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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舔过……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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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桃依旧过着白天备考,晚上游泳的生活,她好像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游完泳和杨臻宇一起去外面吃点东西。
有一次吃饭,向欢给他打电话了,胡桃桃听见他说:“没什么事。”
过了会儿他又说了句:“在吃饭。”然后应了声好,就把电话给挂了。
胡桃桃咬着吸管,珍珠吸到一半,不敢出声,珍珠就停在吸管中间,进退两难。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小三,背着正主和人家的男朋友鬼混,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还怕得要死。
那边挂了电话,胡桃桃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侣打电话都这么言简意赅的吗?还是因为有她这个外人在不方便?
“向欢?”
杨臻宇收起手机,点了点头。
“你怎么没跟她说和我一起吃饭?”
“她没问。”
也是。
但胡桃桃心里仍然觉得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到底是哪里呢?
“你们谈恋爱的人都这么冷漠的吗?”几颗珍珠接二连三地划入喉咙,有一种满足感。
杨臻宇没急着回答,他还在和杯里最后几颗珍珠做斗争,终于全部都吸入口中后,才不急不缓地回答她:“大概是倦了。”
胡桃桃瞪大了眼睛,“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他还真仔细算了算,反正是不长的时间,“刚放暑假的时候在一起的。”
现在才不过8月底,撑死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喜新厌旧的也太快了点。她买新衣服的频率都没这么高。
“要不我们拜把子吧?”
杨臻宇赫然抬起头来,看她:“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就是在想,我会不会被你女朋友当成汉子婊或者绿茶婊?”她的声音有点弱,可能也在自我怀疑。如果她的男朋友有一个像她这样每天一起游泳,一起吃饭的异性好友,她肯定也抓狂。
杨臻宇笑了一下,“那我跟她分手?”
“别!那我不真成小三了!”吓得胡桃桃一把冷汗,她想了会儿,说:“以后我们还是各吃各的吧。”
“怎么,你怕了?”杨臻宇的口气略轻佻。
胡桃桃没有喝奶茶的心情了,松开吸管,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也不是说要和你绝交,就是减少来往频率。你如果单身,我们怎么玩都没事,虽然我知道你空窗期应该不会太长,也许可能根本没有。”
“你倒是挺了解我。”他戏谑的语气让胡桃桃觉得有点不舒服。
胡桃桃问他:“你那数不清的前女友都是怎么分手的?”
他反问:“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她们宿舍群里讨论过,她脱口而出:“你找到下家了呗。”
杨臻宇轻哂,“我从来都是被分手的那个。”
“这么可怜?”胡桃桃有点惊讶,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是不是流行冷暴力对方,然后逼对方提出分手?”
“你还是有点聪明的。”他算是默认了。
但他的坦诚只换来了胡桃桃的两个字:“渣男!”
杨臻宇笑笑,这次没有反驳她,“真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胡桃桃点头。
“因为你老乡?”
其实也不全是,胡桃桃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问他:“为什么我感觉我这个月胖了好多,你却没什么变化?”
杨臻宇盯她看了好几秒,很想说你又没摸过,怕她觉得自己没有边界感,还是收敛地说:“嗯,是胖了不少。”
胡桃桃差点没左勾拳右勾拳把他放倒,恨他恨得牙痒痒,“闭嘴吧你!”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催吐了?”胡桃桃问他。
杨臻宇一脸问号,“你是吃了饭去游泳,游完后又是干饭又是喝饮料的,我是空腹游泳再吃饭,能一样?”
果然上天还是公平的,她吃下去的每一口都不会浪费,都成了身上难以割舍的肉。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饭才去游泳的?!”胡桃桃怀疑这个人对自己实行了不可告人的监控。
杨臻宇说:“因为我有脑子。不吃饭,以你这身板能游这么长时间?”
这倒是真的,胡桃桃想了会儿,自己释怀了。
“以后不跟你一起吃饭了!”说完,她拎起包走人。
接下来的一周,胡桃桃果然自律很多,每天游泳前吃一颗苹果,游完泳也不敢多吃,吃点轻食还不敢放酱,别提多可怜。
随着新学期的到来,胡桃桃逐渐瘦回原来的样子,保研的进程也在加快推进。
她和余双都不怎么去自习教室了,上完每天的一两节课后,都在忙着保研前的材料和面试准备。
余双开始变得有点焦灼,周围的人都在讨论自己的材料和加分,谁谁谁发表了几篇论文,谁谁谁写了几个专利,谁谁谁拿了某某竞赛的几等奖...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传到耳朵里,余双觉得自己薄薄的材料不够看了。
胡桃桃安慰她:“保研名额这么多,我们肯定都能上,只是不知能不能选上自己心仪的专业,别太担心。”
“我要是名次太后,就没办法直博了。”余双眼下一片乌青,这几天愁的都没好好睡。
这是胡桃桃第一次听余双说要读博,她还有点新奇:“你要读博?”
