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纨绔千面娇》七江岳

12、小赌怡情

　　凌陌在江府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江含月背着个包袱跑出来。

　　因为李二刚被处置了，一时相府门口也还没找到适合的看门人，所以江含月明目张胆背着个包袱从大门出来也没人在意。

　　“含月你背个包袱干什么？我看你院门都被拆了，不会真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东窗事发被江相惩罚，你气不过就打算离家出走吧？”

　　江含月气笑了，拿下包袱就用力往凌陌怀里一扔，“我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还东窗事发？我看你如果去编话本子应该也不会比百晓生差！”

　　“你看我，你不说我都忘了自己还欠你话本子的事儿了，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过一阵儿就给你送来。不过你要不要见见写话本的人？”

　　“这个还是算了，我把能写出那么动人话本的人想得太完美了，怕看到真人失望。”

　　凌陌想想也是，“今天打算让我陪你去哪逛？”

　　“赌坊。”

　　“哦，”反应过来凌陌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哪？”

　　“赌坊！”

　　凌陌觉得自己凌乱了。

　　“你先帮我找个可以换衣服的地方。”她倒不是为了顾及江怀安的面子，主要是换个男装更方便些。

　　凌陌把江含月带到了玉裳坊，可以量体裁衣的铺子，借用了铺子的更衣间，没一会儿江含月就换好了衣服，还把妆容修得少了些柔和，多了些英气，出来之后俨然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俊公子，一拱手，“凌兄。”

　　凌陌直接看傻了，反应过来之后朝着她还了一礼，“江兄。”

　　江含月把换下的女装塞进包袱，暂存在玉裳坊，约定好晚些来取，届时再借用一下这里的更衣间，因为凌陌是这里的老主顾了，所以老板很痛快就答应了。

　　两人出了玉裳坊，凌陌实在忍不住好奇，“含……哦不，江兄，你为什么要去赌坊那种地方？”

　　“怎么，我去不得？”

　　“这倒也不是，我也偶尔去的，小赌怡情，但切莫使自己上了瘾。”他赶紧又补充，“难道你父母限制你用度？如果银钱不够你可以告诉我，我的拿给你用。”

　　看着凌陌语重心长的模样，江含月噗嗤一声就笑了，“你想多了，我去赌坊是为了练技能的，顺便赌上几把过把瘾。”

　　“赌坊那种地方能练什么技能?”

　　“我三爹之前跟我说过越是嘈杂的地方越是可以练人听力，他听声辩位的本事就是在赌坊练出来的，我也想去试试。”江含月想想就满眼放光。

　　但是凌陌关注的点显然和她不一样，“三爹？江兄有几个爹？”他倒是没忘了江含月还扮着男装。

　　“我除了姓江的亲爹还有三个干爹，比亲爹更亲那种。”

　　凌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自家这些陈年旧事江含月这会儿也不想跟他多说。

　　两人来到上京最大的长乐赌坊，果然跟话本子上写的很多赌坊的乌烟瘴气不同，这天子脚下的最大赌坊，虽然也是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却杂而不乱，很有章法。

　　凌陌领着江含月一进到赌坊就有人迎了上来，“凌小侯爷，有一阵没见您了，今天有兴致您多玩几把。”

　　那人又看了一眼江含月，“小侯爷今天还带了朋友来？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不过我们这都是一回生两回熟，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招呼。”

　　“有劳。”江含月一拱手，心想这赌场迎宾的还真是八面玲珑，生了一张巧嘴。

　　江含月第一次来赌场，不懂怎么赌，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凌陌就一一讲给她听，还给她做了个示范，小赌了几把，有输有赢，江含月就在一旁认真地看着。

　　此前在山庄的时候，她平时自己掷骰子练着玩过，深知骰子不同面碰撞骰盅和最终扣落之时与桌子碰撞的声音都各不相同，但是并不得其精髓，听辨常出差错。

　　因此经常和三爹打赌就是她输，输了不少她从大爹那坑来的好东西，这些三爹直接找大爹要他才不舍得给。

　　因此这也成了她一块儿心病，凭什么输的总是她？

　　在这儿她已经听了半晌，也观察了有一会儿，这骰子在骰盅里翻滚碰撞的声音似是比她之前要规律得多，她猛然发觉竟是摇盅的手法不同。

　　她三爹在赌场混迹过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每次他手法娴熟太过迅速，压根没给她分辨的机会，他必然是故意坑她！真是气啊！

　　此番她摸索成了，将来回去必是要找她三爹算算账的。

　　凌陌看着江含月，好似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大有练不成就要把赌场坐穿的架势，不知道是何事让她有这么大执念，还来这种地方练什么听声辨位。

