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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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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眠眠在门外看,慕容景见她不走,也停下来。
屋子里一群妇人围着一个脏兮兮的女人。
林眠眠进屋,慕容景跟着进去
外围的妇人见了他们,道:“你们怎么来了,这里污秽,不是你们两个外乡客该来的地方。”
林眠眠问:“阿婶,这是出什么事了?我就好奇过来看看。”
妇人道:“告诉你也无妨。看到中间的那人吗?她是刘婶家的儿媳妇,你猜她为什么这样?”
林眠眠摇头:“不知道。”
妇人卖了一会儿关子,作出恐吓状说道:“她这是鬼上身啦!知道鬼上身不?鬼用你的身体做恶事,害你身边的人。”
又说:“我早说过刘婶媳妇有问题,现在你看,我果然没说错,她还用血画东西咒我们。不是鸡血鸭血,是人血!阿弥陀佛,我们这样吃斋念佛的,哪里见得了人血,还咬破手指头,真晦气!我们全村都要被她害啦!”
另一个妇人也加入进来:“就是。前段时间村附近田地一夜之间都被踩坏了,肯定是她咒的。要我说,这种外来媳妇就是不详。”
她被旁边人用手肘撞了一下,那人用眼神示意她:这也是个外乡人呢,你家娶了媳妇还有没娶媳妇的人家。
她讪讪不再说话。
倒是她旁边的妇人开始兴致勃勃侃侃而谈:“刘婶儿媳妇原先和她娘落难来到我们村子,刘婶好心,给她们一点吃的,还把柴房整出来给她们娘俩住。她娘病死后刘婶看她一人怪孤苦可怜的,就说媒给她儿子做媳妇,刘婶是好心,谁知她不领情。”
林眠眠皱眉:“然后呢?”
那妇人眉间几分不耐烦,含糊地混过去:“反正最后还是成了。”
她开始说最想说的部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竟然恩将仇报。划破手指画一堆东西诅咒人。哎呀,那东西我看着都渗人,当初看这姑娘没病好生养,结果你看居然做这样的事。我看这姑娘就是八字不好,招上鬼了,难怪她父亲不要她。我估计她母亲也是被她害死的。害完她母亲要害我们全村人啊!”
“就是,”最先和林眠眠说话的妇人说:“她母亲死后刘婶家的狗不见了,找到的时候居然被野兽咬死了!她这是克完她母亲又要克刘家,结果畜生命弱先被克死了。克完刘家下一个就是全村人了!”
林眠眠听着妇人们七嘴八舌,看妇人口中如鬼怪般可怖的“刘婶儿媳妇”正被人抓住头发扇巴掌,打人的力道之大,女人的脸歪到一边,接着又迎来下一巴掌,女人脸上的血顺着面庞滑落,像是眼睛里流出的血泪。
那女人被打肿了脸,仍不管不顾地挣扎,嘶声叫喊。旁边人见此打得更狠。
林眠眠想到自己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双眼睛,闪耀着倔强不屈的光芒的眼睛,忽然不忍看下去,她转过头,问:“那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打鬼啊,郑巫医说对付这种上身的恶鬼,就要打她让鬼痛,鬼痛了就会出来,如果还不行,就灌鸡血下去,再不行,就让她吃生鸡,连毛一起吃,吃了就好了。我说这刘婶真是心善,为了给儿媳治病,连鸡都愿意杀。”妇人说道。
林眠眠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知道这是玄幻修仙文的世界,有法术什么的很正常,但是谁会这样驱鬼!即使出身巫族的女主,也从不用这样反人类的方法。
她转头去看慕容景,慕容景闲闲地倚着木柱,手摸着下巴,看着被殴打的女人,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林眠眠把慕容景拉到屋外讲话:“姐夫,她不是鬼上身对不对?”
“对,你真聪明。”
慕容景貌似心情很好,还给了她句幼儿园老师夸小朋友类似的话语。
林眠眠想起那女子的惨状,笃定道:“那个郑巫医是骗子,她根本什么也不会。”
“你猜的不错。”
慕容景好像发现什么东西,而且这个发现勾起他的趣味,林眠眠觉得他比平时更兴奋,眼睛里像是跳动着火苗。
“你有什么发现吗?”她问。
“你猜。”他眉飞色舞。
所以是发现了什么呢?
林眠眠低头沉思。
就在林眠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慕容景突然道:“你也休息够了,明天我们就走吧。”
林眠眠抬头:“这么突然?”