余双解释,她现在算是她们家族里学历最低的了,要是再不读博,她父母恐怕没办法在家族聚会里抬起头来,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读。她又不想到30多岁了,还是个学生,只能走直博这条路,缩短上学的时间。
9月底,保研名额终于出来了。
水工专业一共32个保研名额,胡桃桃排第10,余双是第11。
名单新鲜出炉的那几天,两个人都很着急,胡桃桃在担心自己会不会错过G大的保研面试,余双在愁自己究竟能不能报上直博。
胡桃桃在G大官网找到了报名表,一项项填下来,发现最后一栏是自我简介,底下一行小字写着:可另附页。她读懂了,就是不能敷衍地只写两三百字。
但她不太懂这个‘自我简介’究竟是要她填什么信息,纠结两天,都没能把表交上去。
余双这边还在等学校关于直博生的免试保送要求,也是着急上火等了几天,嘴角都开始起泡。
余双焦头烂额,没办法了,才问胡桃桃:“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杨臻宇,听说他当初就是直博的。”
其实问一嘴对胡桃桃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余双不想给她机会和杨臻宇有太多的联系。
胡桃桃很爽快地答应,发了消息给他。
杨臻宇一通解释,胡桃桃本就混乱的脑袋瓜更胀了,直接把他的名片发给余双,让她自己问。
她又把自己的报名表截图发给杨臻宇,问他是不是填过。
杨臻宇:舔过。
没几秒,他快速撤回了那条消息。
杨臻宇:填过。
胡桃桃愣了会,哈哈大笑,心想杨臻宇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只一个输入法就将他暴露无遗。
但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她假装没看见,一个[求求你]的表情包发过去。
胡桃桃:学长,能不能发我参考参考?
杨臻宇看见学长两个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想准没好事!上次她这么叫他,就让他饱受宿管阿姨鄙视的眼神攻击。
杨臻宇:求我,我就发给你。
胡桃桃:求求你。
杨臻宇:……
没想到胡桃桃竟然是这么能伸能缩的人。
他把文件发了过去,胡桃桃快速点了下载后,一句话又把杨臻宇噎住。
胡桃桃:请问学长舔过什么?
杨臻宇:……
过河拆桥!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想了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打过这两个字。
好像是前几天一个师弟发了各种人在冰天雪地里舔栏杆的视频合集给他,还问他:师兄,你舔过吗?
他敲下舔过两个字的时候,怎么会知道这个输入法就牢牢记住了。
胡桃桃:没事,学长,我都懂。
杨臻宇很想回她,你懂什么懂,我都不懂!
他还是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给她听,因为这故事巧合得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但他没想到,他的默不作声会成为后来很长时间里抓在胡桃桃手里的把柄。
杨臻宇能怎么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杨臻宇:你最近避嫌避得是不是太过了?你要是不找我,我都要去登报找你这个失踪人口了。
开学之后,胡桃桃确实没怎么见过杨臻宇。
她曾经觉得学校好小,从东门走到西门,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但现在突然又觉得学校好大,同一个学院的两个人,如果不刻意联系,一个月竟然都见不上一面。
胡桃桃:等你挤进我们单身贵族行列,我就可以考虑接见你了。
杨臻宇:那你得多提醒一下你老乡,她的男朋友有多渣,可以快点和他分手了。
胡桃桃:主动提一次分手你是会少条胳膊还是断条腿?
杨臻宇:你这个母胎SOLO不懂。
胡桃桃:我不想懂!
