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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金牌也要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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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寒英Hanny×章檀Sin
给室友的oc青楼女子×小公子做的转世饭,前世be了这一世必须he
又写了花样滑冰同质化很抱歉
飞机舱门一开,冷气最先涌入头等舱。游寒英拿起放在一边的棉服替换掉盖在身上的毛毯,柔软的棉花立刻把她蓬勃的血气和中国东北的寒流隔开了。她带着些许小得意看着教练,意思大概是,您看,我说棉袄就可以,不用像您说的非穿大长羽绒服吧?
游寒英第一次来到中国,踏上这片被飞机跑道封进地下的黑土,却有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好像久到说不出到底多久以前,她曾徘徊在这里,千千万万遍。
本以为会被一层一层闪着灼眼灯光的长枪大炮包围,真正迎接韩国队的,居然只有一个记者和一个拿着单反的小摄影师。教练们回答着记者的问题,那架势更像是他们把媒体包围了似的。小队友们四处闲打量,嘀嘀咕咕。小敏真说中国的机场可真豪华呀,又不是首都。小恩媛说北京大兴机场,大发,你们没见过吧……
而游寒英的目光绕过教练组和记者形成的半包围圈,穿过相机直直落在摄影师的脸上。好干净。这三个字在游寒英脑海里停留了很久。再一回神,那个摄影师早已盖好镜盖,向航站楼走回去。
“呀……!”游寒英硬生生把这声中气十足的“呀”卡在了喉咙里,只发出了短促的辅音。要是小敏真和小恩媛这么冒失,倒也罢了,她可是23岁大器晚成南韩女单之光、滑表卷分狂魔、一身牛劲姐……打住,总之她已经23岁了,她的队友们全部小她半轮。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该闹该喊的早就不是她了。
哪怕她想喊下的这个摄影师,萍水相逢,一见如故。
与此同时,摄影师也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向游寒英的方向看,只是垂着头检查刚刚拍摄的照片。
皓齿明眸的女孩子,零度的空气都要在她的笑意里蒸腾了。她下飞机帮妹妹们拉好外套拉链。她认真地听教练的嘱托,时而板着脸点头,时而被教练的调侃话逗笑。艳丽的红唇轻抿着,杏眼乍看是亲和,细看是隔阂。就像一池春水在三季后冰冻五寸,席卷而来的是几百年的寒意。
觉察到有人走来,摄影师立刻关掉显示屏。
正是眼里有一池冰水的女孩。她热情地笑着,弯起的眼睛掩盖掉不少目光深处的冰冷。
“你好,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女孩伸出右手。她的英语口语出奇的好,完全打破韩国体育生的刻板印象。
不过,摄影师完全没有感到诧异:“是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这次大奖赛的摄影师之一,章檀。”
这次轮到女孩诧异了。这位中国摄影师竟然是一口流利的韩语,使得她对于这里人杰地灵的感慨又加深一分。不过,“章檀”二字倒是字正腔圆地用中文说的,导致她一点记不住。
二人握了握手,相互被对方手极冷极暖的温度小小惊讶了一下。
“你有英文名吗?”女孩被章檀的手冰到,假装摸自己的后脖颈来回暖。
“Sin。”
“ok,我是Hanny。”
章檀微微颔首,走进吹着暖风的航站楼时默声说:“很高兴认识你,游寒英。”
女子单人滑赛前几天是试冰的大好时机,韩国队参加这一单项的游寒英和崔敏真被窝还没睡热,凌晨就被卷王教练拎起来上冰了。小敏真哈欠连天地服美役,左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右手快把眼线笔戳到眼睛里了。
游寒英看不过,抽出小队友手里松松垮垮的笔,三下五除二地帮她勾好两道飞向斜上方的锐利眼线:“快点不然朴教练鲨了咱啊!”
