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钟情GL》萧雨枫

9、小院

　　第九章小院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扔进软软的沙发中，一动不动，全身的骨头像要散架似，比打完校际篮球赛还要累。
　　“昂儿，你看你这个样子，哪有快上高三的样子，每天都玩得这么疯，你还有心思学习吗？”妈妈最看不得我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伸手拧住我耳朵不放。
　　“妈！我好累，你别烦我！”我嘟着嘴抗议。
　　“小猴儿，身上这么脏，洗澡去！”老妈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今天你爸做了你最喜欢的姜爆鸭子，不洗澡不准吃饭！”
　　闻言我立刻来了精神，一边朝浴室跑一边脱衣服，“哗啦！”一声整个人都泡进了老妈事先放好的满满一缸热水中，舒服得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也不知道是热水热昏了头还是累得产生了幻觉，我竟鬼使神差的想起醉酒那天晚上跟小蕾在浴缸里的激情画面来。脑门一热，赶紧拧开冷水龙头捧了冷水往脸上泼。
　　“冯雨昂，你太恶劣了！”我低咒自己一声，马马虎虎的洗了澡就逃离了浴室。
　　饭桌上，我有些心不在嫣的吃着平时最喜欢的菜，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
　　“昂儿，你那几个朋友学习成绩都不错是吧？”一向很少跟我沟通的老爸突然打破了饭桌上的沉静。
　　“嗯。”我还是皱着眉想心事。
　　“听说小蕾明年要去加拿大留学？”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老爸。
　　“你看看，小蕾当初跟你一样皮，现在人家英语成绩和各方面都比你出色，唉，你什么时候也能上进一点？”老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爸，你想做什么？”做父子，哦不，父女十几年了，老爸想什么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嗯，我觉得你只是球打得好还是不行，怎么也得把学习跟走，要是考不上大学，你篮球玩得再出色都没用，除非你想成职业球员？”
　　说实话，我喜欢篮球，可并不想把这个当成职业，因为一但成为职业后，就不可能还保留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了。我不喜欢。
　　“所以，我跟你妈商量了一下，改天请你那几位学生会的优秀朋友来吃饭，请她们帮忙给你补习一下，你文科成绩我们不担心，只是你那英语和数学，实在是......”
　　我知道老爸要说“丢人”这两个字。捌了捌嘴，我并不接话，从小到大，数学都没上过90分的人，确实没资格在这个时候反驳什么。
　　“可是，老爸，她们也一样的要学习，我们都是同级的，让她们给我补课，也要她们有时间才行啊！再说了，平时都在学校上课，上自习的，哪用得着再单独补习，我也不愿意这么多人都堆到家里来。到时候累着咱老妈，那可不行！” 我已经头痛跟小蕾和彭茗同班了，现在除了上课还要让她们给我补习，朝夕相对，郁闷死我！
　　“昂儿乖，老妈已经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停了筷子看着她，“你爷爷奶奶下个月就去海南疗养，他们的房子要人照看，你呀，就把那几个朋友都带到那边去，她们要是愿意，就陪你住在那边，也好一起努力有个伴儿，要是不愿意，回家去也行。你们都这么大了，以后上大学还不是要离开家里，总也要学会独立生活不是？”
　　我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妈笑得一脸光辉，“妈，你放心我一个人在那边？你不是说我从来都不自觉的吗？”这太让我意外了，老妈居然会让我这个没有自制能力的人一个人住，她就不怕我比现在玩得更疯？
　　“齐晴和张静我都见过的，挺好两个孩子，学习成绩好，又懂事。听你说小蕾她表姐是学生会长，小蕾的英语也是她帮忙补习的，肯定也是个优秀的学生，有她们管着你啊，我觉得比你们那班主任张老师好。”老妈喝了一口汤，笑得更得意了，“人家都在用*****学习，你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玩得太过份，说不定还能影响一下你，这可比我们当家长的影响力要大得多。”老妈分析得头头是道，老爸在一旁虽然不说话，却也不住点头。
　　我两手一摊，“好吧，你们都计划得这么详细了，我就约她们来家里吃饭，至于人家肯不肯帮你家小猴儿，那我就不能做主了。”
　　第二天，我忐忑不安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齐晴和张静，生怕她们觉得我老爸老妈麻烦，谁知她们一蹦三尺高，高兴得连连拍掌，说什么终于脱离了自家父母的管控，还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我晕，这什么人啊都是！同样的，小蕾和彭茗也是一脸兴奋，我还黑着脸在旁边唱着“我没自由，我失自由，我失去自由眼泪流。”，唉，那几个人倒好，已经拿着我画的爷爷家的平面图开始分配房间。那栋晚清时期老四合院样式的房子现在已经拆掉了，可那段时光却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记忆中，永不磨灭。