慕容景朝她一笑,白的牙和红的唇形成鲜明对比:“不然你留在这里给他们做媳妇?”
林眠眠很快地摇头:“不要不要。”
她扬起脸,对慕容景笑得灿烂:“姐夫,我们再多留一些时日好不好?你不是还想知道是哪位大能守护了这个村子吗?”
不料慕容景冷酷地回她:“不好,没兴趣。”
这时候就没兴趣啦?之前不是还兴冲冲地要找大能吗?
“姐夫,你是不是找到大能了?”林眠眠问。
“没错。”
“是谁?”
“自己猜。”慕容景对她道。薄唇微微翘起,一脸“就不告诉你”的得意。
林眠眠郁卒。
林眠眠跑去刘婶家的柴房,她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据说那女子“鬼上身”后就被关在这里,关回自己原先和母亲住的柴房。
林眠眠踏进去。
柴房老破小,阴暗,逼仄。没什么特别的啊,都是些柴火,稻草。
不对,听说那女子喜欢画东西,既然这样喜欢,即使手脚被绑缚住,也还是会想方设法画的。
林眠眠弯身翻柴火堆。
慕容景的声音自她身后悠悠响起:“柴房这么脏,小心老鼠蟑螂蜘蛛从黑黑的柴堆深处爬出来哟~”
!!!
林眠眠心头一震,感觉手上的柴火手感异样,收回来一看:手上抓了一只老鼠!
“啊啊啊啊——”
她大叫,丢开老鼠,不停地甩手,好像能把恶心的触感抖掉。
她眼角挂着吓出来的泪花,转身去看慕容景。
那厮见她看过来,摊手做出无辜状:“我提醒过你了啊,是你非要翻柴堆的。”
林眠眠:好,我理亏,我忍。
林眠眠用几息时间调整心态,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可以,我能行,我不怕!老鼠脏,回去多洗洗澡换衣服就行,救人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翻柴堆。
“我说,你干嘛要翻这个?”慕容景见她不理他,问道。
“要的。那女子既然喜欢画,柴房里肯定有她画的东西,即使明面上的被摧毁,她肯定还会偷偷藏起一些。我要快点找到她画的东西,早点找到就能早点证明她的清白,她就能少受点罪。”林眠眠坚定地说,手上动作不停。
她又对慕容景道:“姐夫,要不你来帮我一起找吧?两个人找肯定比一个人找快。”
慕容景往外边走边说:“我不,要找你自己找,这里脏死了,我出去等你。还有,等会儿出来别靠近我。”
他出去了。真是她的“好姐夫”。
林眠眠气笑,继续投身柴堆翻找。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她终于在柴堆深处的墙角里发现几张黄绿的纸。
林眠眠把它展开,咬破手指画的线条粗大不匀称,繁复的暗红的纹路看得她眼花缭乱。也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收好纸条,向外跑去。
门口的慕容景见林眠眠跟兔子一样窜出去,嗯,还是只灰兔子,他也紧随其后。
正值夏日,草木生长,葳蕤茂盛,田野远远望去一片碧绿,树林郁郁葱葱。
林眠眠在烈日下挥着锄头挖地,慕容景看林眠眠挖地,像个监工的。
田里庄稼一半被踩踏,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被踩扁和土地在同一个平面,对农人还有用的都被挑走,剩下的在那凌乱地躺尸。另一半庄稼完好无损,在垦得整整齐齐的农田里散发勃勃生机,长势良好。
时至中午,烈日把它的燥热全都宣泄出来。
有村人在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林眠眠不锄禾,锄头锄的是两半菜地的交界处。
菜地能保全一半,一定有原因的。
林眠眠一锄头下去,把土翻上来,又仔细检查土堆。
慕容景是指望不上的。他要灭世,他的目的本就是杀掉兽潮后的幸存者,如今一村人都幸存,严重超出他的预期,如今已知道让他好奇的那位大能,他再无兴趣,估计要大开杀戒。所以才会催她离开,不想暴露他这个“姐夫”的真实身份。
她想救那名被虐待的女子,就要靠自己。
汗水顺着脸庞滑落,滴入脚下的泥土。接连锄了几米地,林眠眠在土中发现一张黄绿的纸。
她赶快蹲下捡起纸,摊开一看,纸上暗红的线条刺痛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
原来……真的是她。
保佑这村子安然无恙的不是巫医,而是那个被人认为是鬼上身的女子!
她才是那个大能!
所以慕容景在看到她以后没了兴趣说要走。
她不是诅咒,是在画符。
她是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