崔敏真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柔和的五官毫无联系的狂野眼线,欲哭无泪:“姐姐,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涂个正红色口红就能美美出门的好吗……哦莫姐!我的擦刀布呢?对了昨天借金恩媛了。我抽纸盒呢?呀!真是疯了……”
好生等敏真收拾差不多了,一打开门,除了朴教练以外,赫然站着昨天的记者和摄影师章檀。
章檀目光落在游寒英身上后,就没有移开。游寒英向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有贵干快说。章檀轻轻牵了一下嘴角,水墨画般细腻精致的五官突然就活了一瞬。
小敏真看呆了,下意识地抿抿嘴唇。
“你们好,我是记者寄欢,他是摄影师章檀。由于今天本地突降暴雪,大量志愿者及后勤人员都被紧急调离,所以此次韩国队在辽的一切对接工作由我们两个负责。我们虽是媒体工作人员,却有着丰富的赛事服务经验,比如十四冬……”记者用简单的英语道。
冰龄15年每天只上两节文化课的17岁体育生崔敏真茫然地摇摇头。
章檀淡色的薄唇轻启,用韩语开始重复。可惜敏真这孩子从小就花痴,看着摄影师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连自己母语都一字听不进去了。
游寒英轻轻打了一下敏真的后脑勺,小女孩缩了缩脖子,这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认真听。
一直到游寒英踏上冰场,章檀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那样淡漠的人,他眼神里抑制不住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游寒英怎么可能没有感觉。但是和那些把她层层围住大吵大嚷索取签名合影的粉丝不同,她并没有对他几近狂热的眼神感到厌恶。
游寒英自认为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韩国遍地都是偶像小生,到队里来近距离慰问演出的也不在少数。不过一直以来都是那些小男爱豆顶着塌房的风险来加她,她从来没有对其中任何一个感到心动。
这个章檀的出现,倒让她宛如千年冰封的心底,小小雀跃了一下。
彼时一走神,一条黑影在余光处乍现,侧腰倏地感到强烈的撞击,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游寒英已经被撞得往右边飞了将近十米远。教练组的呼喊声渺远得好像来自地外星系。来不及顾自己,因为她知道撞到自己的是谁,情况应当危急数倍。
果然,只见小恩媛哎哟哎哟地在冰上不敢起来,下巴颏更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
完了。就在刚刚思绪乱飞的一瞬间,双人滑的男伴正好把金恩媛抛在了完全没在意周遭环境的游寒英身上。正如被开出去的炮弹结局是爆炸一样,在冰上撞人最是伤人八百自损八千。
一时间谁也不能说清问题出在哪,小男伴恩勇和小敏真更是吓傻了一样冻在原地。只有游寒英强忍着右侧骨骼的疼痛滑过来检查小女孩的情况,却也不敢拖动她导致关节错位。
这时隐隐有清淡像流水一般的声音传来:“骨头没事,只是磕伤下巴了,请Hanny小姐把她扶过来稍作包扎吧。”
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游寒英就这样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刺骨的疼痛找到可乘之机袭来,她龇牙皱眉着,把恩媛搀了起来。
看到恩媛没事人一样自己走到长椅上坐好,游寒英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刚刚让她把恩媛扶过去的人是谁?她凭什么就信了?万一恩媛骨折了不能动呢?
医生还没给金恩媛包扎完下巴,小孩就咧着嘴说不疼没事,上赶着要继续练。游寒英知道这个挺娇贵的妹妹确实不怎么逞强,说没事那就真没事了。
她倒是被医生摁着检查了半天骨头。真是羡慕还在新手保护期的那些小孩啊……游寒英腹诽。一低头,训练裤包鞋的部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的刀割了一道口子,一直沉默的寒英选手终于爆发了:“我花50万奖金找代购买的karisma稀有色全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抬头整好和章檀对视。那人眼底的隐隐笑意还没完全收敛起来。游寒英气不打一处来:“呀!我说你!Sin记者是吧笑什么?我们俩差点骨折你很开心吗?”
“你们骨头都没事,我说过了。”
“你凭什么知道?”
“学医的。”
游寒英和别人争辩什么时候都没落过下风。她看这个人绝不可能比她年龄大,把平语换成了半语:“喂我说,你毕业了吗?”
“毕业两年了”,章檀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学的时候跳过两级,现在21岁。”
游寒英强硬地转移话题:“所以我们曾经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章檀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眼睛穿过整个冰场,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吧。”
“那你一直看我是为什么?”游寒英咬咬牙,还是直接问出来了。如果再不问清楚,在她自己暗暗揣测的过程中,又会撞倒几个人,还能不能这么幸运无大碍,这很难说。
“我很好奇冠军日常是怎样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游寒英诧异地瞪大双眼,就连本来紧盯热身无暇顾及他们的教练们,听到“冠军”两个字也要素察觉地转过来。
“你说谁谁是冠军?我吗?”游寒英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缓缓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一次冠军都没拿过啊?”
