧带着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拉姆空出位置。

　　拉姆在原地蹦跶了几下，右腿肌肉发力，直接就抬腿来了个3lo（后外结环三周跳）。他跳得非常高，距离也非常可观。拉姆是那种超远型跳法选手，这种跳法让他可以给观众带来更大视觉冲击力——他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落冰后拉姆又开始滑行，在经过施魏因施泰格位置的时候歪过脸冲他笑了笑，双手往后一甩，整个人飞跃而起，转体三周半后落冰，冰刃接触冰面发出脆响。
　　又是一个漂亮的3A，整个冰场里只有施魏因施泰格呱唧呱唧鼓掌的声音：“好！漂亮！我爱你！”

　　“我恨爱情鸟！”克洛泽再次很大声的叹气。

　　拉姆慢慢滑过去，趴在挡板上看着施魏因施泰格一脸严肃：“不要总是把爱放在嘴边。”
　　“我喜欢你。”施魏因施泰格从善如流换掉称呼：“别这么较真嘛菲尔，我本来就爱你呀。”

　　爱是一个太沉重的词，至少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个太沉重的词，这不应该是一个才16岁的男孩说出来的话。拉姆怀疑施魏因施泰格根本就没搞明白什么意思，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着没能告白的原因，他觉得施魏因施泰格对自己的喜欢实在是太莫名其妙，因为施魏因施泰格看起来就是那种……天真的会对任何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付出信任和爱的那种类型。
　　拉姆调整了站姿，让自己可以靠得舒服点：“好吧，你喜欢我什么？你总是喜欢很多人。”
　　施魏因施泰格像是有些困惑拉姆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又像是对他提出这个问题而感到高兴：“你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你什么。”
　　拉姆绷着脸，假装没听懂施魏因施泰格的意思。他的舒芙蕾蛋糕从位置上跳下来和他贴了贴脸，甜蜜的笑起来。
　　“你怎么不回答我。”

　　拉姆第三次红着耳朵怒气冲冲的离开。
　　妈的，法律应该禁止施魏因施泰格说话。

　　在施魏因施泰格过完16周岁生日后德国雪联就急急忙忙把他的名字写入国家队，紧张的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转投隔壁去了一样。向竹马吐槽的时候被诺伊吕特反吐槽回去，“还不是因为你往冰场跑得太勤快了。”作为真·冰雪双子星之一，诺伊吕特经常因为施魏因施泰格往隔壁跑而被大家忘记姓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高山滑雪的关注度没有花样滑冰高啦。”施魏因施泰格对此倒是明明白白：“就好像我们的高山滑雪世界杯和花样滑冰世锦赛比起来关注度也低一样，我们的还是世界杯诶。”
　　“那就在奥运会上夺金吧。”诺伊吕特检查着自己的雪板：“一枚奥运金牌可以带来无数关注和收入，菲利普世青世锦夺金以后邀请他的冰演和代言极速上升，任何时代，任何运动都得有个领头羊出现才能带动大家一起参与这种运动。”
　　“这样说我就开始紧张了。”施魏因施泰格嘟嘟囔囔的把装备戴好，身体前倾往下倒去，声音被风卷得七零八落：“菲利！——我会是——第一——！”
　　诺伊吕特对着滑坡下面的小点骂骂咧咧大喊：“不要给我起昵称！就是因为这样！！记者每次都把你对我的昵称安在菲利普身上啊！！！”

　　————

　　“所以你准备的曲子是什么？”自从加入国家队知道自己成为今年盐湖城冬奥里年纪最小的高山滑雪运动员后，施魏因施泰格终于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将自己整天泡在训练场和滑雪场里，和拉姆从以往的两天一见，一见一天逐渐变成一个星期可能只聊两三个小时的情况。
　　再过十天就是冬奥会开幕，施魏因施泰格自作主张给自己放了半天假，决定去看看拉姆的情况。
　　拉姆把自己窝进椅子里，手里捧着被热水，施魏因施泰格手边热可可的香气不停往他鼻子里钻，让拉姆有点不开心：“《歌剧魅影》和《皇帝钢琴协奏曲》”
　　施魏因施泰格发出声很长的感叹：“我以为你要把《梦醒时分》带过去，你很喜欢音乐剧选曲？”
　　“我喜欢看音乐剧。”拉姆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那点水倒进施魏因施泰格的热可可里：“闻起来太甜了，你稍微注意一下热量摄入吧。”

