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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拒 我再问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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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声音也惊动了院中的众人,陈母,陈大山和裴大夫都进了堂屋。
看到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程少爷,转眼间就抱着自己一直在那挠,就连脸上都挠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裴大夫往红袖那望了一眼,见她红着一双眼,端着个粗碗正在那哄程萧:“少爷,您千金贵体,一定是对这破屋子的什么东西过敏了,还是早些回城里医治吧!”
裴大夫看她表演得情真意切,一时倒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得想办法替她善后。
这鱼尾葵果实造成的瘙痒不好治,但却好诊断。
要是让这程少爷查出来是红袖丫头下的毒,这又是一桩祸事。
裴大夫回了西院,从柜子里拿出瓶药水,就又回了红袖家的堂屋。
此时,程萧已经痒得受不了,院中的马车已经调转了车头,看样子是要赶回镇子上。
裴大夫凑过去,给常顺递了瓶药水,说道:“我是这村子里的大夫,这是止痒的药水。虽然不清楚你家少爷是对什么过敏了,但你途中给他涂一涂,他也能好过一些。”
常顺把药水接了,却没直接给程萧涂上,还是马车开出去一段距离,程萧自己痒得受不得了,主动让常顺给他涂了。
还别说,这药水还是有点作用的,涂上后还是痒,但那种痒和之前的痒比起来,没那么不能忍受了。
这边看热闹的人只看到,陈家的丫头带着贵人进了屋,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个贵人就乘马车离开了。
院子地上躺着的张翠花母女,也早就在程萧进屋的功夫,悄悄地爬了起来。
她们今天是被吓坏了,原来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她们那套撒泼打滚的本事全无了用途。
陈爱莲本来是来看顾长安的,结果看到红袖家又来了一个贵人。
她搔首弄姿地凑上去,结果又被踢了一脚。
前来看热闹的张翠花看到姑娘被人揍了,就开始撒泼。哪知道她才开始,就结束了。
那贵人恶狠狠地吩咐身旁的仆人,说她要是再发出声音,就把她的舌头给拔了。
她们母女哪见过这阵仗,张翠花都被吓尿了。
看见贵人进了屋,她们娘俩也顾不上围观人的嘲笑,灰溜溜地就跑回家里去了。
裴大夫见程萧的马车驶远了,才对红袖教训道:“我教你医术,是为了让你治病救人,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红袖的眼睛还红着,这时候听到师傅的训斥,委委屈屈地道:“要救人也得先自救才行,师傅,我错了。”
裴大夫叹口气,道:“你确实错了。就算要害人,这本事你也没学到家。我问你,这鱼尾葵果实引起瘙痒,可算得上疑难杂症?那程少爷随便找个大夫就能看出来你做的手脚,今天你把他打发了,然后呢?”
红袖被师傅问得一愣,她刚刚哪顾得上这么多,听到程萧在那问东问西,生怕让他知道顾长安早就离了陈家。
她一心急,就想快快打发了程萧,后面再想办法。
现在听到裴大夫的话,她自然也是能想到后果,可她还有什么办法呢?
让她和程萧回程府是绝不可能的,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再走前世的老路了。
裴大夫见红袖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忍不住心软道:“我已经给他用上了自配的痒痒水,那是多种过敏药材泡制而成,就算那程少爷找了大夫,也查不出他到底是因何过敏。”
“只是,我刚听你提了顾公子,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那程少爷知晓,顾公子回了颖城,只怕还会来找你麻烦。”
红袖之所以扯了顾长安这张虎皮,还是因为之前在回村的路上,侍书偷偷地和她讲了在万县时,他们拦截程萧所做的事情。
红袖知道程萧对顾长安这位京城来的贵人有所顾忌,所以她才模棱两可地暗示,自己被顾长安收用了。
红袖在这边苦思冥想,怎么能让顾长安这张虎皮撑的久一些。
那边顾长安已经被红袖惊掉了下巴。
“你说程萧自己灰溜溜地回镇上去了?那狡诈丫头这次又做了什么?”