虽然能够来参加大奖赛分站的都是各国的佼佼者,但游寒英从开始滑冰以来,别说亚洲、全韩,就连小时候冰场办的娱乐赛,都没拿过冠军。首尔的冰场人才辈出,她开始国内参赛时遇到的所有强劲的对手,基本都是她小时候的冰搭子。好不容易熬到同龄人都差不多退役了,崔敏真小魔王转到成人组了。
莫非这个神秘兮兮的章檀,想说她是这次的冠军?看着朴教练憋笑的表情,游寒英也忍不住乐了:“还是你觉得我能打过崔敏真、王紫心、盛俐、藤田纯美,等等等等?”
章檀深深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休息得差不多了,游寒英也暂且清除了杂念,继续试冰去了。
此后一直到比赛前,章檀都没有再出现过。那个叫寄欢的记者一个人忙前忙后,都快变成陀螺了。游寒英嘱咐小队友们尽量别给人添麻烦,小恩媛撇撇嘴:“是他非要往前凑的,我都说了好几遍我下巴好得不能再好了,他还是一遍一遍送药,无语死了……”
见寄欢又拎着一堆中的西的药盒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游寒英不忍:“记者先生快别忙了,恩媛没事了……”
“金、金小姐爱吃,吃、吃……”说着从一堆药里掏出来一根糖葫芦。
金恩媛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游寒英好说歹说,运动员不能随便吃东西,才把人劝走了。
连日暴雪,半城封路,根本没什么观众来看,更没有什么人认识游寒英,遑论粉丝。没人期待她拿什么名次,23岁老将游寒英完全不带紧张的。
而一旁各个国家的十几岁小将们大赛经验不足,又有一堆这样那样的压力,简直紧张得能把本就不温暖的冰场冻出一块块人形冰立方体来。
只有小魔王崔敏真和中国冰上奇花王紫心看起来比较淡定,她俩也是金牌最有力的竞争者。然而王紫心是本土作战,观众给她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使得一向以短节目稳定出圈的敏真滑得太紧,丢了一堆遗憾分。小姑娘一出来就哭了,教练组呼啦一下围住她嘘寒问暖,把即将上场的游寒英忘了个干净。
游寒英短节目的选曲还是延续本赛季的一首自信而明媚的歌曲。这套节目练了有几千遍了,芭比粉表演服都快洗旧了。
真的没人看我吗……说不失落是假的。这套光芒万丈的节目就是要让人看到呀。
音乐响起的前一秒,游寒英抬起手挡在面前,从指缝里看到看台上一个小小的单反相机转向她,在相机之后她能想象出那张干净的脸上,一双淡漠又幽深的眼睛。
“老娘经历这些烦心事走来,本应默不作声。
“谁曾想这些经历让我变得这般勇敢独立?
“我宁愿忙得不可开交,也不愿意被众多附加条件限制。”
之前编舞的时候,朴教练就说,比起游寒英,崔敏真或者金恩媛更适合这首曲子所要表达的概念。一个是从两岁站在冰上就没下过领奖台的小霸王,另一个是拒绝家业追求梦想的多金妹。她们俩都比平平无奇的游寒英更有故事可说。
寒英撇嘴:“莫呀,23岁都没拿过冠军不算故事吗?”
她没说的是,固然平平淡淡地长到23岁,梦里却总在走小路、破路、弯路。有时曲折泥泞,有时风雪交加,有时撕心裂肺,有时冰冷刺骨。
梦的尽头总是有个人……
“我想得到,就收入囊中。”
最后一个音节的落在地上,游寒英意识的慢慢流淌也随之结束。
肌肉记忆,分毫不差。
但是梦的尽头到底是谁呢?游寒英向四方行礼,最后抬起头,看到了收起相机的章檀。
就是他。
坐在等分椅上,游寒英就恨不得马上站起来去找章檀问个明白。出了分数,她看都没看就要走,朴教练一下把她拽回来:“你看看你自己多少名!”