　　一周后，六家人，浩浩荡荡的开到爷爷家的四合院，所有东西都是齐全的，家长们只是一个劲儿的告诫自家小孩好好学习，然后全都一个方向的对彭茗嘱托着，好像她在学校是学生会长，到了这儿，也是宿舍管理员似的。没办法，谁叫人家成绩好，气质好，脾气好，懂事又乖巧。哪像我，提我提得最多的，就是要看着我，管着我等等类似的话。
　　好不容易送走这一堆家长，我们六个人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兴奋的看自己住的房间，刚好两人一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我被齐晴分到跟小蕾一个房间，看小蕾笑得花枝招展，我怀疑齐晴肯定被她收买了，因为她们两个人那夸张的“会心一笑”已经说明一切。然后，张静跟陈梦迪，齐晴跟彭茗各自提着包去收拾房间了。
　　我四下看看这个熟悉的环境，想到要在这里跟她们一直待到高考，真觉得有点前途渺茫的滋味。
　　当天晚上，第一次离开父母的管束，我们都兴奋得很，把家长们买的熟食摆了满满一桌，又出去买回酒和饮料，决定第一天晚上先好好放松，庆祝一下。可我一想到是跟雷蕾同房，说什么也不敢再喝酒，惹得雷蕾对我又是一阵调侃。
　　疯狂了一晚上，雷蕾和陈梦迪醉得有点过头，好在彭茗家是卖酒的，她下厨用姜和醋煮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灌给那两人喝了之后，居然很快就安静下来。
　　我和彭茗扶着雷蕾进了房间，刚把她在床上放好，她一下撑起身来，盯着我一动不动，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和彭茗都吓了一跳，我们对望一眼又把视线转向小蕾，这小姑奶奶又突然咧嘴一笑，看得我冷汗直冒.伸手背放到她额上，轻声问：“不是喝傻了吧？”话音刚落，雷蕾“嘤咛”一声，倾身上前搂住我脖子，呼着热热的酒气喃喃的说：“傻，你傻，小昂,傻......”下一秒，灼热的双唇毫无预兆的印上我的，重重的一下，她身子又一软，倒到床上去，念叨着什么，睡着了。
　　我呆立床边，一动也不动，心跳已经完全乱了节奏，房间里只回响着我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身后有人轻声叹息了一下，移动过来，弯下腰，拉起被子，轻轻的给小蕾盖上，又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平日里淡如水的目光，在漆黑的夜里，我却分明的看到了一丝怒气！
　　当她走过我身边，我下意识的拉住她手。用颤抖的声音说：“小茗，她，小蕾她喝醉了。”
　　彭茗轻轻挣开我的手，动作虽小，我却感觉心里像刀割一样。
　　“雨昂，”她低头，“蕾很喜欢你，你，好好陪着她。”
　　“哈？”什么意思，你要我陪她，那“好好”陪她是怎么个好法？什么样的陪伴是“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好好”陪她？你干嘛把这两个字加重语气？
　　这些问题我一个也没问出口，我凭什么问？有什么理由问？我跟你彭茗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干嘛要在意这个？
　　看着她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一切的举动都那么平常，那么波澜不惊，我心里却如同卷起了狂风暴雨一般不能平静。拳头握了又握，无处渲泻的狂乱让我差点没有脑溢血。咬着牙冲出房间，我一个人坐到堂屋的椅子上，把剩下的“爵士”朗姆酒喝了个精光，然后，这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堂屋的凉椅上睡了一晚。
　　“昂，昂，醒醒，该去学校了！”
　　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大脑传来阵阵刺痛，宣告着一夜的宿醉，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醉得如此厉害。
　　“你怎么在这儿睡了一晚？有没有着凉啊？”齐晴关切的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坐起身，看到她身后的彭茗，心中又是一痛，转开视线，吸了口气说：“昨天小蕾也醉了，她那睡相，我要不在外面睡，多半会被她一脚给踹下来。”话音刚落，小蕾的声音就在旁边传来：“小昂，你说谁睡相难看啊？”我一见到这个罪魁祸首，气不打一处来，可又觉得自己没有怪她的理由，于是，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自顾自的去卫生间洗漱。留下一屋子人莫明其妙的忤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一路上，我不停的打着哈欠，齐晴和张静都在笑话着雷蕾和陈梦迪醉酒后的丑态，唯独彭茗抿着嘴一言不发，低着头，皱着眉。