侍书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他跟着程萧的马车来到红袖家门前。
混在那群看热闹的人中,怕被发现,他还特意一身农人打扮,带了一个大斗笠。
他看到常顺把红袖和裴大夫带了回来,还替红袖捏了一把汗。
结果看到那丫头,安安静静地给程萧施了礼,然后没听清两人说啥,就进堂屋去喝茶了。
对了,是喝的他们家爷的茶水,这句他可听清了。
再后来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等着程萧挟了红袖登上马车,他就回来给半路埋伏的顾长安报信。
因为他家爷说了,必要让红袖那丫头吃点苦头。在她最痛苦,最绝望之际,他家爷再从天而降,这样才能让那丫头看清现实。
可这红袖也是邪性,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又使了什么手段。
侍书看见程萧捂着脸,登上马车,慌慌乱乱地就离开了。
侍书把当时的情形原原本本地给顾长安叙述了两遍,两人也想不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顾长安一时又悔又急,他也顾不上再让红袖吃苦头,长教训了。
带着侍书就又赶回了陈家。
红袖这边才被裴大夫教训完,心还提着呢,那边院门口又传来了马车声。
红袖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她勉强站起身往院门口望,见到一身白衣的顾长安,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不知怎么地就鼻子一酸,竟落下泪来。
顾长安见前几日还梗着个小脖子,严词拒绝他的小丫头,此时竟红了眼眶,眼角那颗红痣映着泪光,生生灼痛了顾长安的眼睛。
“程萧可是欺负你了?”
红袖再没想到,回来的是顾长安,她这时已顾不得仪态,只是欢喜道:“原来是你呀!真是对不住顾公子,我私自用了你的茶叶,就是放在西厢房那一罐。”
顾长安反应过来,这丫头八成以为是程萧又杀了个回马枪,吓坏了。
他伸手拍了拍红袖的头发,温声道:“西厢房剩下的东西都不要了,你能用上的都随便用。程萧刚刚过来了?”
红袖不太习惯这么温柔的顾长安,一时就有些呆呆的。
待反应过来,她赶忙给顾长安让了座,自己站的远了点,才道:“刚刚程少爷来过了,不过又被我打发走了。”
顾长安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好奇地问道:“哦?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把他打发走的?”
红袖:“这……”
想起前两日,自己还义正言辞地表示,绝不会做顾长安的妾室。可转眼间,自己就在程萧面前胡说八道了,红袖就觉得脸红。
顾长安见红袖红了脸,却怎么也不说是怎么打发的程萧,这思路就不禁越飞越远。
他想到上次侍书打听来的消息,说红袖按了程萧的命根子来脱困。
这一次,她又按到了哪呢?
顾长安黑着脸,问道:“我再问你一次,我带你回顾府可好?”
红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由红转白了,她回道:“我哪也不去,只想在家,我还要和师傅学医呢。”
顾长安耐着性子道:“府里也有医者,不比这裴大夫医术差。你愿意学医,爷也允了,你给爷个痛快话。”
红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回道:“红袖之前所说的就是心中所想,这辈子只愿在家待着,不再为奴为婢,也绝不做妾。”
顾长安再没想到,这丫头明明前一刻还脆弱得似个琉璃娃娃,转眼就能强硬地朝他心口捅刀。
顾长安站起身,低头俯视红袖,说道:“爷把自己的脸面摔在地上,几次三番问你,你都拒绝。好,你有志气,不为奴为婢,不为妾是吧?爷倒要看看,你最终能嫁个什么人。”
早在顾长安进堂屋的时候,侍书就拦了陈家人在外面。
他想着,这回爷怎么也能得偿所愿了吧。
谁想到,这也没几句话的功夫,这两人就又杠上了。
侍书想再劝劝,可看到他家公子那张黑脸,再扫见他额头上还没擦干的汗水,忽然觉得有些心酸,替他家爷。
侍书临走时对红袖道:“公子怕你吃亏,紧赶慢赶催着来的,你一杯茶水都没奉上,就又给气跑了。红袖,你可真行!”
陈母倒是准备了茶水,但看着来去匆匆的主仆俩,也没敢上前。
裴大夫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安慰陈母:“没事,这顾公子估计是听说红袖有难了,来帮忙的。”
陈母问道:“那这怎么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呢?这是红袖说错话了?”
红袖在屋子里答道:“他脾气大,阿娘别管他。”
说着话,红袖也出了屋子,见村路上早就看不到顾长安的马车影儿了。
她心里也闷闷地,和裴大夫商量道:“师傅,我们后面去县上看诊怎么样?”
裴大夫思量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怕那程公子不依不饶,再连累了家人?”
红袖的眼圈又有点发红,她就不明白了,她就是想安生地过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带着鼻音道:“我去了万县,估计一时半会的,程萧想找也找不到。师傅放心,要是真再被他找到了,我也会想法子,绝不会连累药铺的。”
裴大夫自己本身就孑然一身,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看着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到底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