**
G大和H大不太一样,有独立的水利水电学院,下设水工结构工程、水利水电工程、水力学及河流动力学专业,胡桃桃报的就是水工结构工程。
水电学院办公楼三楼塞满了人,都是等待保研面试的学生。
本校的学生在会议室里等得不耐烦了就在走廊上来回晃悠,逮到出来上洗手间的老师就趁机打听情况。
胡桃桃虽然是G市人,但她一个H大的学生在G大仍然算是人生地不熟,乖乖地坐在会议室里等候。
会议室里的学生走了一大半后,终于轮到胡桃桃,进来传话的学生让她到03面试室。
面试室其实就是老师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四张桌子,位置上各坐了一个人,靠门边是一个年轻的男老师,低着头仔细地记录什么,从胡桃桃敲门到进来坐下都未曾抬起过头来,她猜测这应该是统分的老师。
左二的老师先让她做了个中英自我介绍,这些都是早在一个月前就打好稿子的,她熟稔于心,不慌不忙地娓娓道来。
再之后才是真的让人心慌的提问环节,先是问了几个能够按图索骥的问题,胡桃桃信手拈来,僵直的背有微微弯曲放松的趋势,然而她还没调好舒适的姿势,就被“有人说三峡大坝的建成是利大于弊,有人说是弊大于利,你觉得到底是好还是坏呢”这样刁钻的问题又被迫挺直了背。
胡桃桃的直觉告诉她当然是好,要不然这几十年这么多业界大牛、专家反复评估、讨论、研究都是在吃白饭吗?但在这种场合,她知道这么说太不合时宜,便笑笑回答:“我觉得应该是好,这是凝结了几代水利人智慧的结晶,当然肯定会有弊,但我们水利人要做的不就是尽量去规避那些弊吗?但事实总是残酷,作为工科生的理智告诉我,要辩证看待问题...”
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
左三的老师开始提问,先是问了‘两手发力’是哪两手之类的政/策性问题,后又关心她在学校社团履职中取得的成绩,以及她选择G大的原因种种。
胡桃桃一边小心回答,一边在想,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能从早上8点等到现在了,问题实在太多了。
终于轮到最右边的老师,他从头至尾都微笑着看她,在一众始终面无表情的老师中慷慨地释放鼓励。
那位老师负责英文面试,先让她抽了一道专业翻译,是一个堤后式泵站的简介,胡桃桃勉强过关。
老师全程用英文与她交流,问了很多兴趣爱好、未来规划之类的问题,后又问她最喜欢哪门课程。
胡桃桃脑袋里检索了一番,大概是前半程用光了脑细胞,她怎么也想不起水工建筑物、钢结构,又或是那一堆的力学课程,用英文要怎么解释她到底为何喜欢,于是她弱弱地说了一句:“math(数学)。”
老师并没有以‘这人只会这一个单词’的小人之心去揣度她,反而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热忱地问她:“why(为什么)?”
她捏了捏裙摆,擦掉自己的手汗,才开始不慎流畅地解释,她认为数学是理工科的基础,如果学不好数学,那后续的力学、结构、稳定计算都是纸上谈兵。并且她认为数学是很有魅力的,也许它有难度,但是当你解决一个问题时,那种快乐并不输运动员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的快乐。
老师欣慰地笑笑,低头在纸张上写下了分数,这场面试就算到此为止,告一段落。
最后,左二的老师问她:“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请问面试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本周内。”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胡桃桃决定就在G市等到结果出来再返回学校。
她合上03面试室的门,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这一场半个多小时的面试几乎花光了她所有力气,她垂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恢复了体力后,她去会议室门口的橱柜里取回自己的手机和包,又坐回长椅上,在水电学院的官网搜索这个微笑不离唇的老师。
她挨个打开老师的资料,确认完照片后又返回界面,很快,她找到了那个老师的名字——程志忠。
程志忠,教授,G大的本硕博,美国田纳西大学访问学者。自然科学基金、奖项...这些她都还不太懂,但默默地把邮箱和手机号码记下来。
“还不回去吗,胡桃桃同学?”
胡桃桃抬头,看见程志忠温和地朝她笑,她慌乱地熄灭手机屏幕,像一个被当场抓住的偷窥狂。
一系列小动作后,歘地站起来,“程老师。”
内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仍保持着微笑:“刚刚太紧张了,我在这里缓缓。”
程志忠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就算是已经40余岁,脸上的纹路中仍透露出他年轻时的帅气。
“你表现得很好,至少我给了你很高分。”
其实胡桃桃知道自己表现不算差,但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叫她心安。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是什么。
“老师,如果我保研成功,我能有幸成为您的学生吗?”
“我的荣幸。”程志忠说完就进了03面试室,他说还要给后面几个学生面试。
一个倩影飞快地奔跑在走廊上,而后消失在尽头。
那个翻涌叫嚣的情绪叫冲动,和程志忠互相选择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