暂列第三。
也就是说,她人生第一次超过了崔敏真、盛俐,还有很多自己曾经不能望其项背的人。
上帝开始喜欢我了吗……
好不容易等教练放她走,游寒英冲到媒体区,却只见寄欢:“Sin呢?“
寄欢捧出一个装衣服的袋子:“章先生给您的。”
寒英打开,赫然是一套崭新的karisma训练服。和她刚刚摔破的那套一模一样。高端品牌镶的钻在冰面这个大反光板的映照下,晶晶然如镜之新开。一个荒谬的想法从她嘴里跑出来:“这几天他不在,是去意大利了,就为了买这套衣服?”
寄欢正欲开口,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硬生生把话给憋了回去。
寒英又问:“所以Sin他人呢?”
寄欢憋红了脸,还是不说话。
“喂!Sin让你不要说你就不说?你是他的仆人吗?”一直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戏的小恩媛打量着快被自己憋死的寄欢,又看了一眼寒英紧紧抱着的滑冰服,表情有些怪异,“姐,Sin在队里给你缝裤子呢。恩勇说……哎,当我没说。”
没等寒英反应过来,寄欢倒是终于着急地开口:“他又说什么了?”
“他说……Sin先生好像嫁到咱们队了一样……”
“好了好了停!”游寒英忍俊不禁,把衣服塞到箱子里就转身跑了。
韩国队大多看完比赛去吃饭了,游寒英赶到的时候,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在角落的灯下认真地忙着用针线。
寒英轻轻走近,只见章檀感知到她一般抬起眼皮。许是一直看着针有些疲劳,他飞速地眨了几下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般闪动,而后便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章檀,你为什么叫Sin啊。你不知道它的意思吗?”
被唤了大名的章檀微不可察地悸了一下,手里的针险些扎到自己:
“有罪。”
“什么罪?”
章檀不回答这个问题,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游寒英小姐,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只告诉我叫‘Hanny’,它有什么意思呢?”
游寒英笑了,明亮的眼睛倒映着训练服上的钻光:
“上帝喜欢我。”
章檀心里猛地一颤。
“如果你觉得帮我缝裤子可以赎罪的话,”寒英打趣章檀,“你都帮我买新的了,多少钱我换完给你。坏的扔了就好了……呀!!!郑一凝!!!”
一个长身玉立的圆眼睛女孩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看着就是体育生的浓眉男子。
“Hanny啊,这是陈凛,我老婆,”叫郑一凝的女孩揽住浓眉男子,“陈凛,这就是我给她编曲的那个韩国选手Hanny,滑圈花名是游二雪。”
游寒英听过这个中文花名,表层含义是朴有雪教练的学生,深层含义是暗指她遇雪则发,但最好成绩是第二这个残酷的事实。
“你好你好。一凝呀,真的太感谢你帮我编曲了!而且你居然真的来这个省看我了,路上好走吗?”
“小事。不过我说Hanny啊……”郑一凝把寒英拉到一旁悄声说,“你这是找到老婆了?”
游寒英都没听郑一凝到底说了什么,开始背应付妈妈让她找对象的套话:“都说了不急,没有那种想法。这时你又要说,23岁了还没谈过恋爱,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上辈子是个万人迷,男人,啧,上辈子亲了太多这辈子不想亲了。”
游寒英说的每一个字章檀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最后,他扔下针,紧紧捂着心口。
郑一凝完全把寒英拉到门外:“那你跟头号粉丝到底什么情况?”