　　“姐，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雷蕾走过去轻轻拉着她的手，“是不是换了床还睡不习惯？”
　　彭茗抬头对她微微一笑，摇头不语。
　　路过一个炒米线的早餐摊，几个人全围坐上去，平时早餐多数在家里吃，如今难得有机会吃路边摊的早餐那表情，别提有多幸福了。可我只是看了看，转头把手抄在裤袋里，径直的往学校走。
　　我知道，彭茗看到我的，但她没有开口叫我。这让我更为火大，脚下不但没停，还越走越快，头还在隐隐作痛，一口气冲进教室，趴在桌上竟控制不住的流下泪来，惊得我睁着眼睛眨也不眨。
　　“妈的，搞什么啊！”我低咒一声，发觉自己的眼泪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赶忙胡乱抓过桌上的一本书往自己脸上抹，完了就直接把书盖在脸上，装死！
　　过没多久，一股炒米线的香味飘进鼻子里，谁那么没公德心啊，把早餐带到教室来吃，我摸摸有些扁的肚子，吞了一口唾液却并不移开书本。
　　“小昂少爷，快起来吃东西。”甜入心腑的橘子香在身边飘来，眼前一亮，书本被人拿开。一盒香喷喷的炒米线放在我桌上，白白的米线，金黄的肉沫，翠绿的葱花，我一把夺过雷蕾手上的筷子，完全顾不得刚刚自己还在骂别人没有公德心，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慢点吃，来，喝一口。”雷蕾又递过来一盒橘子味的牛奶，我眯起眼睛看她。她呵呵一笑问：“你那是什么眼神？怕我下药？”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没有伸手，张嘴直接咬住吸管喝牛奶，这有点孩子气的动作逗得雷蕾咯咯直笑。她把饭盒往我面前推了推，说：“这段时间你很听话啊，昨天晚上又受了委屈，我这是奖励你的。”
　　委屈？是啊，我受了很大的委屈，不过却不是为你。
　　“说真的，你在闹什么脾气呢？话也不说，东西也不吃的。”她的语气，活像一个小媳妇。
　　“呃......”我还没来得及搭话。
　　“唉呀，冯少你可真幸福啊，有雷大小姐亲自给你送早餐哦，真是羡慕死我了！”一听这不知死活的声音我就知道是张小维。
　　转头看时，发现齐晴张静她们一行四人也跟着进了教室。见到我们这亲昵的姿势，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脸的诡异笑容，看得我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不过，彭茗却是不动声色的提着包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拿出早读的英文课本轻声诵读起来。
　　唉，你果然是不在意我，完全忽略我的存在啊。
　　再转头看雷蕾，她竟动也不动的看着我，刚才居然也没有转开视线，发现这个细节，我知道我的心，已经因着这份执着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爱一个人，和被一个人爱，接受总是比付出更容易吧！）
　　我一盒炒米线还没吃完，门口又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小茗！”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这个好听的男人嗓音转了过去。
　　我心脏又是一扯，那人是传说中彭茗的绯闻男友，文学社的副社长——王世杰。以前就听学生会传过他俩的事，同学间也是各种版本的说法，甚至自己也拿这事开过彭茗的玩笑，可不知为什么，今天看着站在一起的那两人，要多不顺眼就有多不顺眼。
　　没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皱得有多难看，只是感觉有两根温柔的手指在轻轻的揉着我的太阳穴，让堵在我心里的郁结稍稍放松了一些。抬眼间迎上的，还是雷蕾那双一点也不掩饰感情的眼睛。我不由得笑起来，皱着眉问：“雷大小姐，你能不能含蓄一点？”她眨眨眼，却在这时候转开视线朝门口望了一下，又快速收回来，靠到我耳边低声笑道：“难道要像王世杰那样表达感情才好？”
　　我转向门口，却刚好跟彭茗的视线接触，刚碰上，又不约而同的转了开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这种暧昧到不行的感觉？老天爷，你耍我啊？
　　回头看到雷蕾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我才知道她是故意做给彭茗看的，不过，迟钝如我，竟没有去深想她为什么要做给彭茗看。真是傻得可以。
　　早自习下课，齐晴她们呼啦一下围住了彭茗，“快看看王世杰给你什么东西了？”
　　我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身子也坐直了。
　　“啊，电影票啊！”雷蕾一把抢过来，伸长了手臂挥舞。我一头黑线，想也想得到她是挥给我看的。
　　切，管我什么事。起身把手抄在裤袋里，吊儿郎当的拖踏着脚步出了教室。
　　放学回到家，我扔下书包就往电脑前面坐，这是我求着老爸让我搬过来的，还保证每天上网不超过两个小时，齐晴和彭茗担保后，老爸才给我抱了来。
　　“小茗，你和王世杰哪天去看电影啊？”
　　“后天吧？”
　　“介不介意我们一起去啊，后天刚好是周六。”
　　......
