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掉阴沟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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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桃在想为什么认识杨臻宇后，她心里总有千万只羊驼奔过。茫茫人海，他们两可真算是冤家路窄了。
“那天晚上那么黑，你怎么确定是我？”
“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胡桃桃有种被钓鱼/执/法的感觉，她自诩聪明，这会儿落入杨臻宇设好的陷阱里，也只能感叹既生瑜何生亮！
“下次做坏事，别背你那个海绵宝宝的包，差点没亮瞎我眼睛。”
“……”
胡桃桃怨念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包，往日里可爱俏皮的海绵宝宝顿时黯然失色。这感觉无异于被最爱的人出卖了。
她心里多少有点不爽，挪开了桌上的玻璃杯，捞起酒瓶就灌了半瓶下去。
谁知道杨臻宇不解风情地来了一句：“是不是烧烤咸了？”
胡桃桃白眼差点没翻上天，自己富有诗意的借酒浇愁，到了渣男那里就成了吃咸了解解渴，她气更不打一出来。五只手指狠狠地捏着酒瓶，突然脑子里灵光乍现，“杨臻宇，你有没有在游泳池里偷偷放过水？”
杨臻宇拿着烤串的手一僵，话题是怎么突然转到这的？这是什么新世纪画风？
但博士的脑袋就是好使，他很快想起胡桃桃在泳池里呛水的那次，他把她抱上岸后，她嘴里吐出来的水像喷泉似的，差点把他的脸给洗了一遍。
于是，恶从心头起，他故作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你也知道，人有三急，难免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胡桃桃干呕了一声，想喝口啤酒顺顺，又想到啤酒又名马尿…忍了忍，还是觉得恶心，安慰自己：“反正马尿都喝了，也不在乎那点人…”奈何她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那两个字还是说不出口。
杨臻宇仰头大笑，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笑到肚子疼，笑到流泪。
在停不下来的笑声中，胡桃桃还依稀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好骗。”
胡桃桃想甩脸走人，但徐霞和胡杨空多年来对她的教育告诉她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就算对方是个渣男。
但她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怨怼，恶狠狠地朝他说：“有时候真不知道学霸校草和阅女无数的渣男，哪个才是真的你！”
杨臻宇但笑不语，只看着她灵动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忽然联想到《银魂》里那只伊丽莎白，和她现在一模一样。
他喝了一口酒，反问她：“什么是渣男？”
“脚踏两条船、玩弄对方感情、PUA别人的男人。”胡桃桃掰着手指算，晕乎乎的脑袋实在不允许她枚举出更多，她总觉得自己没发挥好，但也只能这样了。
杨臻宇低头晃着酒杯，玻璃杯里淡黄的液体随着他轻轻的摇晃来回滑动，等他再抬起头时，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我虽然恋爱经验比较丰富，但对每个女朋友我都是认真的，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很专一。”
胡桃桃以前听过一种理论，说这世界上分两种人，一种是谨慎派，他们要完全确定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才愿意去试一试，另一类是体验派，他们通过不停恋爱来确定自己要找的人。
胡桃桃和她曾经接触过的大多数人都是前者，而杨臻宇很明显是后者。她以前没有遇到过，所以在第一次听说杨臻宇的‘先进事迹’时，觉得新鲜、不耻，但存在即合理，更何况，按照他的言论，彼此都接受对方是这样的人，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阻碍社会发展的事，那好像也不能用‘坏’或是‘渣男’来形容吧。
她在思考这些时，觉得自己可能完了，她已经彻底被杨臻宇带沟里去了。
“那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杨臻宇无奈地笑笑，“这我真不知道，谁没事还数这个。”
也是，像胡桃桃这样母单的人不用数就知道自己前任是个鸭蛋，像杨臻宇这样的人更不用数，因为数不过来。
“那你真的有…”胡桃桃忍了忍，集邮癖三个字没能说出口。
杨臻宇见她吞吞吐吐，替她说了她想说的三个字，还义正严词地否定她：“没有！就算有，也只是巧合。一个学院总能找出一两个好看的女生吧。”
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胡桃桃觉得自己视线有点迷蒙，眼前的杨臻宇从一个变成两个，又突然变成重重叠叠的好几个，就那一秒，她很想问他，在他眼里她算不算好看，但可能啤酒的酒精没那么厉害，终究还是没能叫她问出口。
“那你和向欢是怎么认识的？”
“胡桃桃，你是在搞什么访谈吗？”
“访谈节目才不找你！”胡桃桃嘟了一下嘴，一脸嫌弃地看向他，“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请正面回答问题。”
杨臻宇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她：“好像是在校医院遇到的吧。”
胡桃桃还想问，校医院这么神圣的地方，怎么能让他两鬼混到一起去，但她那点小九九显然被身经百战的杨臻宇拿捏了，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你问这么清楚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胡桃桃一个白眼又要翻上天，“你想的倒是挺美。”
从烧烤店出来已经很晚了，街上都没什么人了，穿梭的车开得又快又猛，马达转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在这个安静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吵闹。
两个人穿过盛夏的绿荫，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长得又高又壮，遮住了天上的繁星点点，也遮住了夜晚的一丝凉。
胡桃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想着自己应该还在走直线吧。