　　“你要不要试试？今天赌输了算我的，赌赢了算你的。”凌陌倒是大方。

　　“你不怕我把你输的倾家荡产？”江含月调笑。

　　“还望江兄手下留情。”说着凌陌装作害怕地作了一揖，他自是相信江含月心里有数，不会沉迷，小赌怡情，无伤大雅。

　　江含月就选最简单的堵法，押注大小。

　　前面几把，她试着用她听出的规律来判断大小，结果发现偶有偏差，但是跟原来在山庄比，总归是赢面更大了。

　　又试了几把，她发现自己基本上已经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了，把把押中，这桌上赌场负责摇盅坐庄的青衫男子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面的这位年轻公子。

　　“江兄，你今天手气不错啊。”凌陌在旁边抱胸看着数钱的江含月。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一会儿说不准就输得不认得北了，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要抵赖。”

　　江含月看后来很多人开始跟着她押，这让她去赢谁的钱？于是她打算换个策略。

　　后面她每把都押很少的筹码，但是把把故意买错，本来跟着她押的人一看，这公子分明刚才就是运气，这不霉运来了挡都挡不住，自己要是再跟风就是傻子了，这会儿这公子倒成了反向指示了，跟他反着押，把把都能赢钱，这桌上引来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等到最后江含月觉得，嗯，该收网了，这把等骰子落地，她先用少量银钱压了大，其他人又大部分反着买了小，赌场的规矩落地不悔，押了就没有撤回的道理，但是你可以跟投，投的越多最后赢的时候分得的就越多。

　　她自己这边已经输得没剩多少了，于是暗暗推推凌陌，“凌兄，把你身上银钱都给我，暂借，一准儿还你。”

　　“江兄这是哪里话，给，都是你的。”凌陌把身上的银票，玉佩，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都塞到江含月手里，心想我心都是你的了，人也随时是你的，区区身外粪土我在意你还不还干什么。

　　江含月赶在骰盅打开前的最后关头，啪地一声把凌陌那一堆一把押到大上，“全部跟投，大！”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骰盅开了，果然是大！

　　众人哗然，江含月在众目睽睽之下使劲把自己赢的那份搂到自己近前，“承让承让！”

　　那些输钱的鼻子都气歪了，怎么总觉得自己是上了什么套呢？但有什么办法呢，长乐赌坊容不得人出千作弊，自然也容不得人不愿赌服输寻衅滋事，他们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江兄果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看来你是得偿所愿了？”凌陌意有所指，江含月自然也听出来了。

　　“那是自然，收获不小，还要多谢凌兄你鼎力相助了。”

　　赌场这边自然是注意到了江含月，但是也明白人家并未出千，只是今儿碰到高人了，比他们赌场摇盅的还要高明。

　　江含月和凌陌要走，却被人客气地拦住，“凌小侯爷和这位公子想必赌了这半天也乏累了，我们老板想请两位到二楼稍歇，吃些茶和点心。”

　　“那还烦请小哥引路。”凌陌没多想，他和这里的老板也算有些交情。

　　江含月倒是也觉得无所谓，只不过八成不是想请他们吃茶点这么简单，多半是担心她今后扰了他们生意。

　　到了地方江含月一眼看出盘里摆的是那王记点心，于是也没客气，自顾自就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老板来了朝他们见礼，江含月赶紧起身，抹了抹嘴上的点心渣，也跟凌陌一起随着还了一个礼。

　　“这位就是江公子？果然英雄出少年！”老板一看江含月的男装扮相，虽然身形单薄，却面目清秀中带着英气，看着面生，他在上京也算结交甚广，却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豪门贵公子。

　　“莫老板谬赞了。”江含月刚刚听凌陌提起这长乐赌坊的老板姓莫。

　　三个人寒暄了一会儿，莫老板果然进入正题，“莫某深知江公子是听骰个中高手，日后怡情小赌我们万分欢迎，但还望江公子能手下留情。”

　　“莫老板多虑了，我并非嗜赌之人，也不指望靠赌发家，今日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和凌兄一起过来玩玩，日后莫老板不一定能在这再见到在下了。”

　　江含月说的是实话，她听声辨位都练通了，回去再多练练就好了，确实没必要再到这里来了。

　　“不过……莫老板既然我们有缘相见，你能否赠我个小玩意儿呢？”

　　过了没一会儿，江含月就带着她从莫老板那里讨来的骰子和骰盅一起出了长乐赌坊，今日这趟来得值！

　　“想必经这一日你也确实乏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可还需要我陪你逛哪里？”

　　“青楼！”

　　凌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