　　我忍不住白了一句：“人家约会，你们去凑什么热闹？”
　　齐晴不满的扔过来一个沙发靠垫，“我们是去看电影，不是去看热闹。”我又用力扔回去，“那你问什么介不介意，多此一举！”齐晴脸上一红，没想到玩笑的一句话，居然让我这么当真，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雨昂，关掉电脑。做题。”冰冷没有感情的话，借由名字判断出是谁说的。
　　我不情不愿的关掉电脑，上刑场似的坐到桌子旁边，一看到三大本英语习题集，我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昂，你看看你的表情，英语有这么恐怖吗？”陈梦迪笑得没心没肺的。
　　“嘭！”一声闷响。齐晴报复似的又把一本厚厚的书扔到我桌面上。纯黑的“数学”两个字，让我的世界瞬间全黑一片。X、Y、Z和A、B、C就像蝌蚪似的在我脑海里游来游去。
　　“看什么看，坐下！”彭茗一改往日的温柔，板着一张脸，纠起眉头。我还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转头求助的看着雷蕾，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提示，我是什么地方惹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小猫了。可雷蕾却是皮笑肉不笑的耸了耸肩，张着嘴念了一句无声的“阿弥陀佛”，于是我只好抖着手，拿起笔开始做英语习题，唉，自求多福吧。
　　可是我的英语实在太差，做出来的题，直气得彭茗不停的用笔尖往桌上戳，那声音像是戳到了我心上，最后，她揉着额头把习题递给雷蕾看。
　　看着那个红红的“74”，雷蕾也一副儒子不可教的表情，大吼道：“150分的题，你才得这么点分，74，74，你怎么不去死啊！有好几道题都是给你讲过无数遍了，你真是脑袋让猪踢了么？”
　　坐在一边的彭茗喝了一口她的茉莉花茶，点着头说：“是啊，真是比你还笨！”
　　......
　　“姐，你的意思，好像把我跟她是放在同一档次的哦？”
　　彭茗这时才又恢复她一惯淡淡笑，居然没有否认。
　　“姐，我第一次做这个习题好歹也得了96分嘛，哪像她差成这样啊！真怀疑有没有上过英语课。”
　　张静和齐晴她们三人到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陈梦迪还很郑重的咳嗽了一声，说：“其实，冯雨昂同学能有今天的进步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别太着急嘛，孩子还小，慢慢教哈！”
　　= =！
　　“是啊，昂，她从中学起英语成绩就差得一踏糊涂，考上60分老师都要表扬她的。”张静一手摸着下巴来回搓，那动作像极了在回味什么很有滋味的东西。
　　“小茗，你当初就不该接下这活儿，像昂这样的野山猪，能学会我们中华民族的深奥语言已经很难得了，外国语，她就像在看天书一样，辛苦你喽！”
　　= =！！野山猪，看天书！能这样埋汰我的，也只有这三个死党了。
　　我转头去看彭茗，却见她很有兴致的盯着我，像真是盯着一只野山猪的猎物一样，乖乖，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样化的表情，每一个前后都差别那么大！
　　她轻轻放下茶杯，一天来我终于看到她露出了笑脸：“不错啊，小猪说英文，很有挑战性！”
　　......
　　......