杨臻宇看着她低头看自己，无奈地笑笑。
这样的夜晚，没有人说暧昧的话，他们就好像多年老友久别小聚。
胡桃桃突然跳起来想拨弄树的枝丫，但她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枝丫没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咚地落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手机，一动不动，杨臻宇见她那呆滞的模样，只能弯腰捡起来，帮她拿在手里。
两人又继续走，校门口的最后一段路没有了树荫的遮蔽，胡桃桃终于第一次看清今晚的月亮。
她走快了两步，突然转身，伸手指着天空，说：“你看，是盈月！”
杨臻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画面好像定格了，他用胡桃桃的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月光下的她笑得很甜。
进了校门，更是一个人都没，自习教室里的灯都灭了，只有敬业的路灯耀着焜黄的灯光，照亮这两个夜归人。
“啊！啊！”胡桃桃突然大叫起来。
杨臻宇愣了一秒，才笑得前仰后合。
一只脏兮兮的卷毛小狗四肢紧紧地抱住了胡桃桃的腿，她一边尖叫一边做踢腿运动，那只可怜的小狗几乎要被她甩到半空中。
杨臻宇笑完才将那只小狗抱开，但它孜孜不倦追着胡桃桃跑，吓得胡桃桃整个人跳到杨臻宇怀里，小狗呜咽了一声，扒拉不到人，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走了吗它？”
杨臻宇松了手，她回到地上，四周逡巡一遍，确认那只小狗已经走远，才松了口气，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又尴尬地缩紧十只脚趾。
“一身烧烤味，难怪被狗追。”
这只小狗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胡桃桃吓得酒都醒了，她努了努嘴，还没开口骂人，就被杨臻宇呵斥住：“你先闻闻你自己身上的味道再反驳也不迟。”
胡桃桃乖乖地抬起手臂，闻了闻，确实一股烤肉味，还是加了孜然的烤羊肉味…现在的狗都这么优秀了吗？开始喜欢吃羊肉了？
胡桃桃闭嘴了，要问候他的话没能说出口。但她害怕地跳到他身上的尴尬也再没人提起。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前面的人心里还闷闷的，一股心火无处发泄，只能圈着自己的一丝长发自顾自往前走。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人，淡淡的笑容不曾收敛。
晚归的下场就是宿舍楼下的大门早已被锁上。
“阿姨，开开门。”
“阿姨，开开门。”
胡桃桃一边拍着门，一边回头蹬杨臻宇，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找到借口，寻得出处，“就不该跟你出去吃夜宵。”
杨臻宇：“……”
几分钟后，睡眼惺忪的宿管阿姨披着外套从里面把门锁打开，抱怨了一句：“怎么这么晚。”
胡桃桃哑着嗓音，憋了一口哭腔说：“都怪我学长，非要叫我帮他做实验，让我站了一天，还不给饭吃，阿姨，我好可怜，又累又饿又困。”
身后的杨臻宇：“……”
这人是属金鱼的吗？上一秒因为一身烧烤味被狗追，这会就说自己又饿又困，当宿管阿姨的嗅觉神经和她一样被酒精麻痹了？
但杨臻宇怎么也没想到，宿管阿姨只同情地看了一眼胡桃桃，“赶紧进来吧，快回去吃点东西睡觉去。”
嘭的一声，阿姨不满地关上门，把杨臻宇隔绝在了外面。
杨臻宇：“……”
胡桃桃蹦蹦跳跳地上了四楼，回到宿舍才发现，杨臻宇两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救命恩人：你真行！胡桃桃！
胡桃桃看见那两个感叹号，心情舒畅，点进他的资料里，将他的备注改为了杨臻宇。
胡桃桃没有回他的消息，在厕所里随便冲了冲澡，悄悄摸摸地爬上床。
兴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的心始终怦怦乱跳，辗转反侧。
“你睡不着吗？”对面传来余双温柔又困倦的声音。
清醒的胡桃桃的声音在这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双，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只是白天睡太久了，现在睡不着。你呢？”
余双的声音在这样的深夜里好像是电台的情感节目主播，很有让人倾诉的欲望。
“我喝酒了，心跳得厉害。”胡桃桃傻傻直乐。
余双侧了侧身子，面朝着胡桃桃的方向，问她：“和杨臻宇吗？”
胡桃桃点了点头，发现余双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他这种人，段位高着，骗你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小白兔那不是轻而易举，你可得小心点。”余双忍不住提醒。
胡桃桃把手臂垫在脑袋后，轻快地说：“放心吧，我没空和他玩恋爱游戏，我可是要回G市的人。”
说到这，余双和胡桃桃都有些伤感，胡桃桃的这句话意味着一年后，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将各奔东西，余双会保研本校，李木子准备报考本校的研究生，宿婧会回老家，胡桃桃将保研去G大。
她们会像那首离别的歌里唱的，各安天涯。
“你想清楚了？确定要去G大？”
黑暗中，胡桃桃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很确定的应了声：“嗯。我奶奶年纪大了，这几年身体都不怎么好，你也知道，我父母工作都很忙，只能找保姆照顾她，我不放心。小时候她陪我长大，现在换我陪她变老。”
胡桃桃从小就跟在奶奶身边长大。
她很小的时候，胡杨空正在创业初期，没钱更没时间，奶奶就把她带在身边，在乡下务农。
随着胡杨空和徐霞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们也越来越忙。
等到胡桃桃上学后，那会家里的物质条件已经好起来了，奶奶和她都被接到G市的大房子里。但大房子里大多时间都只有奶奶和她两个人。
那些年里发生过很多乌龙事件，最滑稽的一件是徐霞回家拿资料，碰到刚中考完在家吹空调吃着冰淇淋的胡桃桃，还质问她怎么没去上学。
后来的很长时间里，徐霞和胡杨空对胡桃桃心怀愧疚，对她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胡桃桃对父母倒没有产生什么生分或者怨念，她知道如果不是胡杨空和徐霞在外面辛苦工作，她和奶奶也不可能有现在优渥的生活，但和父母的聚少离多，也就增加了胡桃桃对奶奶的依赖，也增加了祖孙二人之间的感情。
所以在大三上学期，奶奶确诊了肺癌后，胡桃桃义无反顾地决定要回G市，回到奶奶身边陪伴她、照顾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