　　两个人的相处时间被疯狂压缩，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不约而同站起身要往训练场的方向过去。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抄起桌子上的热可可灌进嘴里，再边往外跑边大声嚷嚷：“你吃了牛奶糖哦，我要去告状！”
　　拉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撒腿就追过去：“就一颗！你给我把鼻子堵上！”

　　美国盐湖城冬奥会开幕式近在咫尺，德国人民对这届冬奥会寄予了厚重的希望——不管是从登上舞台开始就没有下过第一位置的施魏因施泰格，还是男单新生代的冰王子拉姆。这两个被称为“双星闪耀”的天才少年，终于要迎来自己的第一届奥运会。

　　刚经历过911恐怖袭击事件的美国仍然不太平，从“可疑枪支事件”再到“新闻中心发现装满药引和电线的塑料袋”…于是安全问题成为重中之重，从报道来看，这届冬奥光是安保问题就投入了3个亿——拉姆站在运动员通道排队等待着检查，对这严格的搜身行为表示了理解。
　　施魏因施泰格下巴靠在拉姆的肩膀上，两只手揣在拉姆的羽绒服口袋里，两个人和连体婴儿一样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往前蹭。

　　“今年有78项比赛，比前年多出来10项啊。”
　　“这个早就知道了吧，你倒是看看新闻啊。”
　　“俄罗斯那边的花滑好像很厉害，你会和我交换奥运金牌吗？”
　　“你考虑一下自己的情况吧，如果金牌被奥地利选手拿走了不要对着我哭。”
　　……

　　高山滑雪比赛比花样滑冰要早举行，拉姆还没有看过施魏因施泰格比赛时候的样子，他们的时间经常会撞在一起，电视台转播的时候倒是会简单扫过几眼，不过一直都没怎么认真看，主要是因为画面太糊镜头也晃的缘故，时不时还有飞溅起来的雪遮挡视线。
　　换到奥运赛场上就不一样了，没有比赛的选手可以在主办方安排的宿舍里直接看现场直播，穆勒和戈麦斯因为年龄不够的缘故没有跟来，但是两个鸡贼的小孩提前抢了门票，在场馆外疯狂给大家打电话，最后被骂骂咧咧的拉姆带进去。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看电视里的直播，作为年纪最小的选手，镜头似乎格外偏爱施魏因施泰格，白色的滑雪服上套着一圈号码带，红色的“5”看起来格外显眼，拉姆摁了几下音量键，解说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了。
　　“是速降吗？”戈麦斯看着比赛场地的高差伸出手比划一下：“巴斯蒂是参加几项项目？”
　　“他只报了速降和超级大回转，不过下一届可能就是全部都参加了。”拉姆趴在床尾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菲利克斯是回转和全能，他全能已经比赛完了…他们两个避开了对方参加的项目。”
　　“这就是双子星的默契。”穆勒棒读。

　　拉姆还在不停调整电视机的音量：“今年的速降场地高差有865米，全长2800多米，设置了3个起飞点…”穆勒举手提问：“什么是起飞点？”
　　“就是跳跃点。”戈麦斯把穆勒的手又摁下去：“速降的话巴斯蒂应该问题不大，他之前不是刚打破过世界纪录吗？不过他看起来就不是速度很快的类型，真是让人惊讶…”
　　谈到这个拉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得意，趁着施魏因施泰格还没出场，微妙的炫耀着：“巴斯蒂的号码可是5呢。”
　　“号码不是随机抽取的吗？”穆勒立刻配合着拉姆的话问下去，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我以为出场顺序都是自己抽取号码。”
　　“高山滑雪运动员的出场号码是按照世界积分来抽的，号码前30的运动员是国际雪联比赛积分前30的选手。”拉姆的语气越来越微妙：“所以高山滑雪每一场比赛里，前30的选手代表着世界最高水平，速降和全能一样，世界排名前10的选手他们先选择1-20出发号码里的奇数位，世界排名11-20的选手则是进行抽签，抽偶数出发位。”
　　戈麦斯一下结巴起来：“你的意思是，巴，巴斯蒂是世界前10的滑雪运动员，但这，这不是他的第一届奥运吗？”

　　速降是高山滑雪项目里速度最快的一项，平均时间都在一分半左右，5号的施魏因施泰格很快就迎来了出场，电视画面里他稍微屈膝，嘴唇抿成直线，滑雪杖在雪地里戳出两个圆点。

　　拉姆把视线移回电视上。
　　“高山滑雪世界杯可是每年都举办，巴斯蒂从参加开始，就没有拿过金牌以外的其他奖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