寒英摸不着头脑:“什么头号粉丝?我有粉丝?你别开玩笑了。”
郑一凝更是讶异:“你不知道?你才别开玩笑。章檀在我们这的滑圈自称是你的头号粉丝,为了你学韩语,还说高考志愿都选择医学是为了成为你身边的医生,发现这条路走不通之后立刻开始学摄影。像崔妹、媛小姐、Junmi酱这种大热选手都没有冰迷能做到这种程度。”
游寒英心下了然。
再回到原处找章檀,针线、训练服和人都不见了踪迹。
自由滑曲目《照雪》,是游寒英拜托中国朋友郑一凝所作的中国风乐曲。这次是她的新节目首秀。
从上冰入口滑到中间位置,游寒英突然有些恍惚。新节目第一次面对观众,肯定会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却只感到坚定。
冰场外,雪还在下。
正红色的中国风表演服一颗钻都没有,大道至简,干干净净。无比合身,不管是设计还是裁剪。
游寒英抬眸,又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章檀,不远不近,也是干干净净的。
暖意从心脏流向了四肢百骸。
第一个音节响起。郑一凝说是琵琶。游寒英不知道那是什么,单纯觉得,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韵律。
她也随之舞起。除了固定技术动作,所有表演成分的舞姿都是她自己在网络上跟着中国古典舞教程学的。从没有学过舞蹈土生土长的韩国女孩,竟能对中国舞过目不忘。
自由滑相比短节目才是拿分的关键,很多人能从短节目的七八名一跃成冠,反之亦然。教练组也批评过她私自找人编曲,韩国人滑中国风怎么可能诠释好,本来她就只有那点滑表成绩能在自由滑中拿分。不过既然不是种子选手,也无人在意,还省去他们一桩心事。看到一个钻没有的表演服,掌管经费的教练更是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
遇雪则发。游寒英尽情舒展着自己的身体,自头顶到脚底的血脉都清明了起来。
游二雪,勇敢地去跳吧。所有爱你的人都在支持你,妈妈、队友、一凝、狗狗,还有章檀啊。
一阵急促的旋律响起。郑一凝说她加了古筝、阮,还有什么寒英也记不清了。她拼足了劲进到联合旋转,一瞬间来自各方的记忆都像龙卷风一样转在一起。
小时候父亲很早去世了,家里条件不好。妈妈看她真的有滑冰天赋,几经思考,还是紧着自己也让寒英坚持学下来。到了高级水平之后钱真的不够用了,游寒英便四处参加比赛赢奖金,因此也被认为一身牛劲。说不累是假的,说不在乎名次也是假的。没有人比她更想拿冠军,因为冠军的奖金最高……直到进了国家队,家里的条件才慢慢改善了。她常年封闭训练,怕妈妈孤单,就送给妈妈一只小狗。小时候没有钱买进口滑冰服被嘲笑,长大就自己买给自己。
游寒英,一直都很勇敢啊。
如果自由滑按照往常发挥,加上短节目的名次,至少可以排在四五名的位置。这是寒英在大奖赛从未拿过的好成绩。她想要争取,为了她自己,也为了爱她的人。
但是最后的连跳到来前,右侧腰部骨骼的刺痛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到底是上次摔那一下,在韩国队特有的不睡觉卷练习时长传统之下,让她没能恢复好。节目前半部分的超常发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Hanny,上帝喜欢我。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可能依靠超自然的力量呢。
明明一直都是自己走过来的。
寒英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疼痛在那一瞬都不复存在了。姿态完美,周数完美,落冰完美。好像她本来就属于这片土地的冰上。
乐曲在郑一凝最擅长的琵琶声中结束。寒英疼得眼神已经模糊不清。不记得怎么滑出冰场的,隐隐约约在眼皮造成的黑影中,看到自己又穿着一条红裙子在走小路,走破路,走弯路,任人欺凌,任人亵玩。
扑面而来的欢呼声虚幻又吵闹。有人告诉她,游寒英拿了冠军。
她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干干净净的,是章檀。
却再也没有走到那些梦魇中,永远都没再有过。
颁奖仪式启动的时候,没日没夜狂降的暴雪终于停下了。游寒英咬着金牌,依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当透过章檀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金牌的光时,游寒英终于确定了她拿冠军的真实性。
她很自然地牵起章檀的手,对方没有躲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耳朵和脖子都红了。
“章檀,你知道吗?我大概上辈子有点倒霉,一直在走小路、破路、弯路。”
章檀低下头,大概是有些难言的低落。寒英发现他清瘦的脖子上围的“围巾”正是她说要扔掉的训练服,哑然失笑。
她握紧了章檀冰凉的手,尽己所能传达自己的热量。拉着他跑向白茫茫雪地里。
“但是从今以后,我只走大路,走花路,走最好的路!”
——fin——
*郑一凝陈凛的故事